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被四次轉賣、失去四根手指、多次逃亡失敗的小陳解脫了
填土的過程，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每一鏟土落下，都像砸在我們自己的心臟上。時間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是淩遲。
小陳的身體，一點一點，被泥土吞噬。大腿，腰部，胸口……泥土埋到了他的脖頸。他的頭露在外麵，臉上糊滿了泥漿，隻有眼睛和嘴巴的部位，喘息。
他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上方，瞪著燈光，瞪著圍觀的我們，那眼神裡，最後一點恐懼已經消失，隻剩下無邊的空洞、痛苦，和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瀕死的絕望。
嘴巴張開，徒勞地想要呼吸，但每一次吸氣，都帶進更多的泥土粉末，引發更劇烈的、窒息的嗆咳。
我們圍在坑邊，看著這幕活埋的慘劇。沒有人哭，沒有人叫，極致的恐怖已經抽幹了所有情緒，隻剩下麻木的冰冷和生理性的顫抖。
林薇靠著我，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蘇婷已經癱軟，全靠繩索和我勉強支撐。我死死咬著下唇，才能勉強維持站姿，不讓那滅頂的恐懼和噁心將自己擊垮。
我看著那雙漸漸失去神採的眼睛，劉強血書上的字跡和小陳昨夜麻木的講述，瘋狂地在腦海裡衝撞。
終於，泥土埋到了他的下巴，鼻子……隻剩下口鼻以上的部分，還露在泥土之外。
刀疤停了下來，拄著鐵鏟，微微喘了口氣，像是完成了一項有點累人的體力活。他再次掃視我們，目光在我這個“倒數第二”的臉上，刻意多停留了一瞬，嘴角那絲殘忍的弧度越發明顯。
然後，他揮了揮手。
旁邊幾個打手會意，加快了鏟土的速度。最後幾鏟泥土，被毫不留情地、傾瀉倒在……。
嘩啦——！
泥土淹沒了他的口鼻，淹沒了他的眼睛，徹底覆蓋了他最後一點存在於世的痕跡。
鏟土聲還在繼續，但已經不再有掙紮，不再有嗚咽。隻有泥土被夯實的聲音。他們甚至跳下坑去用腳將泥土踩實。
最後，那個長兩米、寬一米、深兩米的坑，被填平了。甚至堆起了一個微微隆起的小土包。新鮮的泥土顏色，在燈光下，與周圍的地麵涇渭分明。
一個人，一個昨晚還在我麵前講述自己如何被四次轉賣、失去四根手指、多次逃亡失敗的二十歲年輕人，消失了。
被埋在了這異國他鄉、無名山坡的兩米黃土之下。沒有棺材，沒有墓碑，甚至沒有一件像樣的衣物。隻有一根粗糙的繩索，或許還捆綁著他那殘缺的雙手。
刀疤將鐵鏟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用腳隨意地碾了碾那個土堆的頂部，彷彿在踩滅一個煙頭。
“都看清楚了嗎？”他環視我們，聲音恢復了那種冰冷的平靜，“這就叫規矩。 明天，誰要是還敢偷奸耍滑，業績墊底……”
他的目光，再一次，如同毒蛇的信子，舔過我的臉，“這就是榜樣。帶走！”
我們被重新驅趕起來，麻木地轉身，拖著被繩索串聯的身體沿著來路，深一腳淺一腳地下山。
回到燈火通明的園區，回到那個充滿恐怖的業務室，被解開繩索時，手腕上留下深紫色的勒痕和磨破的傷口，但沒有人感到疼痛。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山坡上那一個小時的活埋景象所麻痹。
解散，回宿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剛剛填埋的新土之上。
我爬上自己的鋪位，蜷縮起來。身體冰冷，“工具間。水池下。包裹。”
不再僅僅是劉強的遺願和渺茫的希望。
它成了我必須抓住的、對抗這絕對恐怖和必然死亡的、唯一可能的武器。
我一定要拿到它，看看它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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