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嶼茉才從包房裏出來。而似乎是吹了冷風,她一瞬間隻覺得頭痛。
雖然頭痛,但這也短暫的喚醒了她的理性。
可就算恢復了理性又怎樣,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去洗手間清醒一下,順便催吐,不然今晚真得交代在這。
儘管工作溝通的工作是和刑偵鑒定方麵的工作有關,而自己是僅有的幾位入夢師,以後若是有較大的刑事案件就需要自己出場去夢境蒐集線索,但......
這也並不代表自己就得被這些單位捧著,護著。
嶼茉清晰的知道這一點,所以,即使她的酒量不錯,現在也要在衛生間折磨自己催催吐,不讓自己變成一具沒有意識的“屍體”。
現在刑偵的技術已經是發達到有些飽和的程度了,入夢師也隻是錦上添花而已,根本就不是什麼剛需。
想來,這可能是國家用來限製東方集團用超夢來搞商業壟斷小動作的手段之一吧。
過了一會,嶼茉擦了擦因為催吐而流出的生理性淚水,暈暈乎乎的離開了洗手間。而剛一出來,就遇到了那個和自己喝酒喝得最猛的男人了。
“田科長。”
嶼茉迅速調整好笑容,甜甜的打招呼。
“不不不,別叫我田科長,叫我田哥就好。”
男人看著睫毛上沾著水珠的可人,成熟的笑著。
“田...田哥......這個稱呼...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我也就比你大十幾歲而已,當哥哥輩也剛好啊。”
田科長勾著領帶調整了一會,忽的垂眸看著嶼茉,說:“小姑娘很好,又懂事,長得漂亮,酒量還好,前途一定光明的。”
“沒有沒有沒有,田哥您真是謬讚了,我才哪到哪兒啊,遠不近您的一半,我要是有像您一半的能力,那我做夢都會笑醒過來。”
“你這妹妹,不僅人美聲音甜,嘴巴也甜得很吶。”
“沒有沒有,我很多時候腦子都轉不過彎的,這些真是句句肺腑啊。”
他眯著眼笑著,突然上前兩步,湊到嶼茉的麵前。
嶼茉嚇了一跳,整個身子也隨著顫抖了一瞬,像個應激後的小野貓一樣的連著退後了三四步。可就這,她的身子還是被對方壓在了過道的牆上。
這短短的一個照麵,嶼茉本就變得清醒的腦袋,更是開啟了難得的思考模式,並快速分析了此時這個情況的多重解法與結果走向。
很明顯,這個男的是在表示什麼,如果自己拒絕,那麼,以他的關係,完全可以和比許思禮更高階的領導說自己的壞話,從而影響自己的職業生活,甚至是最終被東方集團辭退。
如果不拒絕......那豈不是又要走一遍欺騙莫聖勛的老路?
且不論老路不老路的,要是不拒絕......那自己工作倒是保住了,可人生就徹底完蛋了。
自己被一個男人盯上了還不拒絕......
那嶼茉就真的完全不認識自己了,甚至理性意誌的“自己”,就真的徹底消失了......
就算不為了其他的任何外在條件,嶼茉也都得對自己,對真正的“自己”負責。
“在想什麼呢?”
男人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本就滿是成熟人夫氣質的田科長,身子又往嶼茉的身前靠了靠,兩人雖然沒有任何肢體接觸,但嶼茉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正沉沉的拍在自己的臉上。
她的腦袋已經混亂了,從小到大二十三年時間裏,如此之曖昧的距離,就算是有著新手保護期的幼兒園時期她都不曾有過,更別提現在言行舉止全都要自己負責的,大人的世界了。
她該拒絕的,可是,該怎麼拒絕?
像正常女孩子一樣,一把把麵前這個大領導推開,然後大罵一句“流氓”?
她可以這麼做,但是......她不想這麼不體麵.......
隱隱的自尊心作祟,也是現實原因,她不敢這麼做。
就在她萬般無奈時,她往旁邊一瞥,忽然看見了那個一週前在柳月家裏見過的,那個大概是喜歡自己的唐鵬。他也是滿臉通紅的想出來透透氣,一抬頭,就看到了被田科長“壁咚”的嶼茉,在原地站定了四五秒後,他立刻轉身,連滾帶爬的回了包房。
曾有那麼一瞬間,她想過這個刑警能上前來解救自己,畢竟他的第一印象是對自己有好感的吧。
可是,她想多了。
嶼茉低著頭,內心反覆糾結了超長的辯論戰後,她踮著腳,靠近田科長的耳邊,輕輕說道——————
“田哥,您喝多了。我有男朋友的,不好意思。”
轉身,嶼茉從田科長的胳膊下穿過去了,極度恐懼似的逃向那誓要把自己灌醉灌趴的包房。
她不敢看田科長會是怎樣的表情。
23歲的年紀,在爸媽,在親戚們的眼裏,已經是成年人了,已經可以出去打拚屬於自己的天地了。
可是,這個年紀在社會裏,依然隻是一個小孩,和那些穿著校服的孩子們沒有任何區別。
唯一可能的區別在於,這個年紀可以被利用,也可以當做籌碼。
回到包房後,嶼茉就緊緊跟在許思禮的身邊,儘管被吆喝著敬酒,她在喝完後也第一時間退回許思禮的身邊。她的餘光也瞥見了唐鵬那意味深長的目光。
一會兒後,田科長精神抖擻的回來了,坐回他的位置上,彷彿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下,沒有表現出哪怕一納米的不自然現象,依然大大方方的和大家說話,唱歌,很自然的看所有人的眼睛,甚至還客客氣氣的請嶼茉喝了一杯。
而也被酒精麻痹的了許思禮似乎才察覺到什麼,甚至他都能隱隱感受到嶼茉那不自然發抖的身子。
他看了看被人群圍在中間的田科長,又看了看身邊已經開始發抖的小姑娘,思考片刻後,他按住了嶼茉顫抖的肩膀,低聲道:
“明天,我安排你休息一天,回家好好調整一下吧。”
嶼茉還以為自己偽裝得不錯,抬著笑臉就客氣的:“不用不用,還是工作重要,明天我會爭取準時到的。”
許思禮感受著掌心那止不住的顫抖,又看了一眼那邊拿著麥克風,竟意外唱老情歌唱得不錯的田科長,再護著她坐下,說————
“不行,今天你就已經很累了,明天不許來上班,請假流程我給你負責。”
嶼茉這時才察覺到自己似乎被看穿了。
就算麵子功夫做的一如既往的不錯,可她的心理素質卻從未得到過培養。就算是和顧知常在一起,也是普通的小打小鬧,吵架拌嘴而已.......
而這一次,被一個地位遠高於自己,遠高於自己領導層的大人物這樣特殊關照,她,當然會發自心底的擔憂。
她害怕自己的生活會因為這個不速之客的關照而再次淪陷,所以,她現在要繼續笑著,舉起透明的液體,與那些自己絕對不想再次打交道的人,碰杯,飲下。
這是生活。
無奈,但得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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