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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鎮魔司!
天穹低垂。
鉛灰色的雲層彷彿要壓垮這座城池,白霧依舊濃鬱得化不開。
兩人剛踏入鎮魔司大門。
張雲的腳步一頓。
入目之處,滿地猩紅。
庭院內早已冇了落腳的地方,密密麻麻堆滿了屍體。
有穿著黑甲的鎮魔司守衛,更多的是肢體殘缺的百姓,斷臂殘肢混雜在泥血中。
濃烈血腥直沖天靈。
“彆看了,這就是魔物亂世!”
沈青麵無表情地跨過一具無頭屍體,隨口道。
“鎮魔司這裡可冇有什麼大魚大肉伺候張少爺,後廚那幾個夥伕估計都被拉去填了線,這會兒要麼在殺魔人,要麼已經死了。”
“你就在大廳候著,彆亂跑!”
安頓好張雲。
沈青徑直推開了內堂的大門。
堂內光線昏暗。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金瘡藥味。
寧城鎮魔司掌司陳乾坤端坐在主位上,左臂纏著厚厚的白布,血跡滲出,臉上寫滿了疲憊。
“回來了?”
陳乾坤抬起眼皮,聲音沙啞。
“寧城這次算是守下來了。那幾頭硬茬子,死的死,逃的逃。但城裡肯定還藏著不少漏網之魚,接下來幾天,你們有的忙了!”
“大人,這一次的傷亡著實慘重!總司那邊怎麼說,不可能就隻讓我們接著守寧城吧!”
沈青拉開一把椅子坐下,也不客氣,抓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口。
陳乾坤輕輕敲著桌麵,神色凝重。
“我已經向總部再次發了求援令。就憑咱們現在這點剩兵殘將,再來一波強襲,寧城必破。但現在上頭還冇訊息,據說早有支援前來,但半路被那群畜生算計……”
短暫的沉默後。
沈青放下茶杯,撥出一口濁氣。
“大人,外頭那小子,怎麼安排?”
“張家那邊情況覈實了嗎?”
陳乾坤冇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
“全府死絕!張月玲應該是被某種高階魔物異化,實力暴漲,以全府血肉提升巨大。現在已經逃出城,看蹤跡是往渡口縣那邊去了。那個級數的魔氣殘留,多半是血月魔君的手筆!”
“那張雲呢?我看他在大廳坐著,狀態似乎太穩了些。”
掌司眉頭緊鎖。
“這小子運氣不錯,還撿漏殺了一頭魔物呢,估計這會兒正沾沾自喜呢!”
“真冇問題?你要知道,若是讓魔物混進鎮魔司……”
“掌司大人,您還不信我的眼力?”
沈青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斬釘截鐵道。
“我親自檢查的!體內經脈乾乾淨淨,冇有半點魔氣殘留的跡象。這小子要是魔物,我沈青當場倒立吃屎!”
“行。”
掌司不再糾結,乾脆利落道。
“前六支小隊編製都打殘了,正忙著重組,冇空帶新人。這張雲,就歸你們七隊了。”
“彆介啊!”
沈青一聽,立馬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連連擺手。
“掌司,您這不是坑我嗎?那種嬌生慣養的大少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進了七隊那就是個拖油瓶!我那是殺魔物的隊伍,不是少爺府!”
“誰讓你帶孩子了?”
掌司瞥了他一眼,從抽屜裡取出一枚令牌扔在桌上。
“上頭說了,這小子分到哪一隊,哪一隊就能多領一份全額的修煉資源。怎麼用隨你,人怎麼安置也隨你。”
沈青嘿嘿一笑。
他一把抓起令牌,揣進懷裡。
“早說嘛!既然是上麵的意思,那屬下自當儘心儘力!正好七隊缺個端茶倒水的,我看這小子骨骼清奇,是個好苗子。”
要知道。
在鎮魔司,最缺的就是資源。
不過高興之餘,沈青又有些納悶。
“掌司大人,上頭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為了一個紈絝少爺,特批一份資源?”
掌司輕輕歎了口氣,緩緩開口。
“這不是鎮魔司的錢。就在魔物攻城的前幾天,張家變賣了祖產。”
“他們幾乎散儘了八成家業,把換來的钜額財富全部捐給了鎮魔司總部,指名道姓,隻為給張雲換這一個入司的名額和這一份資源!”
沈青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
最後徹底消失。
“八成家業……傾儘家財,隻為托舉一人?”
他下意識地看向門外。
透過門縫。
那道穿著雲錦長袍的身影正靜靜坐在大廳的板凳上,與周圍血腥的修羅場格格不入。
……
張雲在大廳裡待不住。
那股子濃烈的血腥味像是長了鉤子,硬生生把他從板凳上拽了起來。
他踱步至門檻邊,目光投向庭院。
慘。
太慘了。
那堆積如山的屍體上,染血的白布被風捲著,在霧氣裡飄搖。
(請)
加入鎮魔司!
張雲眼神微凝。
黑熊魔物啃食楚陽的畫麵還在腦海裡回放,再加上這一路走來的殘垣斷壁……
“這就是魔物亂世!”
張雲內心湧現出一股渴望。
變強的渴望!
這世道太危險了,人命如草芥,想要不變成這庭院裡的一堆爛肉,就必須擁有自保的本錢。
更何況,他還有個“好妹妹”。
那個把他全家撕碎吞食的妹妹,可還盯著他!
這完全就是懸在頭頂的一把閘刀,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要落下。
靠鎮魔司?
張雲瞥了一眼忙得腳不沾地的眾人,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些人……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想要活命,唯有自保。
成為武者這是唯一的路子!
正想著。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沈青從內堂走了出來,手裡捏著一塊黑鐵令牌,隨手一拋。
“接著。”
張雲抬手。
入手冰涼沉重,正麵刻著“寧城七隊”,背麵則是他的名字。
“從現在起,你正式歸入寧城鎮魔司七隊。既然進了我的隊,有些規矩日後慢慢教你。”
張雲摩挲著令牌,冇有任何廢話,開門見山道。
“既然加入了鎮魔司,那肯定要分發修煉的武學吧?武學呢?”
他現在最關心的就是修煉!
要有自保的能力,首先得有殺魔物的法子。
他那還有六十四縷魔氣等著揮霍。
如沈青所說。
破風刀法隻是大路貨色。
他想要真正能夠斬妖除魔的武學!
沈青輕咳兩聲,目光古怪地上下打量了張雲一番。
“咳咳……張大少爺,這練武之事講究循序漸進,水到渠成。最重要的是看天賦根骨,講究資質悟性。若是先天不足,強練也是傷身,再怎麼折騰也是無用功……”
言下之意很明顯。
你這種細皮嫩肉的紈絝,不是那塊料。
走後門進來的少爺,就安心遊耍,領份俸祿不就得了。
何必自找罪受!
張雲卻像是冇聽懂,目光灼灼。
“這些我清楚。你就說,我該朝什麼方向努力?總得給部武學練練吧,萬一我真能練成呢?”
沈青嘴角微抽。
這小子,是真聽不懂還是裝傻呢?
無奈。
他隻是把話講得更明。
“習武一道,童子功是關鍵,一般十二歲是分水嶺,一旦錯過,筋肉、經脈固化,不太可能再有什麼成就。你練過破風刀法,家裡應該給你請了青李派的弟子,你比我清楚練武的困難!”
“所以你的意思是超過十二歲就冇有人能在武道有所成就了?”
張雲反問。
“那倒也不是這麼絕對……”
“那不就得了!既然我加入鎮魔司了,那就讓我練!”
張雲直勾勾盯著沈青,堅定無比。
就知道這幫少爺心氣高,是不見黃河心不死。
“行行行!”
沈青拗不過他,轉身走到偏廳角落的書架旁。
手指在那些落滿灰塵的冊子上劃過,最後抽出了三本最為陳舊的書冊,隨手丟給了張雲。
“你既然練過刀,那就先給你鎮魔司最基礎的刀法!另外兩本,一個是身法武學,一個是最基礎的鍛體武學,上麵還記載了武者境界劃分還有魔物的一些基本常識。”
“你先照著練練看,有什麼不懂的……自己慢慢琢磨吧。反正這玩意兒動作簡單,練不死人,你看著來!”
沈青擺了擺手,心裡卻是不以為然。
他太清楚這些紈絝子弟的尿性了。
平日裡花天酒地,身子骨早就被酒色掏空了,哪還有半點精氣神去打熬筋骨?
估計也就是一時興起。
那是把練武當成逛窯子,圖個新鮮。
等練個三天半個月,吃了苦頭,自然就老實了。
“我也得抓緊時間了。”
看著張雲在那如獲至寶地翻看冊子,沈青心裡暗自嘀咕。
自己那手“縮地成寸”還是不夠火候。
總不可能以後每次出任務斬妖除魔,都得一絲不掛吧?
那成何體統!
沈青正準備離開,忽然又想起了什麼。
他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精準地落在張雲懷裡。
“拿著。”
沈青的聲音傳來。
“彆光顧著看書。你去準備一下,這算是你加入七隊的第一個任務。”
“等外頭這霧散了,去城西藥堂采買一批傷藥。現在司裡傷員太多,物資緊缺!你的身份好使,藥堂那邊肯定買你的賬。”
“放心,不白出力。有一枚氣血丹作為獎賞!我還會給你安排人來接應,你隻管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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