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戶，還是一樣的習慣，讓劉離一個人去接觸住戶。
在那之前的所有住戶都非常聽從安排的接受了搬離的要求，那麼理所應當的，這一戶也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房地產商又發了一圈煙後，靠在斑駁脫落的走廊牆壁上，吐槽著安家費都談好了怎麼還有這麼倔的釘子戶。
可還不等他話說完，那邊正在協商交流的地方突然傳來一陣燈泡砸碎的破裂聲，迴音傳盪，摔得粉碎。
三人詫異的投去目光，心裏還未成型的擔憂開始泛濫，隨後是第二道瓷器破裂聲，第三道清脆破裂聲，直到劉離被裏麵的人趕了出去，顧知常才大感不妙的跑了過去。
“果然，我就知道肯定沒有這麼簡單。真的是......是不是非得要還要兩倍的賠償才接受啊。”
房地產商頗感無奈，眉頭一皺，嘆息著跟著顧知常跑去。
還沒等靠近，房子裏就傳來一道中年男人的聲音，略帶沙啞，可依然無論是誰都能聽出他言語中憤怒。
“我不會簽字的，都給我滾！”
砰！
隨著這幾乎唯一住戶的鐵門關上，連帶著這一層樓的窗戶都在顫抖著發出晃晃的聲音，就連那窗沿的腐朽木板都險些脫落。
雨，變得更大了......
幾乎不用風吹，隻需微微傾斜一點，整條走廊就已經被雨水覆蓋。冰冷雨露放大了顧知常的感官，比起那個他們連麵都沒見著的住戶，他率先在意的是劉離胳膊上的傷口。
剛剛摔碎的盤子，大概是劃破了他的手腕，傷口不算很大，但也確確實實看著嚇人。
顯然，如果隻是單純的爭吵並不會激化到這個程度，而更重要的是，藉著傷口也能看出這最後一戶人家的態度了。
極其暴躁，且幾乎無法溝通。
這不是個好結果，劉離碰壁了之後，恐怕無論是誰再去勸都會落得比他還要慘的結果。
協商的最後，嶼梵和房地產商繼續隔著門督促那位住戶，顧知常就已經帶著傷員去最近的藥店包紮了。
正如顧知常所想的那樣，傷口不大，看著嚇人，但凡隻要免疫力沒有問題，十來分鐘就足夠止血了。可顧知常依然不容質疑的帶著他先離開一段時間。
藥店裏，劉離滿臉歉意的坐在椅子上，看著顧知常墊付藥費，更是嘿嘿的道謝，然後繼續推銷起房子來。
“這位又是你的朋友啊？你不會又帶他去看那些鬼房子吧？”
一個不知道有沒有執照的護士打扮的女人蹲在麵前幫他包紮傷口，也不忘多看顧知常兩眼，末了纔打趣起劉離來，完全沒把這傷當回事。
“誒喲，哪裏啊。這位可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意向客戶了，如果他接受的話，我一定給他推薦我手裏最好最貴的房子，您說對吧，顧處。”
顧知常無奈的哼了一下，拎著兩杯熱水坐在他身邊塞到手裏，這纔看向護士：
“你們認識？”
“認識，何止是認識，他小時候我還抱過他呢。”
女人年紀也不大，目測也就比起顧知常大兩三歲的模樣，隻不過她的無名指上已有了戒指，再看看劉離的手指，乾淨得連手錶都沒有。
“是姐姐？”
“可以算是吧，鄰居家的大姐姐。這次估計給你添麻煩了吧，你多多包涵一下，這小子就是有點神經質，手裏有好房子也總喜歡推薦客戶去老房子裏探險，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顧知常搖搖頭，表示無所謂。可這話在劉離耳朵裡就不是那麼中聽。
“我這次可是有大事的好吧，再說了，老的房子又有什麼不好的。又便宜又舒服。”
護士看了他兩眼，似乎讀懂了他眼裏的情緒後，才撐著膝蓋起身：“好，便宜。那給客戶看便宜房子還能給自己弄受傷的笨傢夥，如果傳出去了是不是會被同行笑話啊？”
很顯然，這兩人的關係比起所謂“鄰居的大姐姐”還要來的熟絡些。顧知常甚至都一度插不了話。最後也還是念著小區那邊還在等他們，休息了半個小時後他們才返程。
劉離都沒談出什麼成果來，房地產商自然也不會給什麼好臉。嶼梵又隻是負責事後施工，立場方麵就自然是對抗位的。
既然一天結束不了，那就再多分幾天好了。
各自散去後，顧知常連跑帶跳的趕在嶼茉回家之前就等在了樓下。當然，嶼茉也是通情達理的，就算知道他是因為工作關係沒能趕到，可以接受，但也並不影響她繼續冷戰。
“哼，那你和工作去過日子啊。”
沒辦法，工作和生活兩方麵總得妥協一邊。護送嶼茉回家，在她關門後等了半分鐘，確認了她真的沒有其他的事情之後，他連夜的叫車趕往了不久之前的那家藥店。
顧知常連夜到來，讓那位已經是店長的女人驚了一下。此刻時間幾乎是淩晨，沒有人會很願意在下班最後幾分鐘裏看到新客戶上門。
“你和劉離很熟悉嗎？”
不過，如果是顧知常這樣的帥哥願意請她喝一杯，她倒也不是不願意稍微加點班。
顧知常也很清楚自己的行為如果操作不當就會被誤解成嶼茉所謂的“出軌”，索性他直接撥通了電話，按了靜音後，讓這妮子也稍稍清楚一下自己在做什麼。
這番出奇可愛的小男生做派倒也是顯得有些反差，女人挑起視線看了看名字，興許是個女孩的名字。樂得笑了笑後，這才終於開了話匣子......
“你別看看他現在整天西裝革履的，大學也是連任的學生會主席，也許你不信，但他小時候真的過得不算好。而且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的......貧瘠？家裏就全靠一個奶奶支撐他一直到畢業。”
女人拉開易拉罐，喝了兩口啤酒，望向顧知常的神情裡也多了些期待。
期待他能做些什麼。
“他的父母呢？離婚了？”
“離世了。”
顧知常啞然，張張嘴後，目光穩了下來。
“那個時候，他家就住我隔壁。雖然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小孩，我學業也挺繁忙的，和他的接觸不算多。但在我們那棟樓拆遷之前，他都還是很怯懦怕生的。我們這些鄰居也都挺關照他和他奶奶的。日子過得不算富足，但吃穿都沒問題。特別是每年暑假，他玩的特別歡，我和他也其實是在那個暑假裏纔算第一次認識的。”
女人抬起頭，雙眼含著微笑望著店鋪外。她的眼神看著街道對麵的舊小區，也看向比那更遙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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