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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重,幾乎出血。
08
魚渺活生生痛得酒醒。
猛地將此人推開,按住嘴唇,大喘粗氣。
“你咬我!”
“誰咬你?”
“你咬我!”
“誰看見我咬你?”
“你!”
“渺渺師兄。”
江嶼垂眸,摘掉他臉上歪歪斜斜的墨鏡,“你兩個師妹在到處找你。”
“”
“”
魚渺抿了抿唇,仔細一看,不遠處躁動的人群裡好像閃過周舟和趙一瑤的身影,一邊為fns氛圍著迷,一邊張望著左顧右盼。絕對不能讓她們知道他背地裡是這副模樣。
立刻後退兩步,拉開距離,摸進兜裡,取出黑框眼鏡重新戴上。要說怕什麼來什麼也冇有這樣巧,江嶼怎麼知道他在這。
江嶼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雙臂抱胸,不以為意:“這裡距離tribal直線兩公裡。”
草!
魚渺在心裡罵了一聲。
“而且,這裡有巴厘島最多的,你喜歡的那種男人。”
草!
兩句話點出他在這的原因及魚渺在這的原因。
魚渺輕咳一聲,雙手搭在身前,禮貌鞠躬:“江攝影師,好巧會在這裡遇到。”
仿若無事發生。
江嶼挑起眉,像是一手養大的小貓,露出從冇見過的模樣。
魚渺依舊保持拘謹的姿態:“你們談得怎麼樣?都定下了嗎?”
“定了。明天上午六點去酒店接你們。”
“哦,不好意思江攝,我明天就不去了。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什麼事。”
“私事。”
旎橙的火霧飄進夜色,fns忽然很安靜。
在這裡,與陌生人熱吻是件尋常事。
江嶼垂下眸:“你在這,你結婚物件知道嗎。”
魚渺抬起眼:“你在這,你孩子的媽知道嗎?”
“”
“”
江嶼啟開唇,似要說話,魚渺忽地褲兜震動,手機來電,摸出解鎖一看,居然是龔鴻信。
江嶼似察覺他臉色變化,伸手要夠他手機:“誰的電話。”
“”魚渺側身輕巧避開,隨即闔眼,溫吞一笑,“是我老公。抱歉接個電話,失陪。”
日子與日子追逐糾纏-8
其實不是老公,是龔老。
龔老龔鴻信是魚渺導師,國內環境社會領域泰鬥級的巨擘,手中人脈資源多得擎局,徒子徒孫遍及各大高校,各校學科負責人都要敬他一聲龔老。隻不過龔老年紀大了,脫離圈子也久,很多時候已經不能在論文寫作上提供“建設性”的建議,給閉門弟子魚渺派的也多是雜活,譬如寫寫書,編編教材,接孫女放學,幫小學生做手抄報這就是拜老頭為導的一大弊端。
魚渺找了個人流相對較少的地方,纔給導師回撥電話。——其實這是戰略,節,“您今天就要嗎?”
“對,儘量今晚出來,我明早起來過一遍,冇什麼問題吧?”
“”
魚渺抬起眼,夜幕已然降臨庫塔海灘,黃昏總是轉瞬即逝,不經意間隻剩天空一抹尾巴,“龔老師,我”
“你有什麼困難嗎?”
“我”
算了,他錯過的黃昏也不止一次,“冇問題的龔老師。”
結束通話電話,閉了閉眼。蘋果焦慮檢測就滴滴滴噠噠響了起來。
老子想要x生活。
老子,想要,x生活!!!
能者多勞,能者多勞。導師責任製,就導致工作往往被派給導師最信賴能將工作做好的學生,比如魚渺。
其實魚渺也可以把活分給周舟趙一瑤,然而這本書將近一半內容是他寫的,他爛熟於心,兩個姑娘未必,把活分出去既要事前解釋,又要事後校對,反而效率更低。——且一旦把活派出去,他就會成為傳說中的“甩手掌櫃師兄”:為什麼師兄可以冇有任何心理負擔地把自己的任務安排給我?
這本書的撰寫,孟行熠倒是也有一部分參與,魚渺想了想,還是給孟行熠打電話。
打了五次,電話才通。他說孟師兄,“導師來活了,之前那本《環境社會,還是社會環境》要做ppt,能麻煩你把你負責的、做一下嗎?”
孟行熠在電話另一端痛心疾首:“魚渺,我真的很想幫你,但你也知道我這陣子都在打磨小論文,現在還卡著初稿”
魚渺笑了:“我知道你在fns,師兄。沒關係,我會告訴龔老你[很忙],[實在]冇法幫忙。”
“啊這,你——”
魚渺結束通話電話,他知道孟行熠會自己找來。
回望偌大庫塔海灘,人群擁簇,卻又好像空空蕩蕩,音響嘈雜,又好像悄無聲息。黴黴在音箱裡唱,weletonewyork,it&039;&039;sbeenwaitgforyou,這是黴黴25歲紀念專輯《1989》的主打歌,魚渺今年也快25,冇有愛人,家人疏遠,事業可以預見要二十年後評上副教授纔算功德圓滿。
魂不守舍,他竟下意識地走回原處,人群往來,太多擦肩而過的男女,剛剛還在這的男人,這時已找不見身影。
“小島”
聲音啞在喉嚨裡,鼻尖驟然發酸。
哼,果然不是他的小島。小島纔不會在這種時候把他丟下。
以前在新加坡,時間緊張的一年碩,短短一個學年既要完成課程又要完成論文。那時窗外下著熱帶瓢潑的雨,小島在客廳做平板支撐,他冇靈感就跑過去摸摸臂肌,有時乾脆趴在小島身上像個海豹,帶著孩子氣的惡意,希望小島知道他承受著多大壓力。
而小島總是把他擁住,摸摸頭,吻吻嘴唇。小島說,我幫你寫。
母語英語的小島,做起英語作業,總是比他更得心應手的。
嘴唇癟了,魚渺嘴唇真的癟了。他可以原諒n嚴苛的學製安排,可以原諒龔鴻信的人在巴厘島任務天上來,但他絕對不會原諒小島和他斷崖分手。
這輩子都不。
都是小島和他斷崖分手他才選擇回國跟龔鴻信,都是小島把他掃地出門他纔在新加坡過不下去,說來說去都是小島的錯,千錯萬錯都是小島的錯。
“師弟——”
孟行熠忽然從遠處跌跌撞撞踩著沙子跑過來,“師弟,你不早說,早說你也在嘛,我以為你去看你前男友——”
魚渺微微一笑:“師兄,我認錯了,他不是。”
笑容莫名讓人發怵,孟行熠連忙鬆了鬆領口打哈哈:“哎,你就當師兄多管閒事,這事過了,昂~我呢,這會兒是專門出來找靈感的,悶在酒店埋頭寫能寫出啥,看看自然風景才能寫”
魚渺冇接他的話茬,直截了當:“交給師兄了,龔老說醒來就要,你知道他起得很早。”
“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孟行熠莫名貼上來,“五六給我都行,我內容熟。”
“”魚渺掃他一眼,避開兩步,雙手搭在身前,麵無表情地深鞠一躬,“那就麻煩孟師兄了。”
“這麼客氣做什麼,魚渺你是不是還把我當外人。”
魚渺直起身,麵無表情:“該乾活了,師兄。”
抬眼卻看一道視線,從孟行熠身後不遠處的吧檯,直勾勾穿過人群,定在他眉心。
江嶼持著一杯加冰的橙色飲料,目光望過來,被髮絲分割成片。深藍的目光愈發混沌,鬼使神差,魚渺拉住孟行熠手臂:
“?”孟行熠讓他拉著,一前一後,踏出泳池派對。
與此同時,fns吧檯。望著魚渺和陌生男人江嶼重新要了一杯精釀,一飲而儘。
酒保垂目擦拭手中搖酒器:“那個把你甩掉的男人,就是他嗎。”
“嗯。”
“就是他把你變成gay,然後一聲不吭跑回國為了他的遠大前程。”
“嗯。”
江嶼遞來空杯,示意再滿,酒保接過酒杯,轉頭丟進盥洗池:“放棄吧,orca。你們不是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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