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啥壓力?
聽到柳方這樣一分析,我頓時就笑了。我問柳方,說你不僅在媒體乾過,現在還在公安機關獃著,你給我分析分析,能有什麼壓力,難道說就因為這家媒體寫了條稿子,我們就不幹工作了?這個專項行動就不要搞下去了?
笑話。
媒體有監督的權力,但是不代表政法機關做什麼事都得看媒體的臉色。
“正常的情況下,肯定是不用管的,就怕不正常。”柳方說,就怕有人設局,以此為契機乾預辦案,那就說不準了撒。
後來我們又討論了一會,但是時不時還有電話進來,所以我們在沒有討論徹底的情況下草草結束,繼續投入到案件的辦理工作中。
說來有點玄學,大家不知道有沒有這種感覺,我們說的話,往往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當天中午,臨近下班的時候,柳方擔心的情況終於來了。
兩個批示件。
南東州委書記繆多纔在南東州委宣傳部《網路輿情資訊》專報上批示:請忠福同誌閱處。
而張忠福則跟批:請青天同誌高度重視,按照多才書記的重要批示精神,立即組織紀檢、宣傳、政法、公安等部門開展輿情應對;請楊剛、一筱同誌加強對案件辦理的監督,確保規範執法,既要打擊犯罪分子的囂張氣焰,又要維護人民群眾的合法權益;近期,我到邛山聽取一次專題彙報。
看到這個批示的時候,我們是在邛山縣公安局指揮部,魏傑組織所有的小組長和聯絡員,放棄中午吃飯的時間,開一個簡單的會議。
“南東州這個熊樣,怪不得首長不放心啊。”我們走進指揮部的時候,雲陽市帶隊的那名刑偵支隊副支隊長正在大聲嚷嚷著,他說得很不客氣,說南東州的根已經爛了,需要大家來治。
這兄弟是憋壞了啊,按照工作安排,他們本來是負責“艷鷹”王靜文的,殊不知對方先行一步,直接投降,讓他兩手空空。雖然說現在還有後續要跟進,可是沒看見對方又營業了嗎?
專案組一直有傳聞,雲陽這組力量早就該回去了,不過是魏傑出於照顧他們臉麵的原因,才將隊伍留了下來,以後肯定會編入其他組,分潤一點成績。
打仗打到這份上,真是夠窩囊的,憑什麼吃肉喝酒都是獨立團?
魏傑可不管這些,作為專案組的組長,他要做的是激發團隊的智慧和力量,並不是要安撫每一個人的怨氣。
團隊的領頭羊如果婆婆媽媽、事無巨細,那就會落得跟諸葛亮一樣:累死。
“看看,跟我玩這出。”眼見陳恚帶著我和柳方進入會議室,所有人都到齊了之後,魏傑就說話了。
說是研判會,其實是魏傑一個人在部署。
“首先說一點,每一個人都給我把思想統一了,好好辦案。”魏傑是一個比較有擔當的領導。他說,大家應該都已經知曉了,今天早上,有一家很有名的報紙對我們正在開展的工作提出了質疑,引發了輿情。但是,外麵怎麼說是外麵的事,我們指揮部、專案組的所有同誌隻有一個事情要做,那就是執行命令、好好辦案。
執行命令就是警察的天職,好好辦案就是現在的任務。
魏傑說得很清楚,我們必須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辦手中案。
輿情應對不是我們要考慮的事情。
“所有的批評,隻能讓我們變得更好、更強。”魏傑說,既然別人在挑刺,那麼我就向各位提出要求,你們辦案中的每一個環節,都要經得起法律、時間、社會效果的考驗,嚴格規範公正執法,打造出一個山南省辦理黑惡案件的樣板。
以前山南不是沒有辦理過黑惡案,但是魏傑現在要求要出樣板,也就是說超越所有之前的案件。
“有沒有信心?”簡短說完後,魏傑看著所有的人。
當然是有。
“大家去吃飯吧,陳恚你們幾個留下來幾分鐘。”果不其然,跟以前的會議一樣,魏傑又要給我們加餐,會議餐。以前的時候,其他小組覺得是偏心偏愛,現在他們卻有點幸災樂禍的感覺。
“大記者,看到了嗎?這就是以前你經常乾的事。”其他人一走,魏傑就調皮了起來,他指著柳方,要柳方交代以前幹了多少次用輿論裹挾案件辦理的事情。
“就算有,也一定是鐵肩擔道義。”對於陳恚扣過來的“乾預司法”的帽子,柳方是不認賬的。柳方舉手發誓說,他從來都不做有償新聞,肯定是真正為群眾伸張正義。
“就像我們遇到這種?”魏傑說,你看看,南粵省的這名記者,看似在邛山進行了深度的採訪,其實他根本什麼都不知道,瞎寫。
其實別人哪裏是不知道嘛,隻不過是故意繞過了我們,站在嫌疑人家屬那邊說話。
“所以說,新聞報道和網路輿情,並不一定代表社情民意。”魏傑不愧是省廳的幹部,眼界要比我們高了好幾十層樓,到了我們根本就不會想、不敢想的高度。
“邛山的群眾,有多恨十三鷹,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是清楚的。”魏傑冷笑一聲,說尼瑪還有群眾說“十三鷹”是好人善人,這些是收錢了?還是眼睛瞎了,才能昧良心說這樣的話?
查,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之後,魏傑定調,專案組絕對理會外麵說啥,繼續開展案件辦理,至於那些批示以及如何應對,那就交給陳恚了。
可憐的陳恚,一次又一次地扮演“夾心餅乾”的角色。
這不,我們剛剛到食堂吃了幾口飯,陳恚就接到了縣委政法委的電話,通知他下午參加會議並彙報案件辦理工作。
陽剛和韓一筱組織的。
“你要敢透露半個字,我就治你泄密。”坐在陳恚的對麵、正專心對付酸菜肉沫的魏傑,一字一頓、緩慢無比地地說出了這句話。
聽到這話,陳恚頓時哭笑不得。他說,魏處長、魏哥,你是將軍不曉得士兵難哦。你倒好,隻需要對水雲天同誌負責,可是在我這裏,有無數個婆婆呢,要是開會的時候我一點都不講,會過關嗎?能過關嗎?
陳恚說得很真誠,話語裏含了無數的委屈和憋屈。
可是,魏傑不吃這一套。
“紀律就是紀律。”他警告陳恚,如果讓他發現陳恚有泄密的行為,就會直接請省廳辦瀆職。
“曉得、曉得。”陳恚乖乖低頭,專心對付飯,屁都不敢放一個。
現在的公安局長,都慫到照顧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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