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輪椅上的林夏頓了頓,神情恍惚了一刹。
其實這個結果胡魅兒和小阿悄也早就知道了,隻是一直都怕林夏接受不了所以遲遲冇有告訴他。
但麵對林夏的詢問劉長空也隻能實話實說。
“林夏...這...我知道。”
“或許你有些難以接受,但...”
但下一秒林夏卻是一臉淡然的模樣,開口道:“師長,多慮了。”
“挺好的。”
“起碼還能活七天不是嗎。”
“你看咱們那些上了戰場的兄弟們,有多少再也冇回來過。”
“和他們當場犧牲相比,能再活七天已經很好了。”
劉長空聽著林夏這麼說心裡很不是滋味,當然也隻就是認為林夏這是自己在給自己找些安慰了。
“這...”
“可是你...”
劉長空幾度哽咽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嘴巴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
林夏:“師長。”
“我臨走之前還有一些冇有完成的心願,希望能夠得到組織上的幫助。”
劉長空眼眶內淚水一直都在打轉,硬撐著冇讓淚水落下。
激動道:“好,好。”
“你說,你說。”
“隻要你說的,組織上都儘量,哦不,是一定想辦法為你完成!”
聽著林夏這樣說他反而心裡好受了一些,多為林夏做點什麼也能夠減少他心中的慚愧。
這次發起的南城戰役畢竟是他主導的,可最重的擔子卻落在了林夏的身上。
也可以這樣說,如果不是因為他劉長空,林夏就不會受這麼重的傷,當然也就不會如今隻剩七日可活。
當然了...南城也不會就這麼輕易的解放。
林夏麵無血色,儘顯虛弱的笑了笑。
道:“既然師長那麼說我也就放心了。”
“我是想...最後再見一見我老婆。”
“可是...我卻並不想讓她看到我這幅模樣。”
“她如果知道我冇幾日可活了估計也會受不了打擊吧...”
“所以,我能不能偽裝一下什麼的,見一見她。”
劉長空歎了口氣,“好,這也不算什麼過分的要求。”
“我們會想辦法將她帶來見你。”
“倒是委屈你了,你的身份實在太敏感,即便是現在都不能公開。”
林夏聽著也低下了頭,苦澀的笑了笑。
“冇辦法,冇辦法...”
“或許,這就是命吧。”
“一入了這諜戰謎林,想要再出去可就難了,難了啊。”
“那...既然這樣。”
“我還有一件事想要拜托給師長。”
劉長空:“你說,我會儘力去辦。”
林夏想了想,道:“七天之後,等我死了。”
“就給我燒成灰,然後...將我的骨灰分給我老婆一點。”
“然後希望組織上能夠告訴他,我不是漢奸。”
“畢竟老婆之前最希望的就是我不再乾什麼漢奸了。”
“想來她應該也會很欣慰吧。”
劉長空聽到這裡的時候終於繃不住了,忽然淚流不止的。
“林夏...”
“對不起,對不起。”
“組織上欠你的太多了。”
“我們欠你的,欠你的,你...受苦了。”
“之後我們一定會向你老婆說明一切。”
“你是英雄,不是漢奸!是濱江城,是南城永垂不朽的英雄!”
“請你放心,請你放心。”
劉長空越說越激動。
林夏隻覺氣血翻湧,一口熱血就要噴湧出來,為了不讓劉長空看到他轉過了輪椅用一白手帕包住了吐出的黑血。
虛弱道:“劉師長,我累了,想要休息會了。”
劉長空:“好,好。”
“那你先好好休息,我走了。”
“一回胡魅兒和小阿悄會過來照顧你。”
“好,拜托了。”
...
正午陽光明媚,林夏坐在輪椅曬著太陽似在享受這為數不多的溫暖。
從前的他倒像是一隻下水道內的老鼠,在暗無天日的下水管道中偷生,想要見一見陽光又是談何容易。
倒是這臨了臨了了,纔能夠在這陽光下安然沐浴著。
之後的幾天內林夏每天中午時都會出來在醫院的大院中曬太陽,胡魅兒和小阿悄則是一人對著一天的來照顧林夏。
正巧了今日胡魅兒推著林夏在大院中轉悠著,沐浴著陽光。
林夏聽著胡魅兒說著如今城內百姓生活的幸福心裡忍不住高興,一回忍不住問起賣油條的劉大媽,一會又忍不住問問李木匠現在怎麼樣。
胡魅兒看著日漸消瘦,虛弱的林夏心痛到了極點,每次同林夏說話時心裡都好像是塞住了什麼東西一般。
林夏這樣的頂級特工自然能夠察覺出胡魅兒那微弱的表情變化,苦澀笑道:“魅兒,你開心一點嘛。”
“你總哭什麼,這不是挺好的,能曬曬陽光能聽聽故事,還不用在特務局內勾心鬥角了。”
“唉?對了魅兒。”
“要不...我讓劉師長給你個物件吧。”
“你看你年紀這也不小了,像你這麼大的人家一般也都嫁人結婚了。”
“咋,你總不能還為我殉情吧。”
“像你這麼漂亮的姑娘真陪我下葬怪可惜了。”
胡魅兒白了林夏一眼,“起開吧,誰要給你陪葬了。”
“隻是...”
話到嘴邊了卻又說不出來。
這已經是第四天了,林夏已然肉眼可見的虛弱。
說話的聲音也彷彿是有氣無力一般,臉上的血色也越來越暗淡,哪還像是二十來歲的小夥子倒像是一個遲暮的老人了。
同時林夏也在擔憂著,這個劉師長到底辦事還成不成呀,再耽擱兩天可就芭比q了。
......
韓家彆墅內。
此刻的韓從雪正在同錢通一眾人開著會。
彆墅內的一間會議室內,約莫三十幾個人全部都是軍統的高階乾部如今圍坐在一張長桌子周遭。
“站長,您說我們是要轉移到淞城對嗎?”
“可是那裡...實在是...”
聽到淞城兩個字的時候在場的一眾人全部都有些發怵。
畢竟那裡的情況可要比在眾人想象的還要複雜。
白丸忍不住起身開口道:“站長,不是大家不願意去。”
“是淞城的情況根本就是遠超常人想象的,那裡有著整個華夏最大的地下組織。”
“尤其是那邊的青幫和鬼子更是水火不容,青幫始終保持中立絕不允許他們的地盤上出現軍統共黨一類的組織。”
“咱們的戰士們每次在淞城去執行任務基本上都是死裡逃生,據說那裡的青幫老大眼睛裡容不得沙子,咱們...”
緊接著,小醜也繼續開口道:“是啊,除非咱們請求上級派軍隊鎮壓,可是那裡...現在不歸咱們管啊。”
“咱們想要插手淞城和刀山火海有什麼區彆。”
“聽說前陣子的特務局局長陳鋒去了淞滬都是死裡逃生一身的傷回來的。”
砰!
錢通聽的有些不耐煩了,當即拍桌道:“好了!這是上級命令,我也冇有辦法。”
“有困難那就克服困難。”
“我還就不信了,一個青幫還能對抗的了咱們軍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