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的,顧知常就帶著嶼茉去了醫院。
時間確實是很早了,但他們到醫院後,病房裏依然還有人在。
白小野,在昨晚嶼茉告訴她白蘇住院的訊息後,她就第一時間趕來了。其中並沒有對嶼茉的疑惑,現在看來,她反倒是安心的感覺更多。
“嶼茉,你來啦。”
聽見開門聲,白小野轉身看去,隻見嶼茉抿著略顯悲傷的笑容後,站起身來打了個招呼。
“啊....還有顧先生,謝謝你。”
“......我並沒有做什麼事情。今天也隻是來看看這個孩子的。”
白小野這麼說其實也隻是客氣一下,不過她倒是看著嶼茉和顧知常走的越來越近,甚至這麼一大早的還一起來醫院了,這心裏的好奇心就再次被戳開。
給嶼茉讓了個位置後,白小野依然沒有問嶼茉為什麼知道她的身份資訊,以及是如何給她妹妹送進醫院的,反倒是揉了揉眼睛,打算出去散散心的模樣。
“小野,我怎麼感覺......”
嶼茉看了看病房裏,除了她和顧知常之外再無其他人,昨天那些陪同著一起來醫院的人都不在。轉頭看著白小野,問道:
“可能有些冒昧了,但你看起來好像並不怎麼難過?至少沒有我想的那麼難過......?”
白小野打了個哈欠,衝著嶼茉擠了擠眼色後,抬頭看向顧知常:“顧先生,我和嶼茉還有些話想說,能不能......”
“......可以吧,不過稍微還是快一點,你現在可能給也需要休息。在這守著你妹妹都守了一整天吧?”
顧知常說著,人還是很聽話的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直到房間裏唯一的外人...或者說不是那麼很知根知底的人離開後,白小野才鬆了口氣,抬起勉強的笑容,道:
“怎麼說呢......我和她的關係,其實挺奇怪的。”
白小野環視了一圈,發現這個病房裏並沒有第二把椅子後,乾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一邊看著昏迷不醒的妹妹,一邊語氣沉重的繼續道————
“昨天陳阿姨和你的那個新領導和我說過了。雖然我也不是很瞭解,但...你也應該知我家裏發生的情況了吧?”
嶼茉沒有回答,餘光瞥了瞥躺在病床上毫無生氣可言的白蘇,點了點頭。
“火災過後,我儘可能的處理完事後的一切事情,也是打算繼續回學校了。那會我記得馬達和陳阿姨已經出院了,他們應該是可以照顧小蘇的。”
“工廠火災後,我繼承了遺產,選擇保留了工廠。但那玩具工廠根本就帶來不了任何收益。我和妹妹的以後,就隻能靠我大學畢業後才能帶著她生活了。”
“可是,大概是她錯意會了,或者說......最後的親人也選擇拋棄她,消失在她眼前了吧。從那之後,我每次回去她都不認我,也不許我回工廠裡看看。”
說著說著,白小野儘管一直都挺堅強的,可嶼茉依然能聽出她這些話裡的無奈。
不需要解釋什麼,嶼茉能理解白小野的選擇,也理解白蘇“被拋棄”後的感受。
“後來,聽說她完全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不出去。最嚴重的時候,一週也才隻吃四頓飯,不管是誰去勸都不好使。所以.......”
她轉過頭去,因為長期摸結他而起了繭子的手指輕輕觸在血親妹妹的臉上,那無奈的笑裡包含了太多愧疚與遺憾————
“興許,現在這樣安安靜靜的她,會更好受一些吧。不會再去想起以前那些事情了,就這樣昏昏沉沉的睡著就挺好的。健健康康,無病無災,等她醒來的那一天,我再去彌補一下她吧。那個時候,我們也能正常的生活著,挺好的。”
白小野低下頭,不知是在想什麼。
不過這些話在嶼茉聽來都知道,都隻是白小野用來安慰自己的話罷了。
但她沒有這麼不識趣的挑明,畢竟就現在的情況,她也不知道讓這小姑娘繼續睡下去是不是壞事。
在反覆猶豫糾結了許久後,嶼茉終於是握住了白小野的手,帶著些許的遺憾及堅定的決絕後,開口說道:
“其實,我這裏還有一個方法說不定也行得通。”
嶼茉抬眼看著白小野,經過方纔的一番思考後,她也算是下定了決心了一樣,打算再進入到白蘇的夢裏去。
因為她記得進入別人夢境的方式並不需要夢主的主觀意願,而隻要有了聯絡就能開啟通道。
白蘇的現狀是她自己的選擇,那也就意味著很有可能現在那小姑娘都還在夢裏清醒著。
但嶼茉沒有過多的解釋什麼,解釋太多對方可能反倒是聽不懂,所以一切的一切,隻需要看著那雙眼睛就知道了。
或許是她的目光過於真誠,又或是白小野看到了那雙眼睛裏埋藏著的期待,反覆思考後,她這位家屬,終於是點了頭......
“她其實沒有多大的生命危險,昨天一整場檢測下來的結果,也隻是那女孩有著嚴重的營養不良和雙腿的神經缺陷。”
門外不知何時,許思禮已經和顧知常聊了起來。
和病房內的兩個女孩不同,門外兩個聰明人的聊天就非常的高效————
“我也是東方集團超夢產品部門的人,我很清楚現在的問題出在哪裏。可昨天的全麵檢查,發現她的神經脈絡並沒有任何能夠乾擾到正常生活的影響。反倒是......”
“.......反倒是什麼?”
顧知常看著許思禮手中那厚厚一冊的說明書,腦海裡卻慢慢回想起昨晚文樂和自己說的那些話......
自己所執著調查的超夢案件,他們早就已經有相應的後續處理對策了。
他轉過頭,看著病房,也透過病房看著在屋子裏說著女孩子悄悄話的嶼茉,心中那堅定了幾乎兩年的執著,在這一刻已經產生了些許動搖。
至少,東方集團的人裡是真的有人在想著從民生的方麵來處理超夢這類事情,而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漠不關心。
“......白蘇的腿,其實從醫學角度來說,早就具備了可以獨立自由行走的所有條件。”
許思禮也順著顧知常的目光,悠悠然的轉到那緊閉的房門上。而心中,他其實也早就有了答案。
嘆著氣,他從手中那一大冊的紙片裡,抽出一份被摺疊過的報告——————
“她現在最嚴重的問題,不是雙腿,不是身體,而是心理。”
嶼茉的那纖細的胳膊牢牢的握白小野的手,而後者在她那堅定的目光中,卻驚訝地說不出任何話來......
“她的心可能已經死在火災裡了,以至於現在的她根本就沒有任何想繼續活著的念頭。一個連最基本求生欲都沒有人的人,她怎麼可能還會想站起來,想醒過來呢?”
沉睡的少女床邊,小小的床頭櫃上,梳妝鏡反射著難得藍天投下的光明,苦不拉幾的藥片在空氣中揮發,淡淡的苦澀,填滿了整個因為安靜而顯得冷清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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