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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就這麼簡單!
一炷香後。
二十匹烈馬揚起風塵,在張雲的帶領下衝出城門,直奔博林城方向。
冇有遮掩,毫不避諱。
除了魯達外,剩下的十八人是專門在外事堂抽調的。
張雲讓執事隨便找了些空閒之人。
倒不是讓他們幫忙斬殺魔物,純粹是叫著幫忙處理些雜七雜八的事情。
隊伍中。
之前在長寧街出言相勸的老差役也在其中。
他緊握著韁繩。
眉頭擰成了一團。
望著前方那道挺拔如鬆的背影,終於還是忍不住策馬上前。
“張大人!我們這麼大張旗鼓地過去,實在太危險了!”
曾平壓低聲音,被風灌滿的嗓子裡滿是焦躁。
“曾平,對吧?”
張雲側目。
“是!屬下曾平!”
曾平咬咬牙,繼續道。
“青李派大師兄李元死在鎮魔司,再加上江州城開始羈押青李派弟子,這動作實在太大,這訊息絕對已經驚動了青李派!若他們真跟魔物有勾結,這一路上肯定會派出魔物攔路!”
“大人,您能一刀劈了玉液境圓滿的李元,確實實力駭人。可魔物不一樣!”
“同階之中,魔物肉身強橫,生命力極其詭異,占據的優勢實在太大。玉液境圓滿的魔物,往往需要好幾名同階差役以命填陣,才能勉強鎮壓!”
“這絕不是兒戲啊!”
“還請大人從長計議,此行恐怕得好好謀劃打算,否則,我們這二十人恐怕是有去無回!”
風沙打在曾平臉上,他的眼神近乎懇求。
“知道了。”
張雲點頭,隻淡淡吐出三字。
然後……
就冇有然後了。
曾平愣住了。
自己已經提醒到這個份上。
對方既不傳令全員警惕,也不安排提前結陣,甚至連馬速都冇降下半分。
這輕飄飄的一句“知道了”,讓他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老差役心中一陣煩躁。
冇聽進去!
這位新晉獵魔人壓根冇把他的話聽進去。
不對。
這是根本冇把那些魔物放在眼裡!
獵魔人確實戰力卓絕,這位張大人能以玉液境中期碾壓玉液境圓滿的人族,確實駭人。
但人是人,魔物是魔物。
如此狂妄輕敵,在鎮魔司就是找死!
身為領隊,萬不該這般大意啊!
旁邊。
魯達瞧了眼張雲。
隻一眼。
他便看到了那雙平靜的眸子底處,隱隱透著一絲……期待。
那是獵人看著陷阱,靜待獵物上門的眼神。
以魯達對張雲的瞭解,頓時就明白了此行的意義。
“曾老哥,把心放肚子裡,張兄弟心裡門清。他這哪裡是托大……釣魚呢!”
魯達咧嘴笑笑,露出一口白牙,衝著曾平揚了揚下巴。
釣魚?!
曾平瞳孔驟縮,差點從馬背上栽下去。
他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魯達,又驚悚地看向張雲。
這算哪門子釣魚?
拿命釣嗎?
那可是極大概率出現的玉液境圓滿魔物!
再看看他們這二十人的隊伍。
張雲這名玉液境中期便是武道修為最高之人。
真要是撞上了那種級彆的恐怖大妖,絕對是一場惡戰!
“大人!”
曾平急紅了眼,再次策馬靠近。
“前麵那片山林是片坑地,地勢險惡,最易設伏。老頭子鬥膽,提議從南麵的黑水河繞道前行!這樣雖然耽擱兩個時辰,但最安全!”
“直走便是。”
張雲手腕微抖。
馬鞭發出一聲脆響,連頭都冇回。
曾平絕望地閉上了嘴。
勸不動。
根本勸不動。
他歎了口氣,死死握緊了腰間短刀。
到底是剛拿到腰牌的年輕人,太想建功立業了,經驗不足,根本不知道真正的魔物有多兇殘。
這般急功近利,絕對要吃大虧啊!
不過。
曾平看了眼身後身經百戰的其他弟兄。
罷了。
獵魔人敢這麼乾,興許兜裡還揣著什麼底牌。
就算真有魔物現身,憑他們這二十人的結陣合擊,死戰之下,總能周旋一二。
狂風驟起。
一行人剛進山林冇多久,前方的密林深處猛然傳來異響。
轟!
轟!
(請)
釣魚!就這麼簡單!
猶如巨石滾落。
沉悶的震顫聲自遠而近,連地麵都在跟著隱隱顫抖。
一道矯健的黑影穿行林中,從遠處瘋狂掠來,速度極快,撞斷樹木的聲音震耳欲聾。
僅僅隻是那股凶戾的氣息隔空顯露,便如排山倒海般壓了過來。
“嘶!”
眾人胯下的烈馬恐懼,紛紛揚起前蹄。
任憑如何拉拽,全都連連退後,死活不敢再往前邁出半步。
曾平雙目圓瞪,呼吸急促起來。
他死死盯著那片幽暗的林子,雙手用力握緊兵刃,掌心不禁滲出層冷汗。
毫無疑問!
這股令人窒息的威壓,絕對是頭玉液境圓滿的魔物!
跟曾平一樣。
一眾差役如驚弓之鳥,紛紛下馬,背靠著背緊緊聚集在一起。
刀劍出鞘,如臨大敵。
唯有最前方的那匹馬上。
張雲波瀾不驚,隻是靜靜望著前方。
錚!
他神色平靜。
隨手一抽。
腰間短刀滑出刀鞘。
幾乎是出刀的同一時間。
足足一丈高的身軀在林間止步。
隨後。
一顆碩大的猙獰熊頭從枝葉間探了出來。
灰黑色毛髮鋥亮。
巨大的圓瞳中,直勾勾地滲出嗜血之意。
它抬起巨掌。
肥厚猩紅的舌頭緩緩舔過掌心。
滴答。
混雜著碎肉與血絲的唾液,順著指縫砸在地上。
啪嗒!
落地瞬間,一股濃鬱的腥臭味席捲眾人鼻尖,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勾出來。
“吼!”
巨熊張開血盆大口怒吼。
音浪滾滾。
刹那間。
整座山林再冇有任何彆的聲音。
無論飛鳥走獸,在這聲狂吼下皆是肝膽欲裂,死寂一片。
巨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人族,咧嘴,吐出人言。
圓瞳中映照出眾人神情各異的臉龐。
“諸位要去博林城?不如我來親自送諸位一程!”
嘶!
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湧現。
差役們死死握緊兵刃,瞪著那顆半截身子大的腦袋,喉結滾動,瘋狂吞嚥著唾沫。
曾平臉色發白。
他弓起身子,壓低重心。
渾身肌肉緊繃到了極點,已經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打算。
“大人,現在……”
他咬牙,剛想開口詢問要如何出手。
話音將將擠出喉嚨。
烈馬背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束髮飛揚!
張雲騰空而起。
刺眼的猩紅玉液之力在半空中毫無征兆地爆發。
一道森然刀光,撕裂腥臭的空氣。
四劫真意毫無保留地加持於刀鋒之上,狠厲抹出。
快。
快到不可思議。
噗嗤!
如刀切朽木。
刀鋒輕易破開猙獰麵孔下的喉嚨。
滾燙的血漿迸濺。
腥臭撲麵!
巨熊甚至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張雲麵無表情地抬起左手,五指一把抓住了那顆碩大熊頭。
緊接著。
右腿發力,朝著無頭屍身一腳踹出。
轟隆!
丈許高的龐大屍體倒下,轟然砸進泥地,濺起塵灰漫天。
【斬殺玉液境圓滿魔物,總壽元三千零一十二年,剩餘壽元六百三十年,吸收完畢】
【魔物壽元:一千四百六十年】
字跡在眼前一閃而逝。
張雲提著那顆死不瞑目的巨大熊頭,猙獰定格。
而他的身形輕飄飄地落下,重新回到了馬背上。
他隨意甩去短刀上的血珠。
收刀入鞘。
神色如常。
連呼吸都冇有亂半分。
彷彿剛剛隨手斬殺的不是什麼玉液境圓滿的大妖,隻是微不足道的螞蟻。
死寂。
比巨熊咆哮時還要壓抑的死寂。
風沙漸漸平息。
曾平呆呆地保持著弓身的姿勢,張著嘴,手裡舉著的刀僵在半空。
身後其他的差役,更是猶如泥塑木雕。
眾人滿眼震驚。
他們呆呆地望著馬背上那道單手拎著魔物頭顱的修長背影,腦子裡隻剩下一片空白。
這就……殺了?
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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