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跳頓時來到一百二。
為什麼是一百二,因為說高了你們會罵我慫,說低了大家又不相信。
那幾年,錢值錢,我可買不起帶檢測心率的腕錶,瞎猜的。
但是有一點大家要信,那就是我曾經在蒲甘鍛鍊出來的刑偵直覺,在這一刻被啟用。
什麼是刑偵直覺,那就是一種感覺唄。
就如同這一分鐘,我覺得在走廊平靜的表象下,這扇門後麵有一條毒蛇,它在裏麵冰冷地吐著信子,隻等我開門進去,就張開血盆大嘴,一口把我吞下,會給我致命一擊。
當然,我喝了不少酒,暈乎乎的,但是基本的判斷能力還在,不會光憑藉若有若無的感覺,就覺得自己遇到了生命危險。
有依據。
因為我住的房間刷了整整一個月,當時我和酒店早就約定,每五天換一次床單,每日的打掃需我主動聯絡客房部保潔纔可以進門。
這是我的要求,當時隻是想自在一點。
但是,頭一天遇到夜貓之後,我還是特意作了一些部署。
出門的時候,我在把手上抹了一點點“記號墨”,不刻意觀察看不出來那種;而且,我還特意在門縫邊撒了一點粉筆灰,就薄薄的一點點。
現在,記號墨沒有了,粉筆灰也亂了。
這說明,有人進過門。
不排除有保潔人員私下進入,但是我賭不起,也不想賭。
誰在裏麵?
我要怎麼辦?
我側過身,斜靠在牆上,然後伸手往左肋骨下一摸。
警察這個隊伍還是蠻好玩的,對於槍支,大家有不同的態度:有的人愛槍如命,隨時隨地都背在身上;有的人畏槍如蛇,存在槍庫裡,幾十年都不碰一回。特別是現在管得超級嚴的背景下,大家對這東西能不帶就不帶。
我們邛山公安有一個派出所長,佩槍硬是被他拆成五個部件,分別藏在所裡五個不同的地方。
保險櫃、書桌、臥室、鞋底、廁所吊頂。
關於槍的稀奇事,哪天我們得空了,再來單獨說一章。
一章都說不完。
至於喜歡帶槍的人,佩戴的方式又各不一樣。
有人是“沖包”,喜歡顯擺,槍就別在腰上,冬天夏天都要露出來,深怕別人不知道他是警察;有的人就喜歡放在公文包裡,低調而華麗;至於我,則喜歡穿背心,把槍藏在腋下肋骨處。
因為這是最方便、最讓人猝不及防的掏槍姿勢。
我習慣於用右手,所以槍在左肋骨處。
這一摸,我的心涼了大半截。
我的佩槍,根本就沒有帶在身上,還鎖在邛東分局的保險櫃裏。
誰都想不到,來雲陽參加一次實戰演練,還需要用得上佩槍。
演練現場,長槍短炮,要啥沒有?
高精狙都有十幾把呢。
想到這裏,我心涼了。手裏沒有槍支,想讓我走進房間裏麵去,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所以,我得求援。
可還是那句話,在雲陽我人生地不熟的,我能求助誰?
想來想去,隻有邪修韓立了。
不管從哪裏調人來,都遠水救不了近火,隻有警院就近調警,纔有足夠的力量。
我緩緩倒退,呈防禦姿勢輕輕往後挪,這個時候我已經不敢將後背朝房間方向,生怕裏麵的人突然衝出來。
給我一槍,或一弩。
然後,他們就會送我一個包。
不長在頭上,而是長在地上那種。
雖然我已經十二分警惕,小心翼翼地,但是最終還是沒有防住:等我退到樓梯口,馬上就可以轉身下樓的時刻,卻被人從後麵按住了。
一隻硬得跟鐵鉗子一樣的大手,緊緊地箍住了我的脖子。
那力道,一點都不容人反抗,就跟機器一樣,越掙紮越緊,越掙紮越難受。
有過被人箍喉嚨經歷的哥們都知道,頭暈、眼花;喘不過氣、想嘔。
我心想,我可能要死了。
就在這窒息的黑暗即將吞噬意識的前一秒,我突然想起夜貓教給我的那些絕招,以及他一直強調的“永不放棄”的意念。
不到最後一刻,千萬不要放棄!
這一絲信念,如同黑夜中的星光,給我注入了力量。
我凝集起身上的力氣,鉚足勁,用右手反手那麼一掏。
手上抓住了軟軟的一坨。
標準的“仙人摘桃”。
我這一發力,就聽對方悶哼一聲,施加在我脖子的力道驟然鬆了半分。我趁機猛地弓起身子,用後腦勺狠狠撞向身後人的下巴,隻聽“咚”的一聲悶響,箍著脖子的手終於鬆開了。
我回頭一看。
我熱你勒溫。
夜貓,你特麼神經病嗎?
此刻的夜貓,正半蹲在牆腳邊,一手捂著他弟弟,另一隻手則給我比出了個“噤聲”的姿勢。
看錶情,那一分鐘的夜貓,估計比死了還難受。
剛才那一抓的力道,隻有我知道。
還有,誰用誰知道。
這樣說吧,如果我再加上那麼半分力,可能就有機會去菜市場買點韭菜,宵夜吃韭菜炒蛋了。
雖然說,我這一招導致夜貓重創,但是我半點沒有愧疚感。甚至,我還有一種惡氣得出的感覺:誰叫你小子每一次出手沒輕沒重的?
夜貓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站得起來,不過他還隻能彎著腰,右手不得不繼續安撫他的弟弟。臉上痛苦的表情說明,我這真有可能玩大了。
難道,真的會導致斷子絕孫?
想到這裏,愧疚感從心底襲來。雖然說除了楊春之外我沒見過夜貓使用過他的武器,但是這並不代表今後就再也不使用是不是?
所以,我走上去,想問夜貓到底是什麼狀況。
可是,這小子冷冷斜了我一眼,然後彎著腰艱難下樓。
我默默跟在後麵,有一種自己闖了大禍的預感。
艱難走到二樓,夜貓終於忍不住再次蹲了下去。他開口說:“元亮,你特麼的不講武德。”
武德?
這招是你教我的啊大哥。
“嚴重不?”我倒沒有跟夜貓爭,隻是走過去拍他的後背,說咱們趕緊去醫院吧。
“醫院個毛線啊,趕緊逃命吧。”夜貓白了我一眼,他說你曉得不曉得,就你那個房間裏,藏著整整三個蒲甘高手呢。
啥,三個?
小樣,你以為三個我就怕了嗎?
我一打三。
“一打三”是我吹牛的,但是三個我們就怕了嗎?
三十個、三百個都不夠好不好!
泱泱華夏,多彩山南,隻要我們一個電話,能調動的警力估計三千都不止吧,老子們袋口一收,那不就是關門打老鼠?
“時機沒到,趕緊走。”夜貓說完,一跳一跳就朝一樓蹦去。
有點像袋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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