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牛奶遞來，嶼茉一口氣喝掉半杯後，喘了口氣。
“還好吧，隻是之前...和他們吵過一架。現在好多了。搬家呢，也真的隻是因為工作關係。”
“那我能問問你做什麼工作的嗎？”
“美術設計。包括但不限於，遊戲美術，海報美術，還有一些攝影展啊之類雜活。啊，反正是外包公司。賺的也不多，夠我用而已。剛好啦。那你呢，我記得房地產還挺需要人脈的，工作起來壓力會不會很大？”
劉離抬眼笑了笑，搖搖頭道：“還好吧，這不是在拍視訊嘛，成交量其實還蠻高的，雖然都是小單。哦，不對，你今天可是一個大單。叔叔豪氣地付了一年房費，今天你就是我的財神。”
他喝著啤酒，和嶼茉的牛奶碰了一下，舒服的喝了一口後，他卻興緻缺缺的開口————
“不過啊...”
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臉，劉離打趣的看向嶼茉：
“要是大小姐能在我這裏買房就好了，我一定給你選一個超級無敵豪華性價值拉滿的天選房子。”
嶼茉移開目光，以最無奈的方式避開了他的調侃，並予以還擊。
“頂樓朝北的二手法拍凶宅是嗎？”
“啊哈哈，不會的不會的，真有機會的話，學妹的房子也一定和現在的江景房一樣。至於你說的頂樓朝北二手法拍凶宅嘛，自然有其他人去買的。”
聞言，嶼茉微怔，細想一下後哭笑不得的開口：
“還真有人買這樣的房子啊？不會吧？”
“當然會啊。”
突然的，嶼茉感覺他身上的氣質好像變了些，好像有些無奈，又像是有些懷念。還沒等嶼茉看清楚他那模稜兩可的笑臉，劉離便繼續開口：
“不僅能賣，而且這類房源真的還很好出手的。而且我跟你說啊，你別看我視訊裡拍的那些年久失修，‘陰魂不散’的房子，也是真的人有在視訊發出後問我要地址的呢。”
“......啊？”
這下子，嶼茉是真的呆住了。
“做生意嘛，萬變不離其宗。房子一直都在那放著的，人呢，又有這麼多。隻要價錢合適，都好說的嘛。而且你還別說，就是我拍了那麼多看房子的視訊，那些成交的價格都還降了挺不少呢。”
嶼茉嚼著牛肉，忽然有些聽不明白了。什麼叫成交的價格都降不少了？
身為房地產中介，成交價格越高，自己能拿的提成也就越高不是嗎？
直到牛肉下肚，嶼茉都還是沒搞明白他的這個邏輯。
“那，就是因為成交快，所以你才選擇走這個賽道？拍刻板意義上的‘凶宅’？”
“哎呀，說凶宅也有點過頭了。隻是很久沒有人住了而已，給大家開開眼界嘛。你還別說，為了找那些房東交給我的房子，每一期視訊我都是真正第一次去看的，真挺費時間的。”
嶼茉笑了笑，那倒也是挺值的。
“那我稍稍提一個有點不太好回答的問題吧。那些凶宅，呃，冷清的房子不都是被人忌諱的嘛，而且也沒你說的那麼容易出手吧。一般中介不都是會對這種房型避而遠之的嗎？”
“這個問題啊，很好解答呢。”
劉離露出一個神秘兮兮的笑容，調整了一下坐姿，從兜裡取出好幾串鑰匙，像是代替了他的笑一樣地輕輕碰撞。
“所以我才能漲這麼多粉絲啊，你不也說了嘛，房地產要的就是人脈資源。剛好，拍凶宅也有人喜歡看，這一來二去的，不就都成我的人脈了？”
“......可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現在的嶼茉，總算是深刻意義上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人外有人這句話了。
吃過了火鍋，劉離還是很熱心腸的送著嶼茉到了新家的樓下才離開。若是路人興許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男朋友，而如果早一些時間，嶼茉也會覺得他是一個熱心腸的學長，隻是嘛......
吃過了那頓飯，嶼茉再看他，就隻覺得他真的隻是一個非常認真的在工作的房地產中介。
他真的太看重自己了，要不是老爸臨時有急事離開了，指不定劉離就會給他塞幾張名片，忽悠著老爸買房子。。。
挺有意思的一個人，隻可惜大學的時候自己太宅了，根本不怎麼無用社交，不然興許那個時候就能和他多嘮嘮。
現在也沒差，她也還是挺喜歡看劉離一個人看房時的表現的，有一種很微妙的默片感。
坐在落地窗邊，嶼茉回頭看了看依然還亂糟糟的屋子，乾脆的直接找了幾條毛毯鋪在地上，帶上被子和枕頭，就那麼躺在江景窗前過夜了。
心情很好的一晚，雖然第二天要下班回家猛猛收拾雜物這一點很頭疼，但那已經是明天的事情了，嶼茉現在也不去想那些事。
隻是，當她第二天下班回家，懷著滿腔熱情的打算給屋子徹底打掃一遍時，卻在門口看見了一個她從未設想過，也壓根不是很想見到的一個人。
“好久不見。”
顧知常，靠在剛剛搬進去的新家門口，循著電梯那邊傳來的高跟鞋聲音望去，過了好一陣子，他才終於看清，或著纔有了那心氣開口。
“你在這裏幹嘛？”
但，嶼茉皺著眉頭。依然沒什麼好態度。
她並不奇怪，因為這傢夥能在一週時間內跟蹤自己禾木鎮，所以自己搬了家他也能找到具體地址，也並不奇怪。
可但是......
“我來找你。”
“......那你現在找到了。那你又跟蹤了我多久？之前一直在家裏你沒敢來見我，現在發現我搬出來了就立刻跳出來？”
顧知常怔了怔，但...確實就像是嶼茉說的一樣，他就是特意等著她落單的這一天。
“其實......這次是真的有工作，順便......來找你聊聊。”
“那你確實是比我想像得更猥瑣。不僅偷看別人私隱，還一直跟蹤我，調查我住址。你知不知道你這是違法的？”
“我有正規渠道知道你的位置的。”
“......？”
嶼茉也怔了一下，氣的笑了出來：“總之，我覺得你真的素質很低，難怪當初都訂婚了林婉兒都要和你分手。跟蹤這種事情都做的出來，還有什麼沒下限的事是你不敢做的。”
她依然站在拐角處，高跟鞋的跺腳聲一次又一次的響起，卻隻是為了喚醒聲控感應燈，好讓自己的眼神能被那傢夥一五一十的盡收眼底。
可，半年不見，顧知常眼裏的她，不再是那機靈古怪的短髮了，卡其色的大衣下，若隱若現的黑色毛衣幾乎有種肉眼可視的溫暖與柔情，這便讓他更堅定了心。
“那，一邊是我的愛情，一邊是我的素質。你覺得我會選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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