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我們再沒有多的話,夜貓將我們帶到了秘密據點卸妝回原來的樣子後,又不曉得消失到哪裏去了。
就連飯都沒有跟我們一起吃。
“真是白瞎了這鍋菜。”想起夜貓的性格,我不由得有點頭大,刑偵隊裏,咋就有這麼一個人呢?
這種獨狼,最不好管了。
“你不用想得太多。”柳方看出了我的想法。他說,夜貓可是邛山縣局的一個傳說,不抽煙、不喝酒、不合群,幾乎不參加任何集體活動,就連領獎狀這樣的事情,都從來不會參加。
不過,這是一個有大本事的人,特別能打不說,還有神出鬼沒的本事,對任何案件都有獨立的見解,在偵查破案方麵是一把好手。
正是因為這樣的性格和能力,所以局裏特別給夜貓單獨分了一間辦公室,在頂樓一個房間裏麵,那原本是打算當成雜物間來用的。
“吃你的吧。”柳方夾了一條稻花魚,放在我麵前的盤子裏。
邛山這地方,沒有工業、沒有旅遊業,但是農業方麵還行,一壩壩的稻田不僅養了一群群的鴨子,讓邛山麻鴨在山南省分外出名,還在金色的稻花下,藏了無數的稻田魚。
眼下秋收剛過,稻田魚又肥又美,正是品嘗的好時候。我們找的這家農家樂,正好有正宗的。
魚是本地魚,湯是本地酸湯。待到酸湯煮得咕嘟咕嘟響的時候,把油炸得兩麵金黃的田魚放進去,加入廣菜、辣料葉、魚香草和一把蔥花,再嗦一點現切肥牛。說真的,好吃得巴不得自己有兩個胃。
吃完飯回到宿舍,簡單洗漱完畢,我就躺在沙發上,一邊百無聊賴地抽煙,一邊漫無邊際地想著白天在白眉寨看到的事情。
沒有女朋友的人,就是這麼苦逼啊。
除了工作,就隻能有工作。
以前在水雲天身邊的時候,大事小事一個接一個,我根本就沒有時間去想男歡女愛的事情。現在下基層了,雖然事情也很多,不過好歹還由自己把控,所以這些想法就有點按不住了啊。
等等,我老媽好像介紹得有一個女娃兒?
“嗬嗬嗬……”
門被敲響了。
“先生,需要服務嗎?”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我的大腦裡,莫名其妙地響起了這個聲音。
“不需要,滾!”我大聲地回應著。
嗯,不對啊,偏場了。
我從失神中清醒過來,連忙跑去把門開啟。
我尼瑪,這可是公安局宿舍啊,住在這裏的,基本都是公安局科級以上幹部,哪裏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果然,門外並不是小姐姐。
一個年輕的半禿子。
站在我的門口的,是一個年紀約三十一二歲,身高一米七不到,肚子微微挺起,頭頂掉了一半的男人。
這是一個介於油膩和青春之間的男人。
“元亮同誌,省廳魏傑向您報道。”在我還沒有搞清楚情況的時候,對方倒是開口了。
魏,魏處長?
大佬,您終於來了啊。
“處長好。”我趕忙立正,敬禮。
別看處長級別在省廳不算什麼,可是他們下到縣城,那可是天花板的存在啊。就拿這個魏傑來說,還是整治組的組長,那可就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了。
要是他歪歪嘴,不僅陳恚受不了,樊青天也夠喝一壺的。
“莫搞得囔個正經嘛。”跟別的領導不一樣,魏傑並不說普通話,而是操著典型的雲陽音。他笑眯眯地對我說,年輕人是不是叫了服務哦,要是真的有需要,我可以迴避一下,等一會再過來商量事情。
我尼瑪,這像整治組的組長?
我趕忙解釋說,處長您誤會了,我剛剛是在接一個推銷房子的電話。我還抱怨說,現在這個資訊泄露太嚴重了,一會推銷房子,一會推銷裝修,都不曉得我們的電信部門,到底在搞什麼鬼。
“和電信部門沒關係,肯定是別的地方泄露的。”魏傑說,現在資訊泄露嚴重,有的是真的推銷,有的則是詐騙錢財的,你作為刑偵大隊長,得留意一下這個方向哦,搞不好,以後這類案件要成為我們公安部門的主攻方向了。
領導有指示,我能說什麼,隻有哦哦哦。
“還有啊,我看你也不小了。”這個魏傑處長也是個神人,說話跳躍性超強。他講,公安機關的同誌也要講風花雪月嘛,大家都是有生理需求的,不要憋撒,憋著憋著就跟我一樣,頭髮都掉落球完了。
啊?
我頓時就傻在那裏了。
“好了,好了,趕緊燒水撒。”魏傑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說是他帶了點好茶葉,要和我分享分享。
很明顯,這就是一個藉口。
魏傑,是今天剛剛從省城雲陽趕來的。
之前的談話中,水雲天副廳長就告訴我,將會在邛山開展一個為期半年的整治,整治組的組長就是我麵前這位同誌,治安總隊二處的處長。
回到雲陽後,由於牽涉到方案製定、送審、過會,這其中又有人員、資金、裝備保障等問題,所以略花了一點時間。直到今天上午省廳黨委會通過,整治組才趕了過來。
魏傑來找我,就是說的這個事。
當然,大部分是他說,我在聽。
他給我看了省公安廳的整治方案,我看了,這是一個很全的方案,包括矛盾糾紛排查化解、命案積案重偵、信訪積案化解、重點人員整治等等,有厚厚十幾頁。
看得我頭大,茶水都喝了好幾壺。
茶是好茶,不過對我來說,基本傻傻分不清,牛飲罷了。
“這整不過來啊領導。”我拿著厚厚的方案,哭笑不得地抱怨說,水廳長當時說的,好像沒有這麼寬嘛。
“凡是要師出有名撒。”魏傑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他講以後你莫喊我領導了,大家都是一個戰線的兄弟,正式場合你就喊我職務,私下就喊傑哥得了。
說到這裏,他端起桌上的煙灰缸,吐了一口茶梗。
這也是個妙人啊。
魏傑接著說,一個十五人的整治組,肯定是不能包打天下的,說是整治,還得靠地方,我們就做一個事,打黑除惡嘛。
這纔是水雲天副廳長的初衷嘛。
說到業務,魏傑也不皮了,他不僅把省廳的思路給我反覆講解了,還講了他的執行計劃,幾乎細到了每一個細節。得知我已經開展了這方麵的偵查,他對我方向是贊同的。
於是,我的任務就是一個,以黑豆為突入點,爭取把十三鷹這個組織給敲出一個突破口來。
“省廳的同誌在地方目標太大,偵查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魏傑跟我說,這次別看省廳來了十五個人,但是基本都是擺設,基本上得靠地方。
啊?
這,還要省廳來幹啥?
“來給你抗壓。”魏傑跟我說,省廳整治組在邛山最大的意義就是豎旗,隻要這桿大旗在,我們縣公安就可以拉虎皮。但凡遇到任何阻力和困難,就會由他向縣裏麵協調。
“我就負責天天開會,幫你們吸引火力。”魏傑誇張地說,我是組長勒,那肯定就是一個菩薩標誌而已,誰不聽話就開會教訓誰,再幫你們把控一下大方向就行了。
他說,至於偵查辦案找線索這樣的小事,那就不歸他管了。
不過,魏傑也講了,省廳的同誌也不是專門打醬油當擺設,地方實在有困難了,可以申請在情報技術、領域專家、跨區域協調等方麵給予支撐的。
說實話,這就很好了。
更讓我驚喜的是,魏傑還給了我一個小小的“特權”,就是這一次專項行動期間,我們在偵查辦案方麵,但凡有開銷,都是整治組保障。
我的娘勒,這簡直是雪中送炭啊。
乾過基層的同誌都知道,這些年的公安機關,是窮得搖褲兒都穿不起了。
可能有些人會反駁,說每年中央政法專項經費可是一分不少地撥的,再加上雜七雜八的罰款,政法機關缺錢就是天大的笑話嘛。
得,不在基層乾的同誌哪裏會清楚,這錢隻要進了財政的賬戶,早就被挪得一乾二淨,有的縣市局,那是連電費都交不起。
之前我去找陳恚,雖然目的不在於要錢,但是我們缺錢,卻是實實在在的事。
剛剛我還在發愁,這錢該怎麼要呢,這不就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不過魏傑也和我講得很清楚,他在前方擋風遮雨,我就得在後方乾出成績,別大家浪費了時間和金錢,卻毛都沒有搞出點來,那是要被省廳收拾的。
有投入就要有產出,領導們就是這樣的思維,也是應有之義。
這裏麵,還有一個問題魏傑沒有說,那就是這一場戰鬥,是以半年為時限的,整治組隻在邛山呆半年,我們就得在這期間拿出最大化的戰果。
這其實不是簡單的事。
“好了,我走了。”聊到接近淩晨,魏傑起身離開,他說老弟啊,革命工作重要,個人生理健康也要講一講哦,幸福是靠雙手抓起來的,但也不能全部都靠手不是?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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