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多麼寒冷的秋天,也終有消失的一刻。
很快,帶著芬芳與潮濕的春天就取代了冬天的寒冷與喧囂,讓細雨的泥土味能飄散在空中。
足足熱鬧了好一個月的嶼茉家也終於恢復了寧靜,所有的一切都開始慢慢步入了正軌。
沒錯,步入正軌。
顧知常能來這個城市是因為工作的原因,而時間也在他的緩慢工作進展中推到了最後一天。
這個家很快接受了顧知常的存在,但他的離去,也並沒有對他們造成任何一絲的......離愁。除了嶼茉。
但嶼茉所在的遊戲公司,在這個新年結束後,似乎因為盈利的緣故,對她的工作進行了新的一輪提升。也就是所謂的,升職考覈。
她對自己的能力有著很清晰的定位,做不到藝術家那般的提筆作畫,也做不到網路畫師一樣的粉絲數萬。現在,能在一家上升期的遊戲公司裡擔任美術KV就已經是她自我能力的清晰定位了。
關於自己的工作,她並不想像在東方集團一樣撒手不幹了。
至少,她還想在這裏多待幾年。
她隻是有了喜歡的人,而不是立刻和他結婚,一起生活,更別提白頭偕老了。
她會留在這裏,而顧知常,他也早該回去了。
關於去與留,兩人在這一個月裏從未提起過,而顧知常似乎也在假期結束的那幾天,似乎猜到了嶼茉的選擇。雖然還是有些小小的遺憾,或許真的就像是劉離說的那樣?
自己沒能在上海做到讓她有個歸宿的家?
現在的他不是很清楚,這個可能性,也隻是被他一次次的想到而已。
“所以,你要留下了咯?”
嶼茉攙著他的胳膊,在又一次最普通的約會中,顧知常動了動肩膀,搖醒了靠在他肩上閉著眼享受清晨的嶼茉。
在穿過薄霧的燦金色陽光下,這個女孩默默的拉緊了顧知常的衣服,輕輕哼著小曲。
“對啊,事業上升期,想給我的職業生涯裡稍微鍍鍍金。”
“鍍金啊,東方集團的履歷難道沒有含金量?”
顧知常打趣地點了點她的鼻子,對於她的答案並不意外,雖難免失落。
他閉上眼,感受著陽光給予的溫暖,感受著躺在他身上的溫暖。
“別了吧,我離了公司也沒見缺我不可啊。我還是挺喜歡被人需要的感覺呢。至少,如果缺了我就少了個管理層呢。”
嶼茉笑了笑,按著他的肩站了起來。在站起來的第一時間,轉身帶起腳邊的青草的萌芽與淡粉色的裙擺,拉著他的胳膊帶著他一起站起來。
“你羽毛球打得怎麼樣?”
顧知常歪頭看了看這丫頭身後帶著長條形包裝,搖搖頭:“不行吧,我沒玩過幾次。你呢?”
這是實話,他經歷的都是些特種式的訓練,儘管那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但休閑時間的運動......他隻做過舉鐵和長跑。
當然主要的,他還是得謙虛點,不然萬一這妮子真是羽毛球高手,自己輸了可就真的很難看了。
“我也不行啊,和高手比差遠了。”
顧知常一聽,好嘛,這謙虛的話聽起來都不像是謙虛。
果然,找了一片空地後,他就變成了撿球大師。就算運動神經還依然活躍著,但對於球技方麵,他也隻知道理論上的應對方式,手卻根本做不到那麼靈活的變化。
嶼茉輕盈瀟灑地閃轉騰挪,她的馬尾辮和裙擺隨著步伐一甩一甩的,就像是青春時的風,而顧知常人高馬大的,卻像是笨拙的石頭一樣舉著球拍到處撿球。
雖然他沒有實戰技巧,但他不認輸。他的人生字典裡很少會有失敗的字眼,更別提讓他在美女麵前丟份了。
本來好好的清晨運動羽毛球,在他心裏已經成為了關乎於尊嚴與能力的扞衛戰了。
隻可惜,就算是運動天才,也不可能一瞬間領悟所有的運動知識。在他又一次搖著腦袋撿球時,嶼茉一手拿著球拍,邁著步子來到他麵前,得意的扇著她脖頸上的香汗:
“你會不會啊?”
“說了我不會啊,你不是也說你不會嗎?”
球拍放在腳尖,嶼茉奇妙的保持著平衡,雙手伸向腦後,將鬆散了些的馬尾再次紮緊後,右腿一提,接過球拍抗在肩上,笑顏如花:
“我是不會啊,隻是沒想到你這麼菜。”
“等我特訓幾天再試試?”
“那要不我讓讓你?”嶼茉靠近,球拍輕輕打了打他的屁股。
“這不是讓不讓的問題,是我餓了。”
“好啊,吃早飯唄,吃完繼續。反正週末,你跑不掉。”
“...不繼續,因為我要吃很多。”
“......吃多少?”
“至少一個小時。”
“那我看著你吃。”
清晨的陽光始終顯得如此稚嫩......
那些透過晨霧的光點灑在已經發了嫩芽的樹上,落下來的斑斑點點倒映在羽毛球袋上。放眼望去,中央公園裏除了兩人外,還有數不盡的人,數不盡的顏色,數不盡的聲音。充分演繹著春天的氣息。
看著周圍的景色,顧知常重新看向了嶼茉那眼睛,此刻那雙瞳孔不再隻是開心,而是一種興奮的色彩。
“你看人吃飯看一個小時,無不無聊?”
“你吃飯吃一個小時,無不無聊?”
“你打羽毛球贏我一個小時,無不無聊?”
嶼茉微微一愣,麵露喜色的揹著手,繞著顧知常的身邊打圈,笑笑地抬頭看著他,問:
“所以你是怕輸嗎?”
顧知常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沒說話。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裏也真的湧上了一陣失落。
他是個隨性的閑人,但在他在乎的事情上,他又是一個非常好強的人。
用柳月的話說,就是前半生的路走得太順,在乎的事情他就想做到完全掌控。
他很怕輸,尤其怕輸給她,輸給嶼茉。
哪怕在這樣一點點的細節裡,他都不想讓嶼茉看到自己無力的,落敗的模樣。
“傻瓜,生氣了?娛樂娛樂而已,幹嘛這麼在意呢。”
顧知常抬起一個略帶勉強的笑來:“沒有啦,勝敗乃兵家常事。輸了就是輸了,過陣子看我怎麼讓你撿球撿到飽。”
很顯然,儘管是在戀人麵前服輸,他也還是很倔強的死鴨子嘴硬。
嶼茉笑笑,看破不說破,牽著他的手原地單手顛球,看起來有些炫技一般的輕鬆道:
“其實如果贏了你的人是自己人,那輸給她也沒什麼不開心的嘛,因為自己人永遠都支援自己人的。”
“你這丫頭,贏了就贏了哪還來的這麼多話?還有你這這是幹什麼,真以為我不會顛球?”
嶼茉嗔怒了地敲了他的胸口,嘟著嘴地收起羽毛球,拉著他的手:“走,去吃早餐。”
“走,今天你請客。”
“哼,請就請,我請你一個小時!”
隻是春風還帶著些許寒冷,單薄的運動服遮不住涼意,嶼茉的胳膊輕輕顫了顫。而吃了風的顧知常,輕輕捏了捏嶼茉露出的後頸,嚇得小姑娘一陣激靈。
在並沒有多少溫度的陽光下,他自己思考著嶼茉的話。
似乎......真的沒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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