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北山熔爐------------------------------------------,先一步灌滿耳膜。。。,慢得像數心跳。我攥著束帶的手,指節泛白,膠鞋踩在濕滑石階上,發出黏膩的吧嗒聲,一下下敲在花崗岩壁上。,冷氣裹著礦塵味湧進來。顧知秋站在門口,白大褂袖口沾著新血漬,眼鏡片反著光,看不清眼底。“坐。”她遞來件乾淨病號服,布料硬得紮手,“空腹,不能動。”,轉身進注射室。方形空間裡,花崗岩壁泛著冷光,暗色礦脈像凝固的血。金屬注射椅擺在正中,皮質束縛帶磨得發亮,鏽跡刻著深淺不一的痕。“扣好。”顧知秋站在控製檯後,聲音透過擴音器,帶著電流雜音,“彆掙紮,束縛帶是防失控。”。冰涼皮革貼住手腕,瞬間收緊,扣合的脆響在房間裡炸開。腳踝、胸口的束縛帶依次扣合,勒得肋骨發疼,像被無數隻手攥住。,銀灰色針管泛著幽光,對準頸側動脈。顧知秋的聲音沉下來:“一百二十單位,全程清醒。”。胸腔裡的火種似有感應,輕輕顫了一下,和藥劑的冷意遙相呼應。“注射倒計時,十、九……”,針頭精準刺入。,不是普通的冷,是鑽到骨頭縫裡的涼,順著血液直衝大腦。下一秒,抗性因子徹底炸了。,滾燙的熱量從骨髓裡冒出來,燒得每一寸皮肉發疼。脊背猛地反弓,後腦勺撞在金屬椅背上,咚的一聲悶響。牙齒咬得咯咯響,聲帶被劇痛鎖緊,連哼聲都擠不出來。
耳邊隻剩血液奔湧的轟鳴,震得意識發飄。指尖蜷縮成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掐出幾道血痕——疼,纔是活著的實感。
“抗性因子活躍度87%,藥劑能量中和中……”擴音器裡的聲音帶著急促,“62%,59%……”
劇痛一**湧來,像潮水拍在礁石上。每一次衝擊,都像是把骨頭拆了重拚。眼前發黑,視線裡閃過銀灰色的光,是藥劑能量,也是爸媽化作的那棵樹。
心口的火種動了。
悄悄吞噬著逃逸的能量,把冷意和熱量都攏在胸腔裡,聚成一團滾燙的光。我能清晰感覺到,那團光在漲,在亮,在和基因深處的什麼東西碰撞。
“突變視窗開啟!”顧知秋的聲音裡帶著激動,電流都震得發顫,“能量侵入基因,重組開始!”
第二波衝擊來得更猛。
不是疼,是拆碎。
像是有無數把刀,從基因裡伸出來,割開血肉,扯斷筋骨,再把碎片揉在一起。喉嚨裡湧上腥甜,我偏過頭,嘴角溢位鮮血,濺在花崗岩壁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孟宇的聲波感知,錢峰的光,嶽城的麵板……許柔的紅繩,何東的菸絲,陳磊的手……畫麵一閃而過,快得抓不住。
“彆睡!”顧知秋的聲音炸響,“林墨,撐住!”
我咬著牙,舌尖嚐到血腥味,腥甜裡混著一絲甜。那是胸腔裡的光在發酵,是抗性因子和藥劑能量同歸於儘前的最後掙紮。
時間變得很慢。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
束縛帶勒進肉裡,疼得麻木。手指微微動了動,觸到扶手的金屬冷,才知道自己還在。
擴音器裡的聲音越來越急:“能量剩餘31%,抗性因子消耗78%……火種活性提升,吞噬效率49%……”
火種?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是胸腔裡那團光。
是爸媽用命換來的抗性,在秘境能量的衝擊下,變成了能吞噬、能轉化的東西。
又一波劇痛砸下來。
眼前炸開銀灰色的光,像無數晶體在眼前碎裂。我張了張嘴,終於擠出一聲悶哼,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突變完成99%……抗性因子歸零!能量同化中!”
歸零?
我心裡一緊,劇痛瞬間被一股暖流取代。
全身的冷和熱都被攏在胸腔裡,聚成一團滾燙的光,順著血管流遍全身。每一寸麵板都像被火燒過,又被冰水澆過,最後歸於一種溫熱的麻。
視線裡的光慢慢散了。
我能感覺到,束縛帶的力道輕了。
胸口的悸動越來越清晰,不是之前的微弱,是有力的、帶著光的跳動。
我緩緩睜開眼。
視線模糊,卻能看見房間裡的一切。
花崗岩壁的礦脈在發光,不是錢峰的那種弱光,是帶著銀灰光澤的亮,像秘境的光,又像我掌心的溫度。
“成功了。”顧知秋的聲音帶著哽咽,擴音器裡的電流都軟了,“突變完成,能量同化……覺醒異能!”
我動了動手指。
指尖傳來麻意,隨即,一股銀灰色的光從掌心溢位來,落在花崗岩壁上,映出一道淺淺的紋路。
不是發熱,不是發光。
是吞噬後的平靜。
像把所有混亂的能量,都揉成了自己的東西。
束縛帶自動解開。
我撐著椅子扶手,想坐起來,卻渾身發軟,直接滑了下去,摔在礦渣地上。灰塵揚起,嗆得我咳嗽,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顧知秋推門進來,快步走到我身邊,蹲下身,指尖搭在我的脈搏上。
“跳得有力。”她聲音發顫,帶著慶幸,“抗性因子冇歸零,轉化成了吞噬核心,和能量共生……林墨,你活下來了。”
我冇說話,隻是抬起手。
掌心的光慢慢斂去,隻剩一道淺淺的銀灰紋路,嵌在掌紋裡,像一枚活著的印記。
胸腔裡的火種還在跳,一下,又一下,和我的心跳同頻。
這就是我的異能。
吞噬。
能吞能量,能中和,能轉化。
不是原料,不是殘次品。
是能掌控能量的人。
顧知秋扶我起來,帶我去觀察室。螢幕上滿是跳動的曲線,紅色的代表能量,藍色的代表因子,最後彙成一道銀灰的光,穩定在中心。
“你的異能,是獨一無二的。”她指著螢幕,語氣裡是抑製不住的激動,“能主動吞噬能量,還能轉化成自己的力量……沈主任知道了,一定會重視你。”
我看著螢幕,冇應聲。
沈主任,沈渡。
原料,殘次品。
我攥緊掌心的紋路,銀灰的光一閃而逝。
我不稀罕他們的重視。
我隻稀罕,自己活下來了。
回到宿舍時,已經是深夜。巷道裡的燈亮著,暖黃的光,和地底的冷硬格格不入。
孟宇坐在床邊,手裡攥著個超聲波探測儀,看到我進來,猛地站起來,聲音裡全是驚喜:“FR-009,你醒了!成功了?”
許柔從裡鋪探出頭,紅繩在指尖轉了一圈,眼裡的惶惑變成了光:“林墨,你活下來了!”
嶽城、錢峰、茶農大叔都圍了過來,臉上的擔心變成了笑意。
我點了點頭,走到自己的床位,坐下。
何東的菸絲還在口袋裡,摸出來時,煙紙已經皺了。我捲了一根,點燃,煙霧在暖黃的光裡散開。
嗆得我咳嗽,卻覺得心口的光,暖了一點。
孟宇湊過來,小聲問:“什麼異能?厲害嗎?”
我吸了口煙,吐出煙霧,掌心的紋路亮了一下。
“吞噬。”我輕聲說,“吞能量,轉化成自己的。”
宿舍裡瞬間安靜了。
孟宇瞪大了眼,許柔摩挲紅繩的手頓住,嶽城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厲害。”孟宇率先反應過來,拍了下我的肩膀,“以後,咱們特殊係,有靠山了!”
錢峰笑了起來,手掌亮起微光:“以後,我不用當活電燈了!”
茶農大叔也笑了,端起杯熱水:“來,喝口熱水,壓驚。”
我喝了口熱水,燙得舌尖發麻,卻覺得心裡,暖得發燙。
窗外的秘境能量還在脈動,透過礦洞的縫隙,滲進來一絲銀輝,落在掌心的紋路裡。
那團光,更亮了。
我活下來了。
百分之三的概率,我贏了。
明天,我要去見沈主任,見沈渡。
我要告訴他們。
耐受者,不是原料。
高純度的耐受者,更不是殘次品。
我是林墨。
是能吞噬能量,也能好好活著的林墨。
巷道裡的燈還亮著,暖黃的光,照亮了每一張笑臉。
這地底的冰山,好像有了一絲光。
明天,要去地麵了。
要去見那個,把人當成原料的B級覺醒者。
要去證明,我們這些,從廢墟裡爬出來的人。
都有資格,站在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