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家裏突然冒出了一個傢夥的原因,嶼茉以往的隨意作風也得以收斂了不少。
至少是言行舉止看起來都像是以長輩姿態的隨時盯著嶼天揚,不過他似乎是習慣了被別人這樣盯著,完全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你明天不上班了?這都幾點了還不打算睡?”
不用回頭,他都能感覺到自己那個幾年不見脾氣見長的堂姐盯著自己。
最後大概真的是因為時間太晚的緣故,她才憐憫地從房間裏取了一疊被子放在沙發。思來想去的,最後還是一狠心的把之前顧知常用的枕頭拿去給他了。
“喏,明天去我爸媽那了,記得別添油加醋。雖然你怎麼說我也都無所謂的就是了。”
“.........嗯。”
房門,關上。
在真正意義上的確認了嶼茉睡著之後,他也終於是才捨得開啟那滿載的行李箱。
動靜不算小,但他也確實是在盡量的避免發出噪音。花了好一陣子後,箱子裏的東西纔算是被掏了個乾淨。
東西不多,電腦,衣服,球鞋,耳機,一些裱花的畫框,和......一整套相機。
幾乎本能反應的檢查電池和卡後,他便默默地把視線挪到樓梯盡頭的那個房間處......
......
第二天,嶼天揚在一陣嘈雜的聲音裡醒來。
本就舟車勞頓的,也這沒睡幾個小時,醒來後的他按著太陽穴,忍著頭疼睜開眼。
氣候微涼,陰鬱的天氣也不曾多有光亮,迷迷糊糊的,他能看見的隻有一個白色的人影在衛生間來回走動。
可他實在是太困了,每每睜開眼的時候都隻能看到嶼茉忙碌但活力滿滿的身影......
第一次,她還是睡衣,下樓洗漱;第二次,她的衣服換成了白色毛衣,偏長的款式,長到幾乎遮住了整條裙子;第三次,她把頭髮紮起來了,也戴上了眼鏡......
儘管他的腦子是迷迷糊糊的,大腦宕機著時刻都會再沉沉的睡下,可在嶼茉看來分明就是這小子時不時的睜眼看自己,有種怪異的陰森感。
就像是恐怖片的女主遭遇了靈異事件一樣的,淡淡的不適。
但她還是知道,大概是自己的動靜給他吵醒了。可吵醒了就吵醒了唄,少睡一個懶覺又不會死。
穿好鞋,戴好圍巾和帽子,臨走前,她還是不免的回頭看了眼堂弟。
“喂,記得去找你小叔和嬸嬸,我下班回來可不想在我家裏看到你。”
“.........”
“喂,嶼天揚,在和你說話呢,聽到沒。”
可是,那小子就像是死過去了一樣,完全沒有動靜。
她搖搖頭,可沒多餘的時間再去撈他起來。她給自己訂的通勤時間一直都是剛剛好,但凡晚一分鐘,那大概也就會遲到一分鐘。
大不了等午休的時候給他打電話去。
這麼想著,她也纔算是安了心。
可到中午的時候,顧知常打來了電話,說是想看著她才能睡午覺。嶼茉心裏高興,便也找了個空房間,隔著螢幕看對方的臉,睡覺。完全忘了要叫那魔丸小子趕緊離開的事情。
“小叔說他出差去了。嬸嬸也有工作在上班。”
嶼天揚拿著相機,回應著站在門口,氣得瞪大了眼睛的嶼茉,淡淡的抬起鏡頭:
“笑一個。”
“笑你個死人頭啊!”
嶼茉包一甩,精準的落到沙發上,砸到了他的一顆鏡頭上。而嶼茉眼尖,很明顯的看到了這個小子臉上閃過的肉疼。
“嘖,一點也不配合。我還以為幾年不見你對我的態度能好點呢。”
“那我也沒見你對我的態度有好過啊。”
“......那是因為你一直都戴著有色眼鏡看我好吧。”
嶼天揚並沒有打算和堂姐一直吵吵,但其實他可能是更在意那顆被砸到的鏡頭,連忙繞過擋路的嶼茉,抱起鏡頭反覆擦了擦。
“哪來的錢買這些裝置啊?這幾台相機都得快十萬了吧。”看著這小子關切的擦裝置,嶼茉慢悠悠的端著杯冰牛奶走過來,靠在架子上歪著腦袋,笑了笑:
“偷的?”
“......”
嶼天揚一臉怪異的看著嶼茉,隨著時間推移,他的眼神裡不由得浮現出一些可憐的目光。就好像是在看一個傻子。而且這個傻子還對著溢滿整張臉的綠色聊天框傻笑。
“我餓了,你不打算做飯?”
驚人的一幕發生了,嶼天揚依然用著那副可憐的目光,卻很脆弱的問出這句話。
這莫名其妙的反差,嶼茉隻覺得......過於好笑了。
“如果餓了你可以自己做,冰箱裏有菜。”
“你在和誰聊天?”
“餓了就去做飯,要不然就給我滾蛋。”
“.........你在和你男朋友聊天嗎?”
“你不乘哦,大人的事情別多問知道嗎。”
嶼天揚搖搖頭,沒有辦法,他唯有硬著頭皮轉身走進廚房。很快在冰箱裏選出一些材料後,他還沒忘著回頭,瞥了眼坐在沙發上依然傻笑的堂姐。
手裏,蔬菜的新鮮度自然不會是嶄新出貨的那般,但還是能依稀分辨出這是最近幾天才放入的。
也就是說,她其實會自己做飯。
隻是大概因為自己在這裏,她才更喜歡把這些事情用來傻笑。
那麼......
“你要吃什麼菜?”
.......
反覆掃視幾遍後,嶼茉抬頭,望著麵前竟然在對著自己勾著嘴角笑的嶼天揚。在他的慫恿下,嶼茉不得不放下手裏的外賣筷子,轉而拿起麵前的木筷,試探性的吃了一口。
“怎麼樣,味道還不錯吧。我在英國那邊每週也都會自己做飯吃,寄宿的家庭也都很喜歡吃。隻不過畢竟我的寄宿過去的孩子,他們也不能讓我一直做飯。”
這一頓有些摧毀嶼茉刻板印象的晚餐,他一邊淺淺的吃著,一邊訴說著他在英國留學那些年裏是怎麼過來的,還說著鍍金大學裏都是一些有錢有閑的混子,住家家庭裡原本的孩子對自己有多好多好。
可嶼茉卻是淡淡的吃著飯,認真的品嘗著味道。當然,也偶爾會聽一聽這小子說的話。
入了春的夜晚夾雜著聽不清的細雨,落在窗上似乎也留不住痕跡,但霓虹色斑斕的夜空依然閃爍,高層的江風呼呼的湧入客廳。在這樣靜謐的晚餐之中,嶼天揚張開手,在嶼茉麵前有模有樣的學著住家家庭的老太太的英倫腔調。
而嶼茉,也漸漸的在他繪聲繪色的演繹中第一次綻開了發自心扉的笑.......
人都是會變的......
不是嗎?
不管幾年前嶼天揚的態度有多麼多麼糟糕,對她的看法又是怎樣怎樣的不喜歡,但就像嶼茉能很快改變,然後適應新的生活一樣,嶼天揚也一樣能做到。
這就是時代能帶給讓人們的,最有效,也最難過的特效藥。
說著,說著......嶼天揚就聊到了他那些同學的開放程度簡直恐怖,花期太短的歐美女孩又是怎樣怎樣的嬌艷如花。可說著說著,他就又一次聊到了住家家庭的那對姐妹花時,他不經意的,停下了那早已經口感舌燥的嘴巴......
客廳的聲音,重新歸於江風的平靜,鼻尖不再有冰冷的飯菜香,轉而是帶著些許腥澀的江水味。嶼茉抬起頭,看了看嶼天揚的臉,再垂眸想了想。
啊,大概這小子不喜歡給大伯回視訊打電話,大概是因為,住家家庭對他的好,勝過了他的親爹親媽?
這個結果嶼茉能很輕易的想到,但她能做的,也隻有是微微笑著,等待他興緻大開的下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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