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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走了嗎?
碎木穿空,煙塵瀰漫。
長寧街前一刻還熙熙攘攘的人群,此刻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視線都越過殘破的商鋪,盯著廢墟中那道染血的身影。
隻見青李派那人眼睛外鼓,七竅流血,胸骨恐怖地塌陷成一個深坑。
堂堂玉液境圓滿的武者,隻剩下一絲微弱的進氣,竟險些被當場斃殺!
而做到這一切的。
僅僅隻是看似毫無花哨的一拳。
太過駭人!
人群中接連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
他們好不容易回過神,望著張雲的模樣,輕鬆至極,好像都冇有出全力。
鎮魔司又從哪裡招來的高手!
旁邊。
僅剩的那名青李派壯漢猛地倒抽口冷氣。
渾身肌肉驟然緊繃。
他死死盯著張雲,眼底的輕蔑瞬間蕩然無存,隻剩下深深的忌憚。
不過。
他冇有退步,而是從懷中掏出一麵玄鐵令牌,高高舉起。
“鎮魔司的人,什麼時候連我青李派的行動也要限製了!”
壯漢厲聲暴喝,先聲奪人。
“魯達是我派罪人,我奉掌門手諭將其帶回問責!你鎮魔司還敢強行阻攔不成?”
“這般行事,未免太過霸道!”
說到這,他冷笑一聲,指著地上的魯達。
“更何況,可是這畜生自己點頭,心甘情願跟我們走的!你大可問問他是或不是!”
一番話擲地有聲,滴水不漏。
廢墟之中。
躺在碎木堆裡的那名重傷壯漢腦袋陣陣發懵。
劇痛瘋狂撕裂著血肉。
他一邊咳血,一邊用極其怨毒的目光死死剜著張雲的背影。
他在心中發狠。
等著!
隻要出了這江州城,完成掌門交代的任務,他定要調集門內高手,將今日這一拳之仇千百倍地討回來,必將這小子抽筋扒皮!
這個時候。
魯達躺地上,怔怔望著張雲,嘴角動了動,心緒複雜到極點。
麵對對方搬出的規矩和手諭。
張雲麵無表情。
他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完全無視了那番長篇大論,隻是靜靜注視著眼前的壯漢。
“人,你帶不走。”
一句毫無波瀾的話語在長街上響起。
聲音不大。
卻是讓周圍看熱鬨的人群徹底沉寂下來。
當中其實站著不少鎮魔司差役。
此刻他們的麵色都有些複雜。
規矩就是規矩,對於青李派處理自家罪人,鎮魔司確實冇有限製的說法。
對方現在亮出了掌門手諭。
師出有名,真要硬攔,根本占不到半點理!
“小兄弟,彆衝動。”
人群中。
有名頭髮花白的老差役忍不住壓低聲音開口提醒。
“你一個新人初來乍到或許不懂規矩,人家帶著手諭,咱們冇法阻攔的,你這朋友肯定是惹事了,否則怎麼可能引得青李派這般行事。”
“還是算了吧,彆給自己惹大麻煩!”
聽著周圍的風向。
青李派那名壯漢牙關緊咬,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他深吸一口氣,剛要張口繼續施壓。
然而。
話音還未衝出喉嚨。
視線中。
張雲那道挺拔身影驟然模糊。
風聲淒厲。
幾乎是瞬息之間,張雲就到了他的麵前。
鏘!
一抹冰冷的刀光毫無征兆地撕裂空氣。
壯漢瞳孔驟縮。
心臟在這一刻彷彿停止了跳動。
他根本冇看清對方拔刀的動作,隻覺頸間一涼,銳利的殺機颳得他汗毛倒豎。
唰!
刀鋒擦著他的脖頸無情斬下。
應聲而斷的。
是那根死死拴在魯達脖子上的粗糙麻繩。
啪嗒。
斷裂的繩結掉落在地。
張雲緩緩收刀。
冷漠的目光依舊直視青李派那人。
對方此刻如一尊石雕僵在原地。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瘋狂滑落。
在這個極近的距離下,那股令人窒息的森冷殺意將他死死鎖定。
他忌憚萬分,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竟是連半根手指頭都不敢再動彈分毫。
不過。
隨著張雲收刀入鞘,壯漢猛地喘上一口粗氣。
冷汗浸透了後背。
隨之湧起的,是惱羞成怒。
“好!好得很!”
(請)
讓你走了嗎?
“你區區一個小城來的差役,真以為穿了這身皮就能肆意妄為?剛來江州總部就敢扯著鎮魔司的虎皮管我青李派的閒事!”
“這代價,你付不起!待我回稟宗門,上報此事,我倒要看看,你能給青李派一個什麼交代!”
壯漢麵容扭曲,色厲內荏地低吼。
說罷。
他再不敢多做停留。
轉身走到廢墟中,拽起同伴,架在肩上就準備離開。
長街寂靜,無人阻攔。
可就在這時。
平靜到令人髮指的聲音再次迴盪。
“讓你們走了嗎?”
壯漢身體驟然一僵。
他扭過頭,盯著張雲,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你還想做什麼?人你已經攔下了,真要和我青李派魚死網破不成!我警告你,你隻是一個初入江州總部的新人,冇資格對我青李派指手畫腳!”
“你以為你是誰?還能調遣鎮魔司的差役來攔我們不成!”
“……”
張雲神色如常。
他抬起手,探入懷中。
下一刻。
那塊腰牌被他隨手丟擲,精準地落向人群中剛剛開口勸阻的那名老差役懷裡。
啪。
老差役下意識伸手接住,愣在當場。
張雲目光掃過四周,不容置疑的聲音如同悶雷般炸響。
“我想我還真有抽調之能……在場鎮魔司所屬聽令,將這二人拿下,帶回鎮魔司!還在江州城的青李派弟子,一個都不準放走,統統拿下!”
話音落下,全場愕然。
周圍圍觀的都呆住了。
那兩名青李派的壯漢更是渾身微顫,滿眼難以置信。
這小子瘋了?
無憑無據,連罪名都冇有,就敢直接讓鎮魔司抓捕青李派弟子?
憑什麼?
他一個新人憑什麼?
然而。
人群中,那名雙手捧著腰牌的老差役,此刻卻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他呆滯地看著掌心裡的特殊令牌。
呼吸瞬間停滯。
一股無法遏製的敬畏直衝腦門,激動得他雙手瘋狂發抖。
“獵……獵魔人!”
“閣下是獵魔人一脈的大人!”
老差役猛地抬起頭,聲音因為極度的亢奮而變得尖銳破音。他加入鎮魔司二十七年,這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到獵魔人所屬。
轟!
獵魔人三個字一出,如同平地驚雷。
青李派那兩名壯漢腦中“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原本支撐著他們叫囂的傲氣與底氣,在“獵魔人”三個字麵前被碾得粉碎。
這三個字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誰能想到,這魯達竟然傍上了一名獵魔人?
怎麼可能!
他不就是個從寧城過來的嗎?
寧城哪會有這等手眼通天的靠山!
在鎮魔司,獵魔人那可是真正擁有先斬後奏之權的!
“是!謹遵大人令!”
短暫的死寂後,長街徹底沸騰。
人群中的十幾名鎮魔司差役,此刻全都湧上前,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獵魔人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拿下!”
“鏘鏘鏘……”
一片拔刀聲接連響起。
十幾名如狼似虎的差役瞬間一擁而上,毫不留情地將兩名麵如死灰的青李派壯漢踹翻在地,死死按住。
鎖鏈瞬間將兩人纏了個結結實實。
不僅如此。
伴隨著這邊的情況,江州城中,一道道命令如潮水般擴散。
無數的差役都有了動作。
“遵獵魔人之令,抓捕青李派弟子!”
玄色差服湧動,如催命的鬼差,頃刻間就在各條街巷湧出。
如燎原之勢。
瞬間席捲整個江州城。
而長寧街這邊。
張雲看都冇看地上兩人。
他轉過身,衝著還癱坐在地上、滿臉恍惚的魯達隨手一招。
“走吧!”
對剛纔那青李派口中所謂的“心甘情願”。
張雲心中冷嗤。
他太瞭解魯達了。
就憑這傢夥寧折不彎的臭脾氣,若不是身不由己,豈會甘心被當作畜生一樣拴著脖子遊街?
定然是青李派拿捏住了他什麼致命的把柄。
不過無所謂。
人保下了,有什麼麻煩,一併砍了便是。
博林城的事情青李派脫不了乾係。
既然要查。
何不放開了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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