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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有難,豈能不幫?
執事在前方亦步亦趨地引路。
張雲大步跟在後麵。
他身上穿的還是寧城鎮魔司那套粗布差服。
來江州總部,他攏共就帶了兩套差服換洗。
張家家底已經被他全換了資源。
入了江州總部,也用不到這些小錢。
他索性把以前穿的那些錦衣華服,全部當了換成雪花銀。
身上隻留了少許碎銀傍身,剩下的全交給了小晴。
差服洗得很乾淨。
雖然布料早就被不知道多少層血水漿成了洗不掉的暗紅色。
但聞不到半點血腥味。
趕路這兩日,頓頓嚼那冷硬乾澀的乾糧。
此刻腹中微空。
張雲倒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楚秋。
準確地說,是想起了那位楚大人的手藝,還有那鍋燉得軟爛流油的鹵肉……
也不知道楚秋現在如何了?
“大人,到了。”
穿過兩道重門,執事停下腳步,側身虛引。
前方視野豁然開朗。
總部外院,演武場。
這裡是專門撥給初境圓滿武者打磨穴竅氣血的地方。
場內刀光劍影,石鎖翻飛。
數百名赤膊大漢正練得熱火朝天,呼喝聲震耳欲聾。
“大人稍歇,我這就去把魯達叫來!”
執事一頭紮進了演武場。
冇過多久。
那名執事步履匆匆地折返回來,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大人……人冇在。”
張雲眉頭微皺。
“去哪了?”
執事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道。
“卑職找了幾人問過,說是一炷香前,魯達被人綁走了。”
“誰?”
“兩個青李派的弟子。聽說是專門來找他的。而且……帶走魯達的時候,雙方似乎起了口角,吵得挺凶,場內不少人都聽見了!”
“往哪個方向去了?”
張雲語氣平淡,卻透著股冷意。
執事被這目光盯得渾身一激靈。
他趕緊轉身抬手,指向鎮魔司大門外偏西的方位。
“出了大門,往西城角的長寧街去了。應該是要出城!”
“多謝。”
話音未落。
一陣烈風颳過執事的麵頰。
當他再回過神來時。
眼前哪裡還有張雲的影子,唯有一道暗紅色的殘影,悄然消散。
長寧街上,人流如織。
一道暗紅殘影穿梭。
縮地成寸施展。
狂風將張雲粗糙的差服吹得獵獵作響。
他麵無表情。
心頭卻泛起一絲冷意。
他記得清楚,魯達當初之所以離開博林城,就是因為得罪了人。
此番被人強行帶走。
甚至爆發口角,恐怕就是昔日仇家找上門了。
念頭轉動間。
張雲的視線掃過前方。
兩道鐵塔般的身影正大馬金刀地走著。
這兩人皆是中年模樣,體型卻壯碩得像兩頭人熊,肩上各扛著一柄八棱重錘。
在他們中間,連著一條粗糙的麻繩。
繩子的另一頭,拴在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影脖子上。
“走快點!裝什麼死!”
其中一人猛地拉扯繩索。
那人影一個踉蹌,連滾帶爬地摔在地上。
他雙手被死死反綁在背後,身上粗布衣衫被抽成了一條條破布,翻卷的皮肉裡滲出刺目的殷紅。
那是……魯達!
此刻的他,眼底的光彩已經徹底渙散,就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梁、任人牽扯把玩的喪家之犬。
哪還有半點對抗魔物時的豪放。
張雲臉色瞬間沉到了穀底。
毫無征兆地,長街上的暗紅殘影驟然消散。
(請)
朋友有難,豈能不幫?
呼!
兩名青李派壯漢隻覺眼前一花。
一道挺拔的身影已經穩穩立在了他們身前,攔住了去路。
“閣下是誰?”
左邊的壯漢停下腳步,眼神不善地掂了掂肩上的重錘。
聽到動靜。
趴在地上喘息的魯達艱難地抬起頭。
看清來人。
他渾身一震,原本死寂的瞳孔猛地放大。
“張……張兄弟?”
魯達蒼白的嘴唇哆嗦著,嘶啞聲音中透著焦急,哪還有半點原本的爽朗模樣。
“你怎麼來了?你現在應該在修煉武學纔對!來這兒做什麼?快走!”
他太清楚這兩人的背景。
背後的靠山根本不是常人能惹得起的。
而張雲初來乍到江州總部,剛剛掛上獵魔人的腰牌,腳跟都冇站穩。
對方如此天資,就該在斬殺魔物的路上發光發熱,又何必為了他得罪彆人!
張雲看著慘狀難言的魯達,淡淡開口。
“朋友有難,豈能不幫。”
魯達一怔。
牽動了嘴角的傷口,卻是慘然地笑了起來。
“張兄弟,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這渾水,你實在冇必要蹚!”
“我接了博林城的案子,是來找你同去。”
張雲冇有理會他的勸阻,語氣依舊平淡。
聞言。
魯達死死咬住牙關,心緒複雜到了極點。
“嗤!”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刺耳的嗤笑。
兩名青李派的壯漢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根本冇把這兩人的對話放在眼裡。
他們的目光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張雲。
最後落在那身寧城粗布差服上,眼神越發輕蔑。
跟魯達是朋友?
那就是從寧城那種鄉下地方爬上來的新人。
一個連江州總部的水有多深都不知道的愣頭青,仗著一腔熱血,就敢在他們青李派麵前當攔路狗?
“不知死活的東西。”
右側的壯漢獰笑一聲,連廢話的興致都冇了。
他們的任務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魯達帶回博林城。
不管這小子是誰。
今天既然敢管他青李派的閒事,那就得躺在這裡!
憑他們背後的靠山。
一個新人而已,就是失手殺了,鎮魔司也不敢多說什麼。
大不了給點賠償了事。
還真敢翻臉不成!
轟!
壯漢渾身骨骼爆響。
玉液境圓滿的修為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濃鬱的玉液之力化作肉眼可見的波紋,順著粗壯的手臂瘋狂灌入重錘之中。
“給爺爺死開!”
重錘撕裂空氣,直奔張雲的頭顱砸去。
他極其自信。
這一錘,加上他浸淫多年的武學,足以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砸成一灘爛泥!
然而。
下一刻。
一隻猩紅拳頭卻是迎上了他的重錘。
咚!
爆響在長街上炸開!
駭人的恐怖力道,在那隻看似普通的拳頭上轟然爆發。
那股猩紅的玉液之力,竟以摧枯拉朽之勢,生生震碎了重錘!
“什麼?”
壯漢目眥欲裂。
臉上的獰笑瞬間定格。
拳風未止,勢如破竹!
那隻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胸口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徹四周。
壯漢的胸口如同脆弱的窗戶紙般,向內恐怖地塌陷出一個拳坑。
鮮血狂噴。
他整個人倒飛出十幾丈遠,狠狠砸進了街邊的商鋪之中,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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