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特別有意思的事情是，張昭也好、楊雄也罷，這倆人見到李婷都是笑眯眯的，一個勁“婷姐、婷姐”地叫著，叫得那個甜，就跟嘴巴跟含得有蜜糖一樣。
張昭他們走了，我們也很快迎來水廳長。馬漢招呼我們進包房，大家圍桌子坐。
想必大家都見過，大單位的食堂都是有包房的，山南省廳也不例外，配得有大大小小好幾個包房。
這當然是為了方便領導們接待客人用，任何單位都有接待餐，與其出去花那不必要的錢，不若把這些錢用在食材上，又或者說節約出來用於其它地方，那就劃算得太多了。
既然是紀律隊伍的食堂，那肯定比外麵衛生、準時。
我們落座的時候，所有的菜一瞬間上齊。
這能保證所有的菜都保持最大的新鮮度和熱度，然後大家剛落座，工作人員就給每個人倒了一杯藍莓汁。
藍莓是個好東西，這東西當時還沒有上規模大棚種植，是個稀罕貨，不像現在這樣爛大街。
南東州的麻河縣因為土壤、溫度、濕度等原因，最適合天然種植藍莓，據說單縣種植產量當時全國最大，也是全國有名的地理標誌產品。
藍莓的味道和功效都有很獨特的地方。它的味道酸甜適中，口感清新，果肉細膩，每一口都彷彿能讓人感受到大自然的氣息。富含大量的維生素C，維K，纖維素以及抗氧化劑等營養成分。有助於增強人體免疫力，促進鈣的吸收和利用，尤其是富含花青素，延緩細胞衰老、緩解眼睛疲勞。此外，纖維素有助於促進腸道蠕動，改善消化係統功能，維持腸道的健康。
水廳長酷愛藍莓汁，是在南東任職時養成的。說實話，當時我天天給他準備，主要是為了預防便秘問題，誰知道他老人家最後離不開了。
要是各位誰有便秘，歡迎您到南東來。
而且，我在研究藍莓火鍋，等成功了就請大家來嘗，交費的那種。
扯遠了。
“工作日，我們就不喝酒了。”水廳長舉起手中的玻璃杯，他說：以茶代酒，敬每一位基層的同誌，你們即將麵臨一個多月的離家生活，向你們表達敬意，也請代為向家屬轉達省廳的歉意。
以茶代酒，這可看蒙了朱銘。
對於他來說，吃飯不喝酒，還不如不吃呢。
但是，沒有誰會將就他。
在水廳長的提議下，大家端起藍莓汁。淺嘗之後，都不禁露出滿足的神情，享受著這美味又健康的飲品帶來的愉悅。
“元亮曾經跟著我，我比較清楚，其他兩位同誌自我介紹一下？”放下杯子之後，水廳長謙卑地說，所有的疑難問題都是基層在處理，基層幹部纔是專家中的專家，請你們幾位同誌介紹一下，基層到底有哪些好的辦法，以及存在的問題和困難嘛。
這算是另一種形式的下基層調研嗎？
水廳長說完過後，吩咐工作人員給每人舀了一碗清燉烏雞湯。他說，我們邊吃邊講，大家有什麼話隻管說。
說完，他帶頭開始吃東西。那場景，就跟搞家宴一樣，水廳長是那個嚴肅的老頭，我們是一夥戰戰兢兢的半大小夥子。
氣氛看似凝重，其實一點都不輕鬆。
最後，還是陳小小打破了沉寂的氛圍，他一邊吃東西一邊說，何顯你小子雲陽的，見慣了大場麵，就由你先講嘛。
“陳總謬讚了。”何顯接到任務，立即坐正起來。他說，其實他一直都被他叔叔抽調到各個機關單位，到雲陽也是近兩年的事，工作還安排在教育訓練課這種部門，確實水平有限，不敢在廳長跟前班門弄斧。
“你叔？”聽到這裏，水廳長和顏悅色地問何顯，說你叔也是我們係統的嗎？
“何畢同誌嘛。”陳小小連忙補充說，我們的經偵總隊長是何必同誌，是何顯的小叔呢。
“真是將門一家人。”水廳長笑了笑，他點頭回應了這麼一句，然後埋頭繼續吃飯。
成功把自己小叔推出來，何顯變得有點興奮，他語調高昂地說，其實他還是想到廳裡來，這裏承擔的重大任務多，能長眼界和見識。
腳下沒泥、辦事就不靠譜。
不用水廳長說，我就已經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可能以後他不會過多批評何顯，但是也不會再把重任交給這個小子。
搞攀附、靠家庭，一門心思想往上爬的人，水廳長真不喜歡。這是他曾經給我說過的標準，一個人可以講關係，可以有資源，但是你得有基礎、有實打實的成績，這纔是用人的根本。
“你呢？”陳小小見何顯這邊停火了，於是就轉過頭問老黑哥說，張家超你說說自己的情況嘛。
何顯一上來就顯擺自家的“靠山”，這可把老黑哥給難住了。他苦著個臉，半天都不曉得咋開口。
“你有啥就說啥啊，磨磨唧唧的像個警察的樣子嗎？”見老黑哥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陳小小急了。他提高音調說，幾十歲的人了，說句話都說不清楚嗎？
“小小啊，基層的幹部哪跟我們一樣。”水廳長笑了起來。他對陳小小說，基層的民警跟你我這種副廳級幹部吃飯，心裏肯定七上八下、戰戰兢兢，莫說副廳級了，當年我第一次入職的時候，跟科長吃飯都怕得要命，菜都不敢夾的，這得慢慢來。
說到這裏，水廳長又舉起杯子單獨敬張老黑。水廳長說，喝點飲料，壓壓情緒，大家就吃個便飯而已，不要搞得那麼緊張，你就當我是你的學生，教我怎麼開展工作，就行了唄。
說完，水廳長一飲而盡。他還跟老黑哥開玩笑，說藍莓汁這東西雖然沒有他們酒都的醬香有勁，但也別有風味是不是？
廳長都平易近人到這個地步，老黑哥還能說什麼。
老黑哥有樣學樣，舉起杯子也想一飲而盡，不過最終還是手抖，喝了一半，另外一半全部溢在衣服上。
我們大家實在忍不住，所有人都哈哈大笑，就連水廳長也笑得前俯後仰。
可這一笑，反倒把老黑哥笑通暢了，他又請工作人員倒了一杯藍莓汁，站起來一飲而盡。
別人罰酒賠罪，他倒好，罰藍莓汁。
“我張老黑，祖祖輩輩都是泥巴腳桿，爹孃靠種辣椒換錢供我讀的書。”一杯半藍莓下去，老黑哥就跟醉酒了一樣，說話嗓門都高了不少。
他繼續站著彙報。
“我從參加工作就在派出所，後來年紀大了才進縣局特警隊，泥巴腳桿不會講話，還望大家莫見怪。”老黑哥說，廳長啊，我覺得，省廳要搞演練就好好搞，不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金錢來搞花花架子嘛。
我擦勒，這已經不是說實話了，這是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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