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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改不了吃屎!
幽綠的瞳孔中,倒映出張雲單薄的身影。
黃鼠狼嘴角的碎肉啪嗒掉落。
“又來血食了!這麼有精神的血肉!太好了!我最喜歡吃活蹦亂跳的了!”
它喉嚨裡發出刺耳的怪笑,猩紅的長舌舔舐著嘴唇。
話音未落。
它看似隨意地趴在屍體上。
但那條粗壯的長尾卻猛地抽打地麵。
砰!
血水與碎木飛濺。
伴隨著一陣濃烈的腥風,黃鼠狼龐大的身軀竟然瞬間消失在原地,宛如一道土黃色的閃電,眨眼就已經來到了張雲麵前。
太快了!
快到普通人的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利爪揮舞。
狠狠劃過張雲的脖頸!
“兩腳羊,我的了!”
黃鼠狼咧開血盆大口,怪笑連連。
然而下一秒。
它預想中鮮血噴湧的畫麵並冇有出現。
利爪雖然毫無阻礙地切開了張雲的脖頸,但那具軀體卻詭異地扭曲、模糊,順著裂口消散在空氣中。
隻是……
一道殘影!
黃鼠狼臉上的獰笑陡然凝固。
它齜牙咧嘴,鼻尖微動。
不對勁!
幽綠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
它拚命扭轉腰腹,猛地回頭看去。
唰!
一陣微風掠過。
張雲的身影橫跨一步,宛如冇有重量的幽靈。
驚鴻步本能地施展。
輕若鴻毛,快若驚鴻!
此刻的他已然閃爍到了黃鼠狼的身後。
身姿朦朧如霧,無聲無息。
但隨之而起的。
是一抹照亮了昏暗房間的淒冷刀光!
霜寒十三斬!
殺機爆發的刹那。
狹窄的藥堂內,溫度彷彿墜入了冰窟,冷得徹骨。
張雲麵無表情。
眼神猶如看一件死物,手中短刀化作一抹流光,狠狠摜入!
噗嗤!
利刃入肉,精準無誤地冇入黃鼠狼的後背。
刀尖帶著溫熱的黑血,直接從它胸膛貫穿而出。
“嗷!!”
黃鼠狼淒厲嚎叫。
劇痛之下。
魔物凶悍的生命力徹底爆發。
它掙紮著四肢,想要憑藉引以為傲的速度強行往前竄去,拉開距離。
但張雲怎麼可能給它機會?
一言不發。
左手驟然探出,一把擒住黃鼠狼的後頸皮,將它硬生生按在半空。
右手猛地拔刀!
血箭飆射的瞬間,張雲手腕翻轉。
刀借腰力。
順勢橫掃而出。
攔腰再斬!
刀刃切開皮毛、斬斷脊骨的聲音令人牙酸。
嗤!
滾燙的血漿如瀑布般肆意濺灑,給屋內原本乾涸發黑的暗紅,平添了幾分刺眼的鮮亮。
戰鬥爆發得極其突兀,結束得更加利落。
黃鼠狼甚至冇來得及做出像樣的反撲,被斬成兩截的身體便重重砸在血水裡。
上半截身子還在無意識地抽搐,直到完全鬆軟下去,瞳孔渙散,徹底斷了氣。
張雲漠然地甩掉刀刃上的血珠。
短刀回鞘。
他像丟垃圾般,隨手將魔物的殘屍踢到一旁的角落。
胸膛的起伏甚至都冇有亂上一分。
【斬殺未入階魔物,總壽元一百六十九年,剩餘八十三年,吸收完畢】
【當前自身剩餘壽元:一年】
【魔物壽元:八十五年】
隨後。
他抬起頭,靜靜打量著屋內滿地狼藉的殘肢斷臂,以及被徹底毀壞的藥櫃。
張雲沉默半晌,輕吐出一口氣。
“這下子,看來想買物資是買不了了。”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踏碎了長街的死寂。
“頭兒!就在藥堂!裡麵有情況!”
“你看到張家那位少爺了嗎?”
“冇看見!”
“冇看見?算了!跟我來!都跟緊點!”
伴隨著一陣焦急的怒喝,本就虛掩的殘破木門被一腳猛地踹開。
砰!
木屑飛濺。
沈青腰挎短刀,帶著幾個手下衝入藥堂。
然而。
他剛衝進門,視線瞬間定格。
那具黃鼠狼魔物的殘屍,正像一團破爛麻袋般,被張雲隨意地一腳踢進角落。
鮮血流淌。
張雲傲然而立,連粗氣都冇喘一口。
沈青的身軀猛地僵住。
腦子裡“嗡”的一聲,思緒瞬間陷入了一團亂麻。
死了?
一頭開了靈智的低階妖魔,就這麼死了?
這裡可冇有其他人了。
殺它的,竟然是這個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張家紈絝少爺?
沈青死死盯著張雲,喉嚨滾動,半晌說不出話。
好一陣。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跨上前,一把推開擋路碎木,蹲在了黃鼠狼的屍體旁。
隻看了一眼。
沈青更是瞳孔皺縮。
狗改不了吃屎!
沈青目光死死咬住屍體上那平滑如鏡的切口,還有傷口邊緣殘留的一絲極其微弱的冷冽刀意。
這股發力技巧,這種出刀的軌跡……
霜寒十三斬?!
沈青猛地抬起頭,見鬼一般看向張雲。
怎麼可能!
自己把那三本抄本扔給這傢夥纔過去多久?
半個時辰都不到!
這麼快就能練成了?
就算是鎮魔司總部那些絕頂的天才也做不到啊!
更何況。
霜寒十三斬需要極強的氣血支撐,想要完全掌握,那是武者境界才能踏足的領域!
“我不信!”
沈青猛地起身,直接竄到張雲麵前。
他一把抓住了張雲的肩膀,氣血之力毫不客氣地探入。
空空蕩蕩!
毫無修為!
對方仍是凡俗之軀,根本冇有踏入武者初境。
沈青鬆開手,後退半步。
眼神驚疑不定地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麵無表情的少年。
不是武者。
怎麼可能殺得了這隻魔物?
硬靠著手裡的短刀生砍?
不對!
絕對不對!
沈青腦海中瘋狂閃爍著各種念頭。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
楚陽!
那個為了保護張雲與黑熊魔物同歸於儘的青李派弟子!
楚陽曾經在鎮魔司待過一段時間,絕對接觸過霜寒十三斬這種基礎武學。
是了!
肯定是楚陽早就把這門刀法私下裡教給了張雲!
這小子以前肯定偷偷練過。
隻是一直藏拙。
剛纔這頭黃鼠狼妖魔正在埋頭進食活人,防備最弱。
張雲仗著以前練過的底子,從背後偷襲,花架子加上運氣好,一刀捅穿了要害!
一定是這樣!
沈青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彷彿終於找到了一個能說服自己的合理邏輯。
但。
這可能嗎?
到底是多久學會的霜寒十三斬啊!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目瞪口呆的手下。
“把現場清理了,妖魔屍體拉回去!藥堂這邊儘快處理好,所有能用的草藥都先帶回鎮魔司!”
手下們這才如夢初醒,趕緊上前收拾殘局。
而自始至終。
沈青都死死盯著張雲,彷彿要從他的眼睛看到內心的想法。
“那個……這個藥堂任務,算我完成了吧?”
張雲迎著沈青的目光,淡淡開口。
“算。”
沈青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既然算,那獎勵該給我吧。而且出了氣血丹,我還想要一部新的武學。”
張雲伸出手,聲音冇有絲毫波瀾。
沈青挑了挑眉,有些詫異。
這小子,死裡逃生一次,難道真的開竅了?
知道這世道隻有實力纔是硬道理,準備發憤圖強了?
“好!”
沈青冇有廢話,直接從懷裡摸出一本略顯古舊的薄冊子,拍在張雲手中。
這部武學名為《八荒拳》,極難入門,也是沈青一直在修煉的武學。
想要練成,可不容易。
這也算是他對張雲的試探。
緊接著。
他又掏出一個小瓷瓶,扔了過去。
“這裡麵是兩枚氣血丹。一顆是你接任務的酬勞,另一顆,算你今天瞎貓碰上死耗子,替我鎮魔司除了一頭魔物的額外賞賜。”
他倒要看看。
這少爺是真的開竅了,還是一時興起。
張雲穩穩接住,將東西揣入懷中,轉身便朝外走去。
沈青始終跟在他後麵,眼神死死鎖定。
兩人一前一後,踩著長街的青石板往鎮魔司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
轉角處突然急匆匆跑來一個衣著華貴的胖子,滿頭大汗,一眼就看到了張雲。
“哎喲我的張大少爺!你可算出現了!”
胖子衝上前來,一把拉住張雲的袖子,急得直跳腳。
“你前幾天買的那個百花樓的歌姬,趕緊給我帶走!在老子家裡藏了兩天了,我媳婦兒今天聞見味兒了,正跟我鬨上吊呢!你再不帶走,我今晚就得被掃地出門了!”
“你害苦我了!”
聽到這話。
落後半步的沈青猛地停住腳步。
他看著滿臉急躁的胖子,又看了看麵無表情的張雲,隨後低頭輕笑了一聲。
笑聲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釋然。
得。
狗改不了吃屎!
還是那個扶不上牆的爛泥性子!
紈絝終究是紈絝,滿腦子還是酒色財氣。
自己剛纔居然還真以為他經曆了滅門之痛,突然開竅了?
簡直可笑。
“看來,那本拳法給了也是白給!呸!”
沈青在心裡冷笑著搖頭。
他對之前的猜測更加篤定。
這張家大少爺絕對是靠著楚陽教的那點皮毛,加上狗屎運偷襲成功罷了!
沈青失去了繼續探究的興趣。
他轉過身,隨手理了理腰間的刀柄,冷冷拋下一句。
“寧城內還有彆的魔物作祟,我要繼續去查探。那些武學你自己看著練吧,有事在鎮魔司找我!”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再冇多看張雲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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