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常很自覺的以幫忙的姿態和張雅去了廚房，而就像她和嶼茉待一塊一樣，故意的把清洗聲做的很大以掩蓋他們的談話。
嶼茉看了一眼後，繼續黏在老爸身邊，迎接著他不滿的眼神和無數的指指點點，以及不少的怨懟。
可是現在的嶼茉哪裏還能聽得進去他的嘮叨？耳朵早就恨不得貼去廚房偷聽了。
隻是那兩人明顯的不一樣，做事懂分寸有把握，一點也不像嶼茉嫌煩了乾脆就攤牌，所以就算嶼茉真的跑過去偷聽了，估計也聽不清什麼東西。
雪花緩緩下落。
在漫長煎熬的等待後，那些雪花落了花園滿院，墊上一層薄薄的白毯。
廚房燈光暗下，顧知常臉色平靜。在嶼茉的視角看來，他的表情是真的很平靜，猜不透結果到底是好的還是壞的。看不清那是偽裝的表情還是強壓下激動的狀態。
隻是，在結束後，張雅就催促著嶼茉離開。
顧知常隨後告辭...言辭依然是那番客氣，嶼茉就有點提不上氣來。
而結伴著回家的一路上，顧知常也總是一副思考的模樣，無論嶼茉怎麼問，他就是不應答。
換做以往，要是她這麼急了這傢夥還不說話，那一口大尖牙都要落在他胳膊上了。不過現在性質可完全不一樣了，至少她的心情這塊，可真的就是懸在半空中了。
結果不錯的話，那就還能安穩落地；結果不好的話....
她倒確實還沒考慮過這種結果。
畢竟在結果發生之前，她就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坦白了，當著老媽的麵。而且還做得無怨無悔。
對顧知常沒膽量的直接流走雖然曾經短時間的讓她充滿了怨氣，但他畢竟是知根知底還一直照顧著自己到如今的人。人與人的關係，你予一份，我往一份，便也就成了情。
所以，如果說老媽還是反對的話，說不定她還真的會直接和顧知常一直保持地下戀情，直到二老被逼無奈的接受。
在跨年後，顧知常還是跟嶼茉回了家，他並不常來，卻對房間的佈局非常熟悉。
他倒了杯熱水給嶼茉，又幫嶼茉的冰箱好好整理了一下，擦乾淨廚房吧枱，把該洗的衣服收拾起放進了洗衣機......
沉默的冷空氣裡，兩人的溫度給予不了對方一絲溫暖。而顧知常一直在忙，忙著收拾，又像是在忙著離開。
然後，在他提著吸塵器又一次經過沙發時，嶼茉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到底怎麼了你說說話啊？”
“......你這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顧知常一笑，繼續收拾嶼茉的家。
接著......
腰上突然被一雙手纏住，連帶著他連腳步都抬不起來。肌膚相貼中，嶼茉能清晰聽到他那安靜的心跳。
他的狀態很不一樣，有些平靜得嚇人。
“那......怎麼辦？”
嶼茉指尖相扣，幾乎是把顧知常鎖住一樣的，腦袋不住的鑽著他的背。無力感幾乎是吞噬了她的精神，就連說話都沒多少心氣了。
放下吸塵器，顧知常轉過身來輕輕拍了拍嶼茉的腦袋，讓她抬起頭來後，捏著她的臉不放手。
“還能怎麼辦，隻能努力了唄。”
“.......嗯。”
嶼茉有些鼻酸，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或許是顧知常的安靜讓她感受到了對方和自己對等的難受吧。
可......
“不努力的話，以後可就真的娶不到你了哦。”
頭頂上，再次傳來顧知常略帶著調笑的輕浮聲音。嶼茉察覺不對，想抬頭，卻立刻被他按住，幾乎是想把她的臉塞進胸口一樣的。
反過來被他錮緊了，嶼茉立刻哇哇地拍著他的胳膊，想掙脫卻掙脫不掉。
“唔哇——你放手！喘不上氣了——！！”
嶼茉的命令對他來說當然無足輕重。嶼茉當然也是這麼認為的。可讓她沒想到的是，在她握拳打到顧知常小肚子的時候，這個好像做什麼都不會喊疼的男人竟然“哎呀！”的叫了一聲，隨後向後靠在沙發上，並且手捂著肚子，麵部表情十分痛苦。
“唔...好疼！你還真嚇死手啊！痛死我了...是想把我打死再和我殉情嗎？”
嶼茉愣住了，看著地上的男人滿地打滾，那副完全不像是裝的表情，一時間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幾秒之後，他還是那樣滿頭大汗的，真的不像是開玩笑，嶼茉立刻起身回臥室找點葯，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快過期的葯也應該能當瀉藥用。
“你......你就這麼狠心的丟下我嗎？你這一拳可是把我的心臟和肝臟都打碎了誒。”
可是，嶼茉隻跑出一步，她的一條腿就被顧知常債住了。他肚子裏一邊笑著，一邊用極為嚴肅的聲音說出這些話。嶼茉看到他這薛定諤的肚子疼，更是不知道怎麼回事了。
“你怎麼回事？”
然後，顧知常用力一拉她的腿，將嶼茉粗暴的拉到地上來，身子也剛好躺在他的懷裏。還不等她驚嚇後狠狠瞪他，顧知常就哈哈笑了笑，扶著她的身子放在膝蓋上，稍稍整理了下她的衣服。
回過視線，嶼茉還沒看清他的臉，張嘴想說些什麼的時候，一根棒棒糖塞進了她嘴裏。
“嘿嘿，好吃嗎？”
嶼茉躺在他的膝蓋上，身旁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紛飛的雪像極了顧知常眼裏的光，一閃一閃的，冷清卻熱烈。
棒棒糖她已經很久很久沒吃過了，而且還是這根葡萄味的，糖分在唇齒間化開後，她突然感受到一股無比懷唸的溫暖。轉頭，當她充滿狐疑的看著顧知常的那張笑容滿麵的臉之後，這才合住雙唇，繼續含著棒棒糖，默默看著他。
“好不好吃？”
顧知常笑著————
“誒，說話嘛。”
嶼茉取出棒棒糖，點點頭。隨後，她才繼續著方纔不安的問題。
“我媽到底和你說了.......”
“好吃就對了，阿姨說你以前最喜歡吃的就是葡萄了。”
“......？？？”
“阿姨同意了，雖然主要原因是因為某個丫頭太犟了，她不得不同意。但......也還是給了我一個考察期。”
嶼茉緩緩睜大了眼睛，可比起開心，她卻是故作輕鬆的偏過頭，看向了窗外的滿城飛雪————
“哼，那你這不感謝我？”
“誒呀誒呀，感謝大小姐願意給我這個機會補償，要不我給您磕兩個吧。”
嶼茉笑過了，過了好久才漸漸安靜下來。靜靜地感受著他輕柔撫摸自己頭髮的動作，而這麼一靜下心來，她反倒感覺這傢夥的動作甚至有些膽小。
“我媽就說了這些嗎？難道她其實還是不怎麼喜歡你？”
指尖按摩著女孩的頭皮，抽回手後便是滿手的馨香，淡淡的茉莉香，凝神舒適的安眠香。
“當然不是，也不看看你哥有多優秀。隻是我對你爸媽來說並不是知根知底的人，所以理所應當的有考察期。這很正常，畢竟她怕你以後跟著我會受欺負。”
“這不，第一個考察專案就是讓我這段時間，絕對不能到這個家來。”
顧知常靦腆的笑了笑，繼續以指作齒的梳著她的頭髮。
“哼哼，難怪你一回家都收拾東西啊，還一直不說話，嚇死我了都，你這傢夥真可惡！”
隨著指尖劃過頭髮產生的舒爽，嶼茉特意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滿臉享受的讓顧知常繼續蹂躪。吵鬧的江景房，也在短時間內陷入了沉靜......
唰......唰......唰......
指尖抬起，再放下。
理直了嶼茉有些分叉的頭髮，也理清了其中的煩惱和困擾。
顧知常梳著，他的嘴角漸漸揚起溫柔和寵溺的笑容。思緒，也不由得慢慢飛灑，飄向了比雪還要更遙遠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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