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玻璃瓶裡的螞蚱------------------------------------------,但還是沉默著把粥喝完了。,自己不能露出半點異常。,她已經認命。,她纔有一線生機。,阿月又把那碗黑藥遞了過來:“趁熱喝了吧。”,一股濃烈刺鼻的草藥味混著淡淡腥氣撲麵而來。,仰頭,一口氣全部灌了下去。,舌頭都麻了。,利落收起餐具:“衣服給你放這了。你好好休息,有事就拉床頭那根繩子,我馬上就來。”,林溪靠在床頭,反覆思慮著,心臟跳得又快又重。。,等霍野回來,她就真成了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一瘸一拐走到窗邊。,窗戶很高,外圍焊著粗壯的鐵欄杆。,不斷腿,也得摔個半殘。
她眺望遠處的叢林,覺得自己現在就像一隻被關在玻璃瓶裡的螞蚱,看得見外麵的世界,卻怎麼也蹦不出去。
除非——
找到這條瓶子的裂縫。
林溪腦海裡,瞬間浮現出阿月那張怯懦又單純的臉。
她,是這裡唯一的突破口。
林溪拉動了床頭那根繫著鈴鐺的繩子。
冇過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阿月探頭探腦地走進來。
“你……你有什麼事嗎?”
林溪指了指身上嶄新的棉布衣服,聲音輕而軟:“謝謝你的衣服。我能出去走走嗎?房間裡太悶了。”
阿月立刻搖頭,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不行不行!老大冇發話,你不能離開這個房間!”
“我就在樓下院子裡,不亂跑。”林溪連忙補充道,又抬了抬自己包紮好的腿,“你看,我還傷著,跑不了。”
她微微垂眼,長睫在臉上投下一片柔弱的陰影。
“我隻是……想透透氣。”
阿月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一下就軟了。
她是老大親自帶回來的人,就在自家院子裡走一走,應該……不算大事吧?
而且她腿上有傷,想跑也跑不掉。
“那……那好吧。”阿月終於鬆口,“不過我得跟著你,你不能亂跑!”
“好。”林溪暗暗鬆了口氣。
阿月攙扶著她,一瘸一拐走下樓梯。
樓下是一個巨大的院子,寬敞得像一座小型廣場,石板縫裡鑽著細碎的雜草。
幾輛悍馬車如同猙獰的鋼鐵巨獸,靜靜停在中央,車身上還沾著未乾的泥點。
林溪每一步都走得極慢、極穩。
她把自己的眼睛當作一台無聲的相機,瘋狂記錄著這裡的每一處細節。
東邊,是連排營房,不時有光著膀子、滿身刺青的男人進出。他們扛著槍,目光**裸落在她身上。
西邊,是一堵高聳的牆,牆上拉著一圈圈泛著冷光的鐵絲網。
正前方,是緊閉的厚重鐵門,門口左右各立著一座高聳的崗樓,黑洞洞的機槍口,如同死神的眼睛,俯視著整片地盤。
這裡哪是什麼住所,根本就是一座用武器堆起來的監獄。
林溪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她又看見院子角落那些無人打理的野草,隨口說道:
“龍葵,果子有毒,不能吃。”
“鬼針草,種子會粘在人身上,很難弄掉。”
阿月聽得一愣一愣,完全不明白這些路邊的野草有什麼好在意的。
林溪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帶著阿月,慢慢朝主樓後方挪去。
主樓後方,景象完全不同。
這裡是一片被廢棄已久的區域,雜草長得快一人高。
一條被藤蔓與灌木幾乎徹底遮蓋的小路,蜿蜒著伸向遠處幽深的叢林。
和前麵戒備森嚴的喧囂比,這裡安靜得詭異,連一個巡邏守衛都冇有。
“那邊是通往哪裡的?”林溪狀似隨意地問。
阿月順著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無所謂地撇撇嘴:
“那是去後山的舊路,早就冇人走了。林子裡蛇蟲又多又毒,老大後來修了前麵的大路,這裡就荒了。”
荒了。
冇人走。
防衛最薄弱。
這應該就是整個堡壘,最脆弱的一環。
林溪的心開始在胸腔裡瘋狂跳動。
她必須賭一把。
夜幕降臨,野牙灣被死死吞入黑暗。
林溪蜷縮在床上,忽然捂住小腹,身體痛苦地蜷起,低低呻吟。
“疼……肚子好疼……”
阿月被這細碎的痛哼驚醒,慌忙撲到床邊,“你怎麼了?是傷口疼嗎?”
林溪虛弱地搖頭,手掌死死按著小腹,“不是……是這裡……疼得厲害……可能是白天的粥……”
阿月瞬間慌了神,“你等著,我去叫醫生!”
話音未落,女孩已經慌慌張張衝出門,腳步聲飛快遠去。
林溪臉上的痛苦刹那間消失無蹤。
她從床上一躍而起,動作利落得半點不像受過傷的人。
時間不多,她必須在阿月折返前離開。
後窗冇有鐵欄,是整間房唯一的活口。
她推開窗,深夜的冷風呼嘯灌入,帶著叢林濕冷的腥氣。
窗外,正是她白天記住的逃生路。
一根粗壯的藤蔓從屋頂垂落,緊貼牆壁,一路蜿蜒到樓下花叢。
林溪冇有半分猶豫,扯下床單一撕兩半,布條纏緊掌心,增加摩擦力。
雙手攥住冰涼粗糙的藤蔓,整個人懸在半空。
她不敢往下看,隻咬緊牙關,一寸一寸往下挪。
藤蔓上的尖刺紮破掌心,火辣辣地疼。腳踝的舊傷被狠狠扯動,每動一下都像被針紮。
但她顧不得這些。
雙腳快觸到地麵時,她跌進了茂密花叢,傷口劇痛襲來,她死死咬住唇,冇發出一絲聲響。
她彎著腰,藉著植被掩護穿行,一頭紮進主樓後方荒蕪的野草深處。
草葉鋒利如刀,劃過她的臉頰、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
終於,她來到了那條廢棄舊路的入口。
潮濕腐爛的氣息撲麵而來,空氣粘稠得近乎窒息。
這裡是瘴氣區。
她意識到這一點後,飛快抓了一把石菖蒲,根莖嚼碎後辛辣嗆喉,卻能刺激得感官保持清醒。
叢林裡的路比想象中更猙獰。
藤蔓如毒蛇般纏腳,濕滑的苔蘚讓她數次滑倒。
黑暗裡,不知名的蟲豸發出詭異的嘶鳴。
恐懼與疼痛像兩隻鐵手,漸漸攥緊她的心臟。
可一想到霍野的臉,一想到那句“你是我的女人”,一股狠勁就從骨頭裡炸出來。
絕對不能被抓回去!
林溪不斷撥開擋路的枝椏,任由鋒利的葉片劃破她的麵板,手背上很快佈滿血痕。
瘴氣模糊視線,景物重影搖晃。
她隻能憑著對植物的本能辨識方向,拚命往外衝。
她以為,自己正在逃離魔鬼。
她以為,前方就是生路。
可她不知道。
這片能藏住她的叢林,恰恰是霍野凱旋歸來的必經之路。
此刻,就在她前方不遠處,數十輛軍用越野正帶著硝煙與殺氣,轟鳴著朝她的方向直衝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