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連他自己都知道,現在的房子是真的需要拆掉,不管是不是因為影響市貌。
可這並不影響劉離一直想辦法拖延開發商直到現在。
說到底了,連白紙黑字落下公章的檔案都能是精心設下的陷阱,隻是作為一個房產中介的身份的他,能做到現在就已經實屬不易了。
“那這樣,這些資料我需要帶回去一份,那邊小區的相關事宜,這段時間你自己找幾個方法繼續拖幾天。至於後麵的事情,你心裏也應該有所準備了。”
顧知常收起檔案,欲起身離開,剛一轉身便停了下來,回頭看向劉離:
“資料我帶走,你沒意見吧?”
“呃...我沒意見啊。為什麼這麼問?”
“嗬嗬,你就不怕我和開發商是同一夥人?現在拿到資料轉手就還給他們?畢竟我也是個公職人員。”
劉離稍稍遲疑了一下,像是真的在思考顧知常的話,可當他抬起頭時,那雙眼睛裏分明填滿了無奈的信任。
“拜託,沒有人公職人員會當著麵這麼說吧。隻希望你們能趕緊調查調查,一來也方便讓我的工作輕鬆些,二來嘛,也為了讓顧處你在未來老丈人麵前刷刷經驗嘛。”
顧知常想了想,索性也就承認了這一點,點點頭,道了別。
在之後,顧知常就連著幾天不見了人影。以往例行公事的護送上下班也沒了身影,不過倒是每天下班前,嶼茉新公司的前台總是能有一杯暖呼呼的奶茶。
這一來二去的,就算是好久沒見到顧知常,公司的人也都知道嶼茉有個神秘高冷的男友了。一些還有小心思的小男生們也都紛紛收起了剛剛誕生不久的小九九,化悲憤為酒力下班邀著一起喝酒唱K了。
前兩天見不到人,連微信訊息都一副敷衍態度,嶼茉自然也是要鬧了。不過在第三天的時候,她就像是突然覺醒了似得,心有靈犀的知道了顧知常現在應該是真的在忙自己的本職工作了。
雖然現在了都還不知道顧知常到底是在搞些什麼東西,她也好奇那傢夥會不會也自己跟著出去巡邏抓人。乾脆的在週末的時候,悄悄循著網上的訊息找到了顧知常所在的臨時辦公大樓。
自然,一個平民老百姓哪能隨便進入公職大樓,最後是顧知常以家屬的名義,領著她上去的。
而好巧不巧,這一天,本地的部門才騰出來一個雜物間給顧知常當自己的辦公室。
避免尷尬,嶼茉也不像以前他們相處那樣大大咧咧的,反倒是袖子一撩,馬尾一甩,主動幫他收拾起最後的一點雜物了。
顧知常並不想表現得太嚴肅,畢竟是工作時間。可嶼茉今次的一改往常的高馬尾總是能在房間的各個角落,躍動著闖入他的餘光。
好熟悉的情景,好像.....上一次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聽著她匆忙卻穩定的鞋跟聲,顧知常好幾天的頭疼都開始逐漸緩解了。
“今天怎麼突然來找我了啊?”
顧知常還是沒忍住寂寞,放下手裏的,那家房地產和開發商的聯絡檔案,翹著鼻子地看向已經忙得鼻尖沁出汗珠來的小女友。
“......來看看你是不是死在辦公室了。”
顧知常抿唇笑了笑,可分明的他連眼都笑彎了。
但他還是收了心,沒繼續說話,深呼吸後繼續工作,沒有再聊關於嶼茉父母的事情了。
嶼茉也沒有說話。
就像她一直都認為的那樣,對待喜歡的人總得服軟,也總得謙讓一些。更何況還在解決長輩的認可問題,她能照顧幫襯一下,自然也是要這樣去做的。
這一整個上午過去,這對老年化的情侶一直保持著彼此心知肚明的默契,互相都在迴避張雅設定的審查問題。更沒有去談起那次顧知常鬼一般的逃掉。
而為了避免尷尬,午飯的時候,他還是很蠢的提起另一件讓她有些為難的事情:
“如果等我現在的案子處理乾淨了,你要跟我回上海嗎?”
嶼茉拿起筷子的手頓了一下,用威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埋頭吃飯:“不知道,我是媽寶男,一切都聽我媽安排。她讓我去哪我就去哪。”
“......就你還媽寶呢?當初不還是和你媽冷戰了好幾個月?”
嶼茉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哦,原來你一直都在監視我?連這個事情都知道,那你確實比我想的還要那啥。如果我不是已經把密碼改過了,你是不是還會經常登入我的微信啊?”
“嘖,哪有。都是些小事嘛。我說正事呢,幹嘛提這些事。”
“哎喲,顧大處長要臉呢,還不許受害人發表受害演講,多大的官威啊。”
“那你再這樣,我可就要復讀一遍某個丫頭寫的情書了啊,多大年紀了一點不害臊。”
“你......”
嶼茉瞬間紅了臉,但深呼吸兩下後平復了心情,隨後眯著眼笑了:“我可還年輕著呢,公司裡也有比你年輕的男生給我送奶茶。可不會害臊呢。”
“嗯哼,那又怎樣。我就比你大幾歲而已。比我帥的,沒我這個位置高,比我位置高的也沒我年輕。真要說的話,也是你撿到寶了。”
嶼茉微微一笑,麵色重新放緩。放下筷子,還剩下大半盒的午餐安安靜靜的躺在燈光下。此刻,窗外的雪落了下來,她走到窗戶旁將其開啟,讓沁涼的空氣進入這個稍顯悶熱的房間。
“其實你如果能一直高冷著,我說不定會更喜歡你一點。和我當初認識你的時候感覺差了好多,就感覺,明明一把年紀了卻還在裝嫩一樣。”
顧知常愣了片刻,想了好一陣子愣是沒想明白她這是在誇自己,還是在罵自己呢。
這不重要,顧知常離開椅子走到窗戶的另一側,伴著嶼茉一起呼吸新鮮的雪的空氣。
“原來你喜歡高冷這一款的?那倒是......還挺小姑娘氣性的。抱歉咯,我本來的性子其實並不冷的,隻好讓你習慣習慣了。”
顧知常聳聳肩,蒼白的光線灑在他的側臉上,浮現著與陽光不同的淡白色光暈,微笑的嘴角似乎牽扯著朦朧的輪廓。接著,他重新拉上窗戶,手賤似的捋起了嶼茉腦後的馬尾————
“其實現在想來,你留短髮也挺好看的。”
嶼茉歪著腦袋,沒有太用力,頭髮也依然在他的手心裏,冰冰涼涼的絲滑觸感,比起擁抱還要來的讓人心癢。
“那我去剪短髮?”
“不不不,乾爽一點也挺好的。年輕有朝氣,溫柔但不大方也挺可愛的。”
“???拐著彎罵我嗎?”
顧知常再次哈哈大笑起來。他笑得十分爽朗,相當開懷。就好像是高中畢業的他拿到通知書的那一刻。在這陣笑聲之後,他終於湊近了嶼茉,猛猛地湊在她的頭髮吸了一口。
茉莉花的香氣,乾淨到閉上眼,想到的是窗外的雪。
“一直保持完美是不可能的,且我也不是個完美的人。高冷現在就算是長得帥的也被叫麵癱,而且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知道現在也一直在努力分清這倆的分界線。”
顧知常重新回到座位繼續未結束的午餐,窗邊的嶼茉看著他,垂下的眸子裏彷彿也變得清澈了些,也再沒有了太過理想化的濾鏡。
可還不等她抬起頭,顧知常的聲音,就以一種極度生活化的,含糊不清的方式,傳了過來————
“你那份不吃了嗎,那我幫你吃掉咯?”
抬眼,麵前那個除了長得耐看,西裝褶皺了也顯得精神的男人,正吧唧著嘴,手裏已經拿起了自己那盒才吃到一半的盒飯......
“......真受不了你,吃吧吃吧。餓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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