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分給他一半】
------------------------------------------
日子像被風翻動的書頁，嘩啦啦就滑過了許多張。
每一天於未眠桌上永遠有一個裝滿了水的水杯。
她從未開口問過，他也從未主動提起。
於未眠水杯放在學校，不然會忘記帶，家裡有其他水杯。
隻有一次，她來得特彆早，撞見他拿著她的杯子從走廊儘頭的水房走回來。
四目相對，他腳步頓了頓，隨即神色如常地走過來，將杯子放回原處。
“今天水有點燙，晾會兒再喝。”
他說完就坐下了，翻開英語書開始背單詞，耳廓泛紅。
於未眠睫毛顫抖的厲害。
*
體育課。
跑完規定的兩圈，大部分人都湧向籃球場。
這學期新來的體育老師曾是省隊球員，偶爾會下場和男生們打幾個回合，總能引來層層圍觀。
於未眠站在樹蔭下看了會兒。
人群中央，周既白正帶球過人，藍白校服被風鼓滿，起跳投籃時露出一截清瘦的腰線。
球空心入網的瞬間，歡呼聲幾乎掀翻操場。
她轉身回了教室。
窗外的喧囂被玻璃隔音。
她攤開數學作業，筆尖落下。
後門被輕輕推開，腳步聲停在她桌邊。
做的仔細的時候，於未眠突然感覺到一片溫熱，碰了碰自己的手腕。
於未眠側過頭，看見一瓶牛奶。
順著瓶子往上看，是周既白微微起伏的胸膛。
校服領口敞著，脖頸上覆著層薄汗，另一隻手拿著瓶水。
他聲音裡還帶著運動後的微喘：“順便買的，還溫。”
於未眠睫毛顫了顫，伸手接過：“謝謝，我這題寫完就喝。”
努力集中精神，快速演算完最後幾步，寫下答案。
擱筆才發現他在看著。
“我...寫錯了？”她有些不確定。
“冇有。”周既白嘴角彎起弧度，“思路很清晰。”
她鬆了口氣，擰開瓶蓋，小口小口喝著。
餘光瞥見他目光落在她握瓶子的手上。
於未眠猶豫了幾秒，試探著問：“你想喝？”
周既白一怔，隨即問：“如果我說想，你會給麼？”
問題來得太突然。
於未眠看著手裡已經喝過的牛奶，耳根發熱，視線慌亂地掃過他的桌麵，落在那隻深藍色水杯上。
“可以倒在那裡麵。”她聲音越來越小。
周既白眉梢微挑，竟真的拿起杯子，將裡麵剩的水一飲而儘，然後遞到她麵前。
於未眠怔怔地接過杯子，又看看自己的牛奶瓶。
猶豫片刻，還是小心地倒了一半進去。
乳白的液體在杯底漾開。
“給。”
她遞迴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周既白接過杯子，指尖摩挲杯壁。
那裡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
他仰頭喝掉那半杯牛奶，喉結滾動。
等於未眠慢吞吞喝完自己那半瓶，他已經去洗手間衝乾淨了杯子。
回來時，她正對一道題蹙眉。
“冇打球了嗎？”
“太吵了。”周既白坐下，很自然地看向她的草稿紙，“這題卡住了？”
“嗯。”
他接過筆，手指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
於未眠觸電般縮回手，他卻已專注地開始畫輔助線。
“現在講？”他側過臉。
“好。”她往他那邊挪了寸許。
時間在筆尖沙沙聲中悄然流逝。
第一次月考成績貼出來時，於未眠盯著排名錶看了很久。
她的名字後麵緊緊跟著周既白，總分隻差一分。
失分在數學最後那道大題。
她拿著141分的卷子反覆看。
“能借我看看你的答題卡嗎？”
周既白遞過來。
即便看過很多次，於未眠仍會被他的字驚豔。
不是工整的楷體，而是帶著鋒芒的行書，筆劃遒勁灑脫，像他這個人一樣，溫柔裡藏著傲骨。
她直接翻到最後一頁，順著他的推導看下去。
“明白了？”
“嗯。”她點頭，還是有些不甘，“但還是想聽你講一遍。”
周既白笑了，抽出張新草稿紙：“好。”
他講題時習慣用兩種顏色的筆，黑色寫主乾，紅色標關鍵。
“謝謝。”
“冇事。”周既白轉著筆，“週六到圖書館，給你整理幾道同型別的題。”
於未眠抬起眼。
他眼睛在窗邊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澈，瞳孔裡映著她小小的影子。
她總覺得，周既白對她是不一樣的。
可萬一隻是錯覺呢？萬一他隻是對誰都這樣好呢？
“嗯。”
她垂下眼睫，掩住翻騰的情緒。
筆尖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一個圈套著一個圈，像她那些不敢問出口的心思，層層疊疊，把自己困在中央。
而周既白就在她身旁，看著她在紙上畫出的那些淩亂的圓，嘴角彎了一下。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筆記本，翻開一頁，寫下日期。
然後在空白處，畫了一個小小的太陽。
陽光恰好照在那頁紙上，把他畫的太陽和窗外真實的陽光融為一體。
分不清哪個更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