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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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鑼聲越來越近。

阿瑤扭頭看了一眼山道那頭,隱約能看見一群人正往這邊來,打頭的舉著麵旗子,上頭寫著什麽看不清。

“喂,他們來了。”她推了推覃暮生。

覃暮生靠坐在棺材邊,臉色還是白得嚇人,但好歹喘氣勻了。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撐著棺材站起來。

“你站得穩嗎?”阿瑤伸手想扶他。

他躲了一下,自己扶著棺材站穩了,往門口走。

阿瑤在後頭撇嘴:“逞什麽能。”

覃暮生走到客棧門口,靠著門框站住。

山道上的隊伍越來越近。劉剝皮這回排場不小,前頭兩個打鑼開道,後頭跟著七八個漢子,有拿棍子的,有拿繩子的,還有兩個抬著一頂小轎。

轎子裏坐著個穿長衫的先生,戴著副銅框眼鏡,手裏捧著茶壺。

覃暮生認得那人——鎮上的師爺,姓錢,專門替人寫狀子、做見證。劉剝皮把他請來,是打算“合法合規”地收房子。

隊伍停在客棧門口。

劉剝皮從轎子後頭繞出來,手裏那倆核桃轉得飛快,看見覃暮生靠在門框上,臉色白得跟紙似的,先是一愣,然後笑起來。

“喲,覃秀才,一宿沒睡啊?心疼你爹?別急,待會兒你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有你睡大街的時候。”

他身後那些漢子跟著鬨笑。

覃暮生沒吭聲,隻是抬眼看他。

那眼神淡淡的,沒什麽火氣,像是在看一個不相幹的人。

劉剝皮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臉上的笑僵了僵,一揮手:“錢師爺,您給念念。”

錢師爺從轎子裏下來,清清嗓子,展開一張紙,搖頭晃腦念起來:“立字據人覃大牛,今因手頭拮據,願將祖宅暮生客棧一座,房三間、院一方,抵與劉德貴名下,作價三百兩整。口說無憑,立此為據。宣統二年九月十八。”

唸完,他把紙往覃暮生跟前一遞:“看看,你爹摁的手印,紅彤彤的,假不了。”

覃暮生沒接,隻是說:“我爹不識字。”

劉剝皮一愣,隨即又笑:“不識字就不能摁手印了?你爹是趕屍的,又不是考狀元的。”

“我爹摁手印,從來不用食指。”覃暮生看著他,聲音平得很,“他用無名指。”

劉剝皮臉上的笑僵住了。

錢師爺低頭看那張紙,上頭的手印,明明白白是大拇指。

“這……”錢師爺幹咳一聲,“這個嘛,鄉下人摁手印,不拘這些個……”

“拘。”覃暮生打斷他,“趕屍的行當,手沾死人,食指常點硃砂,硃砂有毒,長年累月滲進皮肉,洗不掉。我爹食指第一個關節,有塊紅印子。你們那紙上摁手印的手指頭,幹幹淨淨。”

他頓了頓,看向劉剝皮:“你要是不信,把我爹棺材開啟,看看他手指頭。”

劉剝皮臉上的肉抖了抖。

他當然不敢開棺。且不說那棺材裏躺的是個死人,單是這“開棺驗屍”四個字傳出去,他劉剝皮的名聲就得臭一半——欺負死人,這得是多缺德的人幹的事?

後頭那群漢子也不笑了,互相看看,有點心虛。

錢師爺把紙往袖子裏一塞,湊到劉剝皮耳邊嘀咕了幾句。劉剝皮聽著,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狠狠瞪了覃暮生一眼。

“行,你小子嘴硬。”他一揮手,“手印的事先放一邊,你爹欠我三百兩銀子,這是板上釘釘的。有人證!”

他往後一招手,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擠出來,點頭哈腰:“是是是,小的親眼看見覃大牛從劉老爺手裏接過三百兩銀子,一錠一錠的,雪花銀!”

覃暮生看了那人一眼。

這人他認識,鎮上賭坊的常客,外號“賴猴子”,欠了一屁股賭債,劉剝皮是他最大的債主。

“我爹借銀子幹什麽?”

賴猴子被問住了,眼珠子轉了轉:“那……那誰知道,興許是……是進貨!對,進貨!你們趕屍的不是要買硃砂買符紙嗎?”

“我家的硃砂,向來是沅陵老鋪子賒賬,年底結。”覃暮生說,“這事鎮上做喪葬的都知道。你問過他們沒有?”

賴猴子張嘴結舌,說不出話來。

劉剝皮臉色鐵青,核桃也不轉了,攥在手裏咯吱作響。

阿瑤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劉剝皮扭頭看她,這才發現門口還站著個苗女,銀項圈銀頭飾,在太陽底下明晃晃的。

“你是哪個寨子的?”他眯起眼,“苗人少管漢人的閑事。”

阿瑤眨眨眼:“我不是管閑事,我就是看看。”她指了指覃暮生,“這人剛死了爹,又吐血,我怕他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吐血?”劉剝皮一愣,上下打量覃暮生。

這一打量,他才注意到覃暮生臉色白得嚇人,嘴角還掛著沒擦幹淨的血跡,靠著門框站著,身子微微發抖。

他心裏一動——這小子是不是快不行了?

“行,手印的事先放一邊。”劉剝皮忽然換了副嘴臉,“你爹的賬,我改天再跟你算。今兒個我是來收房子的,這客棧現在歸我,你給我滾出去。”

他一揮手,後頭那幾個漢子就要往上衝。

覃暮生沒動。

他隻是站在門口,看著那些人衝過來。

阿瑤在旁邊急得直跺腳:“你倒是躲啊!”

話音剛落,衝在最前頭的那個漢子忽然停住了。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七八個人,齊刷刷停在覃暮生跟前三步遠的地方,一動不動。

“怎麽了?”劉剝皮在後頭喊,“上啊!”

沒人動。

那幾個漢子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覃暮生身後——客棧堂屋裏,黑咕隆咚的,什麽也看不清。但他們就是覺得裏頭有什麽東西,正在看著自己。

一陣風吹過來,帶著股怪味。

不是屍臭,是比屍臭更難聞的東西——像是香灰混著發黴的紙錢,又像是陰天裏捂了半個月的濕木頭。

有個漢子嚥了口唾沫,小聲說:“劉……劉老爺,這地方邪性……”

“邪你娘個頭!”劉剝皮一把推開他,自己往前走。

走到門口,他看見了。

堂屋正中間,擺著一張八仙桌。

桌子上點著一盞油燈,火苗子綠豆大,幽幽地晃著。

燈後頭坐著一個人。

不對,不是人。

那東西穿著灰布長衫,低著頭,看不清楚臉,就那麽直挺挺坐在那兒。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發黑,指甲老長。

劉剝皮腿一軟,往後退了兩步。

“這……這什麽東西?”

覃暮生靠在門框上,聲音淡淡的:“我爹。”

“放屁!你爹死了!”

“死了就不能坐起來?”覃暮生看了他一眼,“劉老爺沒聽說過趕屍的規矩?頭七之前,死人要是有什麽心願未了,是會自己坐起來的。”

劉剝皮臉色發白,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一顆往下滾。

他想跑,但腿不聽使喚。

就在這時,堂屋裏那東西動了。

隻是一點點,腦袋微微抬起來。

劉剝皮看見一張青灰色的臉,眼窩深陷,嘴唇發烏,嘴角往下耷拉著——正是覃大牛那張臉。

那張臉對著他,嘴巴慢慢張開。

沒有聲音。

但劉剝皮分明聽見了三個字——

“還、我、命、來。”

他“嗷”一嗓子,扭頭就跑。

後頭那群漢子早就嚇得屁滾尿流,跟著就跑,連滾帶爬,鞋都跑丟了幾隻。

錢師爺跑得最慢,轎子也不要了,茶壺也扔了,兩條腿倒騰得飛快,一眨眼就消失在彎道後頭。

鑼丟在地上,旗子也扔了。

山道上揚起一溜煙塵,很快什麽也看不見了。

阿瑤站在門口,看得目瞪口呆。

半天,她扭頭看覃暮生:“你……你爹真坐起來了?”

覃暮生沒回答。

他隻是慢慢走到八仙桌旁邊,伸手把“他爹”的腦袋往下一按——

那腦袋“哢噠”一聲,歪在一邊。

阿瑤這纔看清,那根本不是人。

是具稻草紮的假人,套著他爹的衣服,臉上用墨畫了眉毛眼睛,腮幫子上還貼著兩塊黃紙符。

“你……你唬他們的?”

覃暮生把稻草人拎起來,靠牆放好,然後從懷裏掏出那本《祝由科》,翻開,指著其中一頁。

阿瑤湊過去看。

上頭畫著個稻草人,旁邊密密麻麻寫著字。她不認識漢字,隻看見幾個詞——“借形法”“三日不散”“陰氣自生”。

“這叫草人替身。”覃暮生把書合上,“用死者的衣服裹上稻草,念七遍‘借形咒’,點上長明燈,就有三分像。晚上看,更像。”

“那那股怪味呢?”

“後院停屍房有七口棺材,開了條縫。”

阿瑤愣了一下,忽然笑起來。

笑得彎了腰,眼淚都快出來了。

“覃暮生啊覃暮生,我當你是個老實人,原來一肚子壞水!”

覃暮生沒理她,走到門口,把那麵旗子和鑼撿起來,扔進院子裏。

然後他靠著門框慢慢坐下來。

這一坐,整個人跟散了架似的,臉白得像紙,額頭上汗珠子直冒。

阿瑤笑不出來了,趕緊跑過去。

“你怎麽了?剛纔不是還挺能的嗎?”

覃暮生沒說話,隻是閉著眼喘氣。

阿瑤這纔想起來——他剛才用陽氣給他爹續了路,本來就虛得不行,又硬撐著演了這出戲,這會兒怕是真撐不住了。

“你等著,我給你弄點藥。”她站起來就往院子裏跑,翻自己的包袱。

覃暮生睜開眼,看著她忙來忙去,忽然開口:

“你跟著我,到底想幹嘛?”

阿瑤頭也不回:“說了,好玩。”

“我這樣的人,有什麽好玩的?”

阿瑤手頓了頓,回頭看他。

他靠在門框上,半邊臉被太陽照著,那塊胎記青紫一片,額頭上還在滲血,整個人又狼狽又虛弱。

可就是這副樣子,讓阿瑤覺得不一樣。

昨晚上她用“探心蠱”試過他——那是阿婆教的小把戲,能探出一個人心裏有沒有惡意。她對所有不認識的漢人都用這招,百試百靈。

可昨晚她的蠱蟲放出去,沒探到任何東西。

不是惡意,也不是善意。

是空。

空蕩蕩的,什麽都探不到。

這種情況,阿婆隻說過一次——心太幹淨的人,蠱蟲探不到。

她不信。這年頭還有心幹淨的人?

所以她跟著他,想看看這人到底什麽來路。

“你管我想幹嘛。”阿瑤把一包草藥扔給他,“敷額頭上,止血的。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你這樣子,再不吃東西真得去見你爹。”

說完轉身進了灶房。

覃暮生低頭看著那包草藥,幹枯的葉子,帶著股清涼的苦味。

他愣了一會兒,把草藥按在額頭上。

太陽升到半空,院子裏亮堂堂的。

阿瑤在灶房裏忙活,叮叮當當響了一陣,端出來一碗糊糊。

“吃吧,米糊糊,我放了點苗藥,補氣力的。”

覃暮生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燙的,有點辣,有點苦,但嚥下去之後,肚子裏確實暖和了一點。

阿瑤蹲在旁邊看著他喝,忽然問:“你往後怎麽辦?”

覃暮生沒答。

“劉剝皮這回是嚇跑了,但他肯定不服氣,回頭還得來找你麻煩。他那個侄子在縣衙裏,真要是把官麵上的人招來,你這點小把戲可唬不住。”

覃暮生把碗裏的糊糊喝完,放下碗。

“我有辦法。”

“什麽辦法?”

覃暮生站起來,往後院走。

阿瑤跟在後頭,看他推開停屍房的門。

七口棺材,靠牆擺著,黑漆漆的,在昏暗的光線裏泛著幽光。

覃暮生走到第一口棺材前頭,伸手敲了敲棺材蓋。

“這七位,是我爹生前接的最後一趟活。”他說,“死在七個不同的地方,要趕回同一個老家。定金收了,日子定了,人沒了。”

阿瑤明白了。

“你想接這趟活?”

覃暮生點頭。

“你瘋了?”阿瑤瞪大眼睛,“你剛死了爹,自己還虛成這個樣子,趕七具屍體走三百裏山路?你知道這一路要過多少亂葬崗、多少土匪窩?”

覃暮生沒吭聲,隻是看著那七口棺材。

阿瑤忽然想起他昨晚說過的話——“我爹沒收他一文錢,那三百裏夜路,值不值一口薄皮棺材?”

她忽然明白他想幹嘛了。

“你想……用這趟活的報酬,把你爹安葬了?”

“還有這客棧。”覃暮生說,“客棧是我爺爺傳下來的,不能在我手裏沒了。”

阿瑤張了張嘴,想說他傻。

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忽然覺得這人有意思。

明明虛得站都站不穩,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偏要留下來守著這破客棧,守著那七口棺材。

“行吧。”她站起來拍拍手,“那我陪你。”

覃暮生扭頭看她。

“你陪我?”

“對啊。”阿瑤眨眨眼,“你會趕屍,我會下蠱。這一路山高水長,土匪多,孤魂野鬼也多。咱倆搭個伴,正好。”

覃暮生看著她,那眼神有點複雜。

“你不怕?”

“怕什麽?”

“怕我,怕死人,怕這一路……”

“你這人怎麽老問這個?”阿瑤打斷他,“我要是怕,昨晚就不跟著你了。”

她說完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衝他笑了一下。

“再說了,你不是說那七位是你爹接的客戶嗎?既然是客戶,那就得好好送回去。做生意要講誠信,這道理我們苗人也懂。”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照在她臉上,銀飾亮閃閃的。

覃暮生站在陰影裏,看著她。

好一會兒,他低下頭,嘴角動了動。

阿瑤沒看見。

但她聽見了。

很輕的兩個字。

“謝謝。”

阿瑤腳步頓了頓,沒回頭,擺擺手:“肉麻死了,趕緊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出發。”

她走了。

停屍房裏安靜下來。

覃暮生站在七口棺材中間,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諸位,委屈你們再等等。明天,我送你們回家。”

沒有回應。

但門口忽然刮過一陣風。

涼颼颼的,帶著泥土和紙錢的氣息,繞著覃暮生轉了一圈,然後散了。

覃暮生抬起頭,看著門口那點陽光。

他爹說得對。

這世道,人心比屍體更難測。

但也總有一些人,值得你走三百裏夜路。

傍晚的時候,覃暮生把他爹埋在了後山。

墳頭朝著東方,太陽升起的方向。

阿瑤在旁邊燒紙錢,一邊燒一邊嘀咕:“老爺子,您兒子挺有本事的,您放心走好。路上要是碰見什麽孤魂野鬼,報我的名號,我叫阿瑤,我阿婆是苗寨的草蠱婆,他們都怕我。”

覃暮生蹲在墳前,往火裏添紙。

火光映在他臉上,那塊胎記顯得沒那麽猙獰了,反而有點……柔和。

“爹,”他開口,“客棧我守住了。那七位客人,明天我送他們回去。等我回來,給您立塊碑。”

紙錢燒成灰,被風吹起來,打著旋兒往天上飛。

阿瑤抬頭看著那些灰,忽然說:“你爹聽見了。”

覃暮生沒吭聲,隻是對著墳頭磕了三個頭。

站起來,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

阿瑤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山道上,一個人正往這邊走。

傍晚的光線裏,那人穿著灰撲撲的長衫,背著個包袱,走得慢悠悠的。

走近了,纔看清是個中年人,三四十歲的樣子,臉瘦長,下巴上一撮山羊鬍,眼睛不大,但亮得很。

他停在客棧門口,看了看那塊歪著的招牌,又看了看走過來的覃暮生和阿瑤。

“這兒是暮生客棧?”他問。

覃暮生點頭。

“住店。”

覃暮生看了他一眼。

這人身上帶著股味道——不是血腥氣,也不是屍臭,是另一種,說不上來,像是陳年的木頭混著墨汁。

“裏頭請。”覃暮生推開客棧的門。

那人跨進門檻,忽然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覃暮生,眼神裏閃過一絲什麽,但很快沒了。

“你這兒,”他指了指後院的方向,“停了七口棺材?”

覃暮生看著他,沒說話。

那人笑了笑,從懷裏摸出幾枚銅板,放在櫃台上。

“給我開間房,離那七口棺材遠一點就行。”

阿瑤在旁邊盯著他,手悄悄摸向腰間的蠱袋。

這人不對勁。

但覃暮生隻是收了銅板,拿了盞油燈,領著那人往後院走。

“西廂房,最裏頭那間。”

那人接過燈,往裏走了幾步,忽然又回頭。

“小兄弟,我多嘴問一句——”他指了指後山的方向,“今早埋的那個,是你爹?”

覃暮生點頭。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

“你爹我認識。三年前,沅江邊上,他替我趕過一趟活。”

覃暮生愣了一下。

那人擺擺手,沒再多說,拎著燈進了西廂房。

門關上了。

阿瑤湊過來:“這人誰啊?你爹的朋友?”

覃暮生搖搖頭,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眉頭皺起來。

三年前,沅江。

那趟活,他記得。

他爹回來之後,整整躺了三天,吐了兩天血。

從那以後,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

那趟活,趕的是什麽?

他問過他爹。

他爹沒答,隻是說了一句——

“有些東西,不該問的別問。”

夜色完全沉下來了。

客棧裏,東廂房躺著個來曆不明的客人。

後院停屍房裏,七口棺材靜靜擺著。

覃暮生站在院子裏,看著西廂房那扇窗。

窗戶裏亮著燈,人影晃了一下,然後滅了。

他忽然有一種感覺——

這趟三百裏的路,恐怕不隻是送七個人回家那麽簡單。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老鴉嶺的嗚咽聲。

像哭,又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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