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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ai痕跡十分明顯,甚至格式都是亂的。
估摸是抱著一種“隨便應付一下導師就再也不會找我”的心態在乾這活。
然而推諉的工作不會消失,隻是有其他人替你頂上。
魚渺開始劈裡啪啦地敲鍵盤:“小島,我先幫他大體改一點。很快。”
江嶼目送他坐進電腦,悄然沉下眼眸,目光投向彆處。
他隻是偶爾會覺得,魚渺屬於另一個世界,不屬於他。
26
從電腦螢幕裡抬起頭,魚渺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靠。終於搞得差不多了。”
胳膊骨頭哢噠哢噠響,抄起手邊熱拿鐵,一飲而儘:“哈~”等等。哪來的拿鐵。
再一看時間,什麼,竟然都快淩晨一點了。
——他一直有這毛病,一旦進入工作心流狀態,很容易就忘了時間。往往等他回過神,圖書館隻剩24小時閱讀室還亮著光。往往他獨自一人走出圖書館,找不到一輛共享單車,隻好用圍巾裹緊自己,一邊埋頭往宿舍樓徒步行去。而在上海的每一個冬天,他徹骨地懷念新加坡的濕熱。
再仔細一看,他原本亂得豬窩一樣的房間,不知何時被整理得井井有條。
——魚渺一直不擅長收納,他收拾東西的方式是,所有東西一股腦丟進行李箱塞床下。他的單人宿舍,時常滿地的雜物,水桶裡換洗衣物積了半個月,桌台更是慘不忍睹,每天不是在找眼鏡,就是找校園卡,就是找u盤、手機、膝上型電腦。
忽然這時,輕旋一聲,艙門開了。
江嶼端著一個小盤子走進來,裡麵有兩塊現烤的果醬華夫餅,焦香四溢,蜂蜜香甜。
原來是小島在他工作的時候,替他煮來了熱咖啡,替他收拾了亂房間。魚渺揉揉眼睛,抽了抽鼻子,忽然又有點想哭。
江嶼連忙把餐盤丟到一旁,走過來抓起他手腕放在腹上:“摸摸肚肚,就彆再哭了。”
魚渺一愣,含著眼淚噗嗤笑開。
真把他當小孩了吧。小孩一哭嘴巴就會被塞進奶嘴,吸著吸著就不會哭。
仔細一想,也不是不行。魚渺往小島胸口看了一眼,頓時展開雙臂緊緊擁回去:“小島——!”
埋進胸口,狠狠地吸:“屁屁小島怎麼練得這麼好啊,迷死我了~”
察覺到他在吸哪裡,江嶼渾身一悚:“喂,你!”
“咕噥咕噥。”
“色魔。”
“對我就是色魔。”
“”
魚渺抬起臉,笑臉盈盈,“你記不記得以前有天晚上,我們還冇在一起。我給你發訊息,我說我想要烏桃厚乳茶,結果下次見麵,你真的給我帶了一杯。”
“?”
“我當時覺得,你好可愛啊。”
“?”
魚渺垂下眼:“你現在中文都這麼好了,還是不懂嗎。”
“”江嶼一愣,似終於反應過來,“你。”
啼笑皆非:“你。”
魚渺將他撲倒上床:“我把手機關機了。快點躺好給我親。”
夜晚來臨,並對我歌唱-39
魚渺這次任性留下,如果說有終極目標,那就是把小島帶回上海。就像《thenotebook》演的那樣,當諾亞決定帶走艾麗時,他們要向各自的家人完成道彆。當然這也可能隻是他的一廂情願,無端地闖進,將艾麗從她已經適應的新生活拉走,是一種殘忍。
次日一早,勝利女神號起航,大約一個多小時的航程,就到達了弗洛雷斯島,也是科莫多國家公園所在地。江嶼說,島上有一種世界僅有的巨型蜥蜴,叫科莫多龍。全世界的人們輾轉飛機大巴輪渡來到這裡,就為了一睹科莫多巨蜥。
魚渺像小學生春遊一樣跟著他,混在遊客裡上岸,冇有人發現他。
國家公園很熱鬨,一大清早已經聚集了幾十人,浩浩蕩蕩來自不同國家的散客遊團,將由公園護林員指引帶入山中尋找巨蜥。
魚渺看遊客們熱火朝天,躍躍欲試,小聲說:“這裡,你也帶oliver來過嗎?”
江嶼說:“如果我說是,你會不會鬨。”
“會。”
“那就不是。”
“”
護林員是個印尼小夥,搖著旗子示意遊客不要隨意采摘樹枝。喧鬨中,江嶼悄然握住他的手:“答應你一件事。”
“什麼?”
“以後你每次來巴厘,我都單獨出來陪你玩。”
魚渺垂下眼,聽懂江嶼話裡有話。
江嶼笑了,給他買了一件印著科莫多龍的黑色t恤,套在身上,寬鬆得袖管漏風。他還想買一頂毛絨蜥蜴帽,但魚渺冷臉說不要,看起來像個傻子。
江嶼捏捏他的臉蛋:“又要哭嗎。”
魚渺垂目半晌,重重握住他的手:“江嶼。”
“你聽我說。”
“我會想辦法把你安排到上海。oliver,我也想辦法。”
江嶼彎彎眉眼:“外國人要留在上海,外籍小孩要在上海讀書,基本是靠配偶關係。”
他早就查過了。可偏偏他們無法成為國內認可的合法配偶。
“”
魚渺再度垂眼,喃喃著,想起繼父的公司前段時間開了海外的事業部:“或者我想辦法幫你找一份可以給你提供證明的工作。”
江嶼笑了笑:“再說吧。”
實際他說的是,ter,以後吧。以後再說吧。彆再為以後的事情煩惱,當下你在這裡,這裡隻有我們。
入園首先要走一段山路。公園經過多年開發,有成熟的徒步路線,護林員用英語說,請各位遊客跟緊我,國家公園裡的科莫多龍是自由在山裡活動的,所以你們一定不能隨便脫隊,科莫多蜥蜴的口水有劇毒,被咬中有截肢的風險!!
隊伍裡前麵的中國大爺大媽嘀咕:“說啥呢這是。”
魚渺推了一下黑框眼鏡:“他說科莫多蜥蜴的口水有毒,被咬到可能會截肢,所以我們要跟緊。”
大爺頓時臉色發白:“那可要跟緊點。”
大媽說:“小夥子,你英文真好。”
“我家小孩是博士哦。”江嶼忽然說。
“嗯嗯呢!”魚渺自滿自豪雙手叉腰點點頭,忽然發覺什麼,“啊?”
大爺大媽異口同聲:“啊?——小兄弟,他看著,也不像你哥啊。”
江嶼說:“不是我家哥,是我家小孩。”
“???”
魚渺滿臉通紅,猛地把他拽到一旁:“你、你胡說什麼呢!”
江嶼不以為意:“昨晚讓我叫魚渺寶寶的是誰?”
“那是、那是在人後。誰允許你人前這樣叫我!”魚渺氣得暴跳,“你——你快回去解釋!”
“不要。”
“你!”
魚渺發現了,他再怎麼造次也隻敢在人後,而江嶼不憚在人前。
江嶼噗嗤笑開,正要將他捉住,忽地耳邊傳來一聲:“阿遠,你怎麼在這?”
也在這一瞬間,江嶼臉色霎得失溫,變得幾近鐵青。
魚渺回頭一看,隻見後邊隨著隊伍走來一導遊打扮的男性。男人鼻梁骨是歪的:“喂,你是阮文遠吧。”
他是個年輕華人,麵板曬得黝黑,看不出具體國籍。他的視線越過魚渺,投向魚渺身後,魚渺身後是江嶼。
魚渺皺起眉頭:“你是……?”
“不好意思,你認錯了。”
還冇反應過來,就感到一股力氣將他從原地拽開,江嶼幾乎是扯著他胳膊,一言不發,大步將他帶走。
“?”
兩人一直走到護林員身邊纔不得不停下。魚渺感覺腦袋懵懵的,“小島,剛剛那個人是在叫你嗎?”
江嶼回頭,笑道:“他認錯了。”
“”
“信我嗎。”
“信你!”
“你們看,巨蜥!”
不知誰喊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在哪啊?巨蜥在哪啊?”
“在那邊!”“不對,在那邊!”
魚渺也踮起腳尖:“在哪啊。我怎麼冇看到。”
忽然感到一股力托著腰將他抱起,讓他頓時高出人群,江嶼說:“看到了嗎?”
魚渺驚呼:“小島你放我下來!”
“不要。”
“你!你快放我下來,這樣不好。”
“哪不好。”
“這樣會擋住彆人。”
江嶼抱著他,走到人群最末:“現在不會了。”
“唔”
一路上冇少有視線投來,魚渺捂住臉,他都26歲了,這樣會顯得他像個很不中用的小孩誒。
而江嶼緊緊托住他的腰,煞有介事:“你要是帶我回上海,我就向你師兄師妹戳穿你的真麵目。”
“啊?為什麼?”
“這樣才公平。”
“什麼公平啊。”
“讓他們都知道,你其實有這麼可愛,但他們都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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