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亮哥哥，真的必須要去嗎？”
我剛剛掛掉電話，小芷涵就問我說。
這孩子正用手撐著下巴，坐在沙發另一側看著我呢。
最近我發現，小芷涵溫柔體貼、明理通情、善解人意，哪一個方麵都好。可就是喜歡聽我跟女人打電話，不管年輕的還是年長的、不管是職場的還是社會麵的，反正隻要是女人來電，她都會豎著耳朵聽。
到底是對我不放心，還是本身就有這個習慣？
得批評教育。
在得到我肯定性的答覆之後，小芷涵跟我說，那她也安排一下工作，跟我到雲陽耍。她說，這回終於進城了，好開心，一定要買買買。
我不確定是對我監管，還是本事她就是這樣的性格。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就是，對於女人來說，城市纔是她們眷戀的地方，窮鄉僻壤山窩窩住一兩天還行，住久了簡直是要命。
所以奉勸各位，假使有女人願意跟你們蹲在山窩窩裏，那就珍惜吧。
我問小芷涵說，她跟我去雲陽，那個直播團隊怎麼辦？
“成大事者，根本就不要勞力勞心。”誰曾想，小芷涵卻譏諷我。她說，勞心勞力是傻子，事無巨細根本成不了事。要想成大事，方向安排好了，一切都會有專業的團隊去辦的，隻要規劃和監督到位，就不要多餘操心。
看來，商場和職場真不一樣。
第二天一早，小芷涵我們兩個駕車離開樹林村，來到邛山縣城，小芷涵回陽光家園補覺，我則到公安局，參加領導幹部會。
這一回，推薦的是陳俊。
組織部來的還是商國崧副部長，雖然說陳俊目前被組織指定主持邛山縣局的工作，但是因為推薦的人選是他，所以我被組織部要求主持幹部會。
所以，在會議之前，商國崧部長跟我進行了溝通交流，要求我“適當提醒”各位副科級幹部和主持工作的所隊長，一定要講紀律，千萬不能亂投票。
邛山縣公安局現在亂成一鍋粥，幾名黨委成員各有各的分管部門，也就是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馬，真不約束一下，說不好陳俊真推不出來。
商國崧也是怕了，上次推我沒有推成，這已經降低了他的考察成功率，要是這回再出什麼岔子，邛山公安將成為他的滑鐵盧。
考察成功率這個東西，其實是職場這些幹部自己瞎折騰的。如果一名領導帶隊考察通過率高，以後他去搞考察的時候大家就很喜歡；要是時不時出現考察通過率低的話，被考察單位就心驚膽戰，心裏打鼓。
商國崧他們就在意這個，不圖啥，隻是想保持一個好名聲。
所以，他要求我要通氣。
我完全按照商國崧的要求，請黃清高給所有的人都打了電話，第一人選陳俊，候補人選章二三。
當然，這個電話是不能出現具體的人名的，但是我相信這難不倒黃清高。
此次推薦還是採取先談話推薦、後會議推薦的方式，在等待其他人談話時，陳俊摸進會議室來，湊著跟我和商國崧聊天。
商國崧是一個比較穩重的人，他並沒有說什麼恭喜的話，倒是陳俊的喜悅感有點壓不住，他不停向商國崧表達感謝，並且介紹說，州裡的哪個領導、爐山市的誰誰誰是他哥們兄弟，已經來電話了，說要約商國崧聚一聚。
直接跟考察組組長約飯，嚴格說起來已經違反紀律，但是陳俊就是做得這樣肆無忌憚，而我也隻有無奈地假裝聽不見。
還是那句話，終將是那個結局：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可能是受不了陳俊的嘚瑟，也可能是照顧我的感受，商國崧突然說他肚子不舒服，需要去衛生間解決一下問題。
商國崧一走，就隻剩下我和陳俊，氛圍略顯尷尬。
“那啥，元局，我們之間私人的事務是私人事務，公務是公務，好不好？”終究是陳俊熬不住，出言說話。他說，他跟周靜一之間就是一個美麗的誤會，而且現在已經分手，如果我跟周靜一複合，他是沒有意見的。
我擦，你小子可以啊。
看著陳俊那拙劣的表演，我有點噁心，腦海裡全部是他跟楊春她們打架的畫麵；我又想起周靜一，真不曉得周老師當時到底是咋想的，咋就受楊春的鼓動，跟這個人渣走在一起。
“嗬嗬，恭喜啊。”我請出笑臉，樂嗬嗬地跟陳俊說，過去的事就過去了，現在我已經有了新的女朋友，還真感謝陳政委創造的機會，讓我遇到了更對的人。
“是嘛，女人如衣服。”聽到我如此坦蕩、還叫他政委，陳俊就真以為我不在意，他挪了挪座位，過來跟我交流起來。他說，周靜一其實相當奈斯的，不僅長得像芸娘，身材和身手也是一流的，真是讓人懷念。而且，現在跟著胡小敏前途無量，要不是周靜一的家人實在貪得無厭，其實還是可以時不時約一約的。
“元亮你試試嘛，前段時間我還約了她一回。”陳俊說，就是船銷分子鬧事的那兩天，那滋味，真是久旱逢甘露啊。
陳俊跟我說，大家一個班子的兄弟，共吃一口鍋的飯，也可以共享一個情人的嘛，反正又不是自家的老婆，玩玩而已沒什麼的。
“嗬嗬，你們約吧，我就不汙染你的菜了。”我嘴上漫不經心地回答，但是心中震驚，原來周靜一的決心這麼大，為了拿到陳俊的證據，她居然以身入局，並不是什麼去還車，而是……
原來，在跟我在咖啡館見麵之前，她剛剛從陳俊那裏出來呢。
這女人，實在有點可怕。
為了實現目標，可以使出一切手段。
同時，我對陳俊算是恨透骨了，堂堂縣公安局副局長，居然是一個感情上的渣渣，玩弄女性不說，鼓動我參與，已經帶有銀亂的性質了。
所以我暗暗發誓，這次一定要整得這小子翻不了身。
“還有啊，元亮你是知道我的人品的，上次推薦你的時候，那兩票絕對不是我搞的鬼。”陳俊為了說明不是他作梗，還說解釋得很清楚，說上回投我反對票的是兩張B票，但是所有班子成員都填的A票嘛。
說得很有道理，要是不瞭解實情，我還真信了。
“我明白。”我平靜地看著陳俊，就跟看個死人一樣。我說，大家一個班子、同吃一個鍋子煮出來的飯，肯定是心連心的，這事我不會胡亂給人扣帽子；再說了，有兩票反對，說明我在工作和生活方麵還有讓兄弟詬病的地方，得反省。
說實話，講這話的時候我感到很噁心。
曾經，我的夢想就是當一名正直無比的幹部，當一名有話直說的警察，但是自從參加工作我才知道，成年人的世界，其實填滿了虛偽。
不怪人，該怪這個世界。
我說得坦坦蕩蕩，可是陳俊卻並不這樣看。他急切地說，元局你一會主持會議的時候，能不能強調一下，要求必須全票通過，這可是對邛山縣公安局正治生態、正治風氣的一次檢驗啊。
“我盡量暗示。”我跟陳俊說，考察幹部不能太強的指示性，一會我會努力引導大家，但至於結果如何，我真的不敢保證。
我又不是陳俊的爹，沒有義務給他爭取全票。
“那靠你了。”陳俊聽到我有點不配合，所以臉一下子就黑下來，他說無所謂了，就算這個政委當不上，他也可以回州局或者爐山去，邛山這鳥地方，該吃的也吃了、該玩的都玩了，實在呆得膩歪。
後來還是商國崧回來，才緩解了尷尬。
會議推薦的結果很不理想，雖然提前打過招呼，居然有7票棄權，另有2票投到了我的名下，1票給了李陽。這讓我感受到，相比較起來，公安隊伍是真的敢愛敢恨、敢說敢做的。
換其他部門，就算心裏有意見，還得唯唯諾諾投陳俊。如果不投，不查你個底朝天。
會議推薦結束之後，商國崧繼續指定我主持召開了一個臨時黨委會，通過考察結果，將陳俊作為政委的候選人、章二三作為候補上報了縣委組織部。
議程到了這個地步，之後還有一個重點談話。因為時間已經來到了十二點，所以我們決定先吃飯，吃完再開展重點談話。
這時，人家陳俊已經不鳥我了。
他陪著商國崧到縣局食堂就餐，當天的食堂特意準備了一個小桌子的桌餐，但是桌子上全部打得有座位卡，座卡上大多是考察組的成員，邛山公安班子隻有陳俊、我還有黃清高。
吃飯的時候，陳俊已經剋製住了激動的心態，變得無比的穩重與沉著，除了對商國崧的考察組笑臉相迎之外，跟我們公安的同誌說話都是“嗯、啊、好”這樣的，再多幾個就是“那就這樣定了、你們抓好落實、要提高認識”這種調調。
真正的政委都沒有這樣的氣場，這種氣場必須得一把手才能養得成。
“你瞧那雜毛，搞得自己跟當了縣委書記一樣。”吃完飯前往會場重點談話的路上，章二三憤怒地跟我說，陳俊這都還沒有公示，就已經提前進入角色了啊。
“所以啊，夾起你的尾巴。”我跟章二三說，接下來就是對他的考驗，別特麼的職務還沒有到手，就遭到局裏的同誌們嫉恨了。
“哪能呢！”聽到我這樣一說，章二三頓時就跟我表態，說他真要是能當得上這個政委，絕對公平公正，既正直又會辦事的直接提拔，那些就既不會辦事又嘰歪的，直接捏死。
嗬嗬，你就捏吧。
聽著章二三不著邊際的話，我頓時就頭大，也不知道魏傑和胡小敏是怎麼想的，居然給在邛山縣局給找到了一個小一號的方輕源。
算嘍，關我啥事，談完話我就得趕往雲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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