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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襲!
拳肉相交的悶響,時不時就在小院裡響。
直至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勁風才堪堪停歇。
“痛快!真他孃的痛快!”
魯達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渾身青一塊紫一塊,大口喘著粗氣,眼神卻亮得嚇人。
這是一個純粹的武癡。
一晚上的交手,他分明能感覺到張雲體內的力量如淵似海。
隻要稍微泄露一絲,就能將他碾壓。
但在這種近乎被單方麵受虐的絕境裡,他反倒像塊被瘋狂鍛打的生鐵,對屠魔拳的感悟愈發通透。
不僅是發力方式,屠魔拳凝聚氣血之力的方法同樣感悟頗深。
張雲赤著上身立在原地。
這一夜,他同樣受益匪淺。
他冇有動用一絲玉液之力,頂多溝通些許氣血,隻憑純粹的肉身基礎,以八荒拳和屠魔拳迎敵。
武學麵板上的圓滿,不代表實戰中的無敵。
他若是隻靠蠻力平推,遇到真正勢均力敵的妖魔必定吃大虧。
壓製實力。
借魯達的狂攻來打磨自己的本能反應與廝殺判斷。
這塊磨刀石,同樣好用。
這時。
熱氣混合著濃鬱的肉香湧了出來。
楚秋端著兩大盆燉得軟爛的獸肉大步走出,重重磕在石桌上。
旁邊還摞著高高一疊粗麪大餅。
“先填肚子吧!”
楚秋言簡意賅。
“好香味!”
魯達一個鯉魚打挺翻起身,也顧不得身上沾滿泥土,抓起一張大餅卷著大塊肥肉就往嘴裡塞,吃得滿嘴流油。
張雲披上粗布短衫,坐下安靜進食。
風捲殘雲。
不到半柱香,兩盆肉食見底。
魯達滿意地打了個飽嗝,衝張雲抱了抱拳。
“張兄弟。我先回鎮魔司點卯,後頭再來!”
說罷。
推開院門,大步流星地離去。
院子重新安靜下來。
張雲放下碗,抬眼看向正在收拾桌麵的楚秋。
“話說,需要什麼天材地寶,才能讓你恢複實力?”
楚秋動作一頓,果斷搖頭。
“不行!現在不能恢複。”
她將碗筷收攏,聲音壓得很低。
“我的人還冇到,如果我現在恢複實力,哪怕隻泄露一絲氣機,這一派的魔物就會像嗅到血腥味的瘋狗一樣,
來襲!
“先進屋休息會吧,忙活一大早了!我去城門外轉轉,看看情況。”
“好啊!”
楚秋笑著迴應。
雖是兩句家常到不能再家常的對話,但兩人對視的眼神中,皆閃過隻有對方能察覺的凝重。
楚秋心領神會,卻毫無任何驚慌表露,拉著小晴就進了屋。
而張雲直截了當,方向直指城門處。
……
近日城內冇了魔物侵擾,城內倒是一片祥和。
街邊的小販都多了不少。
吆喝聲、閒聊聲此起彼伏。
“張少爺?今日冇什麼魔患,您就在家歇著唄,出來乾什麼……”
剛轉過街角,徐力迎麵撞上張雲,下意識笑著招呼。
然而。
一陣夾雜著冷意的勁風掠過。
張雲看都冇看他一眼,腳下生風,徑直擦肩而過,轉瞬就融進了前方的小巷。
“哎!張少爺?”
徐力感覺古怪,撓了撓頭繼續邁步。
但剛走兩步。
他身形猛地一頓。
不對勁!
張雲平時話雖少,但也絕不會這般視若無睹。
剛纔擦肩而過的瞬間,他分明感覺到了一股化不開的殺氣!
“難道是……出事了?”
徐力渾身一個激靈,轉頭就朝鎮魔司的方向狂奔。
……
寧城城門。
厚重的城牆矗立。
張雲停下腳步,尋了處寬闊的野地。
清晨的冷風吹得他長衫獵獵作響。
這個時候。
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已經濃鬱到了令人作嘔的地步。
“跟了這麼久,該出來了吧!”
張雲目光鎖定著城牆的陰影處,聲音冷厲。
嗒。
嗒。
沉重的腳步聲從黑暗中踏出。
一尊將近一丈高的魁梧身軀緩緩浮現。
渾身長滿黑黃相間的斑斕短毛,筋肉虯結,頂著一顆碩大猙獰的虎頭,赤麵獠牙。
最紮眼的,是它腰間掛著個碩大的黑皮葫蘆。
虎魔隨手扯開葫蘆塞。
轟!
濃烈到極點的血腥氣傾瀉而出。
那裡麵,裝的全是人血!
不知道絞碎了多少條人命,才釀出這一葫蘆粘稠的血漿。
張雲先前聞到的氣味,正是源自於此。
虎魔提起葫蘆,仰起頭,往嘴裡灌了一大口。
暗紅的液體順著它嘴角的獠牙滴落。
“呼!”
它噴出一口腥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張雲,眼中閃過詫異。
“冇想到,區區一具血食,竟能成長到這個程度。”
“難怪月將大人對你念念不忘,寧願耗費這麼大代價,也要讓我親自走一趟,把你活捉回去!”
話音未落。
轟!
平地一聲驚雷。
張雲已經衝了上去。
冇有任何廢話,氣血之力彙聚雙拳,帶著狂暴無匹的氣流,率先欺身至虎魔麵門!
拳風嗡鳴,駭人心魄。
麵對這暴起發難的一擊,虎魔眼中凶光大盛,齜開滿是倒刺的大嘴,發出一聲獰笑。
它隻是猛地晃動了手中的黑皮葫蘆。
咚!
咚!
葫蘆中發出異響。
隨著裡麵粘稠的血水劇烈盪漾,周圍十丈內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乾,取而代之的是重若千鈞的無形重壓。
張雲隻覺周身一緊。
拳頭就像是陷入泥潭,狂暴的衝勢戛然而止。
那隻距離虎魔麵門僅剩寸許的拳頭,竟就這麼硬生生地凝滯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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