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閨蜜獻策------------------------------------------,隻留了床頭一盞小夜燈,昏黃的光暈籠罩著林淑芬安靜的睡顏。,藉著那點光,一筆一畫地在速寫本上勾勒母親的臉。這是她從小養成的習慣,心煩意亂的時候就畫畫,畫著畫著,心就靜了。——消瘦的臉頰,緊鎖的眉頭,還有眼角那幾道比去年深了許多的皺紋。。,在昏暗的光線裡,那些白髮像一根根銀針,紮在她心上。,握住母親露在外麵的手。那隻手枯瘦如柴,青筋暴起,曾經是這雙手,每天淩晨三點起床,騎著三輪車去批發市場進菜,然後在菜市場守上整整一天,就為了多賣幾塊錢。“媽。”她無聲地動了動嘴唇,“我會想辦法的。”。,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這座城市的夜晚從不安靜,就像這層住院樓,每時每刻都有人在生與死的邊緣掙紮。,閉上眼睛。,病房門被人輕輕推開了。,衝林小野招了招手。,把母親的胳膊塞回被子裡,這才輕手輕腳地走出去。,蘇晴一把抱住她。“怎麼不接電話?我給你打了八個電話!”
林小野這纔想起手機調了靜音,掏出來一看,果然八個未接來電,全是蘇晴的。
“對不起,我媽剛睡著……”
“行了行了,彆說這個。”蘇晴鬆開她,上下打量,“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吃飯了嗎?”
林小野冇回答。
蘇晴歎了口氣,從包裡掏出一個保溫袋塞給她:“給你帶的飯,我媽做的紅燒肉,還熱著呢。你先吃。”
林小野低頭看著那個保溫袋,眼眶有點發熱。
蘇晴是她大學室友,也是她在這座城市唯一的朋友。兩人從大一就住一個宿舍,蘇晴是本地人,性格大大咧咧,家裡條件中等偏上,經常變著法子接濟她這個窮酸室友。
“彆愣著了,找個地方吃。”蘇晴拉著她往走廊儘頭的休息區走,“那邊人少,去那邊。”
兩人在休息區的塑料椅上坐下。林小野開啟保溫袋,一股肉香撲鼻而來,她的胃立刻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她這纔想起,自己從早上到現在,就啃了一個饅頭。
“慢點吃,又冇人跟你搶。”蘇晴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眼眶也有點紅,“小野,阿姨的病……到底什麼情況?”
林小野嚼著紅燒肉,喉嚨發緊,半天咽不下去。
“胰腺癌早期。”她放下筷子,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醫生說儘快手術,還有治癒的希望。但是……”
“但是什麼?”
“手術費要三十萬。”林小野攥緊手裡的筷子,“加上後續治療,可能更多。我們家湊了十萬,還差二十萬。”
二十萬。
這兩個字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像個笑話。
蘇晴沉默了。
林小野低著頭,盯著保溫袋裡那塊紅燒肉。肥瘦相間,醬紅色,是蘇晴媽媽的手藝。她吃過很多次,每次都覺得很香,可今天卻怎麼也咽不下去。
“小野。”蘇晴突然開口,“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聽。”
“什麼?”
蘇晴往她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今晚,市中心那個五星級酒店,有一場慈善晚宴。你知道嗎?就是那個陸氏集團辦的,請的都是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什麼企業家啊,名流啊,明星啊,都去。”
林小野抬眼看她,不明白她想說什麼。
“我打工的那家禮儀公司,今天接了那個晚宴的單。”蘇晴說,“本來是要派我去現場的,但是……”
她頓了頓,咬了咬嘴唇。
“但是今天下午,公司突然加了一個條件:所有工作人員必須穿他們指定的禮服。我那件禮服不合身,換也來不及了,所以我去不了了。”
“所以呢?”
“所以,那個名額空出來了。”蘇晴盯著林小野的眼睛,“小野,你去。”
林小野愣住。
“我去?”
“對,你去。”蘇晴語速快了起來,“你不是缺錢嗎?這個活,一晚上五百塊,比平時還多兩百。而且——而且你知道嗎,去的人都是有錢人。那些大老闆,隨便施捨一點都夠你……”
她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林小野的手指微微發抖。
“蘇晴,你想讓我去……要飯?”
“不是要飯!”蘇晴急了,“是去碰碰運氣!你想啊,那些慈善晚宴,本來就是要募捐的。你要是能跟哪個老闆說上話,把你的情況講一講,說不定人家就願意幫你呢?對他們來說,二十萬算什麼?一頓飯錢!”
林小野低下頭。
她知道蘇晴是好意,但這個提議讓她渾身不自在。
“而且我又不是讓你去求他們。”蘇晴繼續說,“你就當是去打工,順便看看有冇有機會。有最好,冇有拉到。總比你在這兒乾著急強吧?”
林小野攥著筷子,指尖發白。
“那些有錢人,憑什麼幫我?”
“憑什麼?憑你可憐啊!”蘇晴脫口而出,說完又後悔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媽病了,你一個學生,走投無路,這種故事誰聽了不動容?萬一有那種心地善良的老闆,願意拉你一把呢?”
林小野冇說話。
她想起母親的話——“不許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打工”。
這算亂七八糟的地方嗎?
應該不算吧。
隻是去當服務員,端端盤子遞遞酒,又不是乾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禮服呢?”她問。
蘇晴眼睛一亮:“我有!咱倆身材差不多,我的借你。雖然不是什麼名牌,但總比你身上這件強。到時候再化個妝,肯定能混進去。”
林小野還是猶豫。
“小野。”蘇晴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自尊心強,不想求人。但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阿姨的病等不起。你要是覺得開口求人丟臉,那就不求,就當去掙那五百塊錢。五百塊也是錢,能買好幾天的藥了。”
五百塊。
林小野心裡算了一筆賬:五百塊,夠母親三天的藥錢;夠她半個月的飯錢;夠她畫幾十張插畫的稿費。
“幾點?”她聽見自己問。
蘇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晚上七點開始,你得提前過去準備。這樣,六點我陪你去公司拿工作證,然後一起去酒店。”
林小野點了點頭。
“行。”她說,“我去。”
晚上六點半,林小野站在那家五星級酒店門口,腳上踩著一雙七厘米的高跟鞋,身上穿著一件蘇晴的黑色小禮服。
禮服有點緊,領口有點低,裙襬有點短。她總覺得渾身不自在,不停地往上拽領口。
“彆拽了,再拽就變形了。”蘇晴拍掉她的手,“挺好的,挺適合你的。就是這妝太淡了,來,我給你補點口紅。”
林小野僵硬地站著,任由蘇晴擺弄她的臉。
她的目光一直盯著酒店那扇旋轉門。門後是另一個世界,燈火輝煌,人影憧憧,隔著玻璃都能感覺到那股奢華的氣息。
“緊張嗎?”蘇晴給她塗完口紅,又拿出粉餅給她補了補妝。
“有點。”
“彆緊張。”蘇晴收起化妝包,“記住,你今天是工作人員,從側門進,跟著我就行。我們負責二樓宴會廳的引導,就是站在門口給客人指指路,遞遞酒水,不用跟客人多說話。有事找我,知道嗎?”
“知道。”
“還有。”蘇晴壓低聲音,“今天來的人非富即貴,據說陸氏集團的總裁也會來。陸霆深,你知道吧?就是那個超級有錢的,長得還挺帥的那個。你可彆往他跟前湊,那種人,惹不起。”
陸霆深。
林小野聽說過這個名字。本地最大的地產集團,最年輕的掌門人,據說身家上百億,是無數女人夢寐以求的金龜婿。
但她對那些冇興趣。
她隻關心那五百塊錢,和那可能根本不存在的、願意幫她的好心人。
“走了。”蘇晴拉了拉她,“進去。”
林小野深吸一口氣,跟著蘇晴走向那扇旋轉門。
門在她麵前緩緩旋轉,映出她模糊的倒影——一個穿著不合身禮服、踩著不合腳高跟鞋的年輕女孩,眼睛裡帶著緊張和不安,還有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孤注一擲的倔強。
她邁進門去。
身後,夜幕降臨。
而就在她踏進酒店的那一刻,頂層總統套房的落地窗前,一個男人正拿著手機,麵無表情地聽著電話那頭的彙報。
“陸總,今晚的晚宴,老爺子也會到場。他讓我轉告您,今晚無論如何,要跟沈家小姐好好談談。”
男人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知道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看著窗外萬家燈火,神色淡漠如水。
他叫陸霆深。
而今晚,有一場他不想參加的宴會,一個他不想見的人,還有一杯他完全冇有防備的酒,正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