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這個存在,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變成了可以觸碰也可以修改的東西了。
它可以是一個行為,步入寫字樓再踏出寫字樓,那便是一天。但若是臨時的安排,那時間便不再單純,反倒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另一個世界裏,時間和生活永遠保持著聯絡。以至於那個世界的人提到時間,精神總是緊繃的。
而這裏......
不一樣。
嶼茉站在原地,儘管炎熱,但她卻能完完整整的感受到黃昏,日落,月升,直到星繁。
在一個非常合適的位置,顧知常已經紮好了帳篷,還在帳篷的輪廓處掛滿了小燈,車的後備箱一直開啟著,放著的兩個箱子裏,有整整一箱都是吃的,而另一箱,是燒烤架。
早些時間亮晶晶的海市蜃樓,在月升後嶼茉也才能看清,那是一片湖泊,一片在沙漠裏,象徵著希望和生命的湖泊。
晚上九點半,氣溫降得快,但好在月光足夠亮了。
吃了些燒烤後,嶼茉覺得冷,打算直接鑽進帳篷裡休息。隻是這麼好的月色,顧知常可不讓這丫頭躲著。
“都出來旅遊了你還鑽帳篷呢?以後能有幾次這樣的機會啊你這笨蛋。”
“你才笨蛋呢,我隻是累了。你總不能讓我明天變成一具空有意識的‘屍體’吧?”
“這倒是提醒我了,等你累死了我就直接把你拖回上海收藏起來。”
“你這傢夥.......”
反正天氣不錯,不遠處的鹽湖也挺美的,來都來了嘛......
脫掉鞋子,嶼茉赤著足踩在鹽湖邊,感受著腳底些許的刺痛,但也享受著這幾乎獨屬於她和顧知常的靜謐。
隻是這一次,顧知常一反常態的依然抱著相機記錄著,那活潑好動的樣子,彷彿他纔是那個年紀更小的。
嶼茉也在記錄,隻是用手機拍著照片,然後再時不時的偷拍一下顧知常的背影。儘管因為夜晚的緣故,能拍下的隻有剪影,但......也足夠好看了。
“我還是第一次出來旅遊呢,我似乎也能理解你朋友為什麼一直想來這邊了。那麼,你找到什麼好地方了嗎?”
顧知常說著轉身,恰巧看到這妮子在偷拍自己,還裝模作樣的收回手機,立刻漫上笑來:
“喲?偷拍呢?”
“...沒有。”
“真沒有?”
“哎呀,說沒有就沒有!那個那個————你說你是第一次來旅遊的?”
為了避免這狗男人繼續糾纏著偷拍的話題,嶼茉趕緊找補了一個問題做阻攔。儘管實在生硬,但他本意也正是如此。
“是啊,我當初大學可是本本分分的呢,隻有考試實習和工作,可不像你想的那麼自由。畢業後,就直接分配了,一路跑跑跑啊,全年無休了好幾年纔到了這個位置。”
提起往事,顧知常神氣了很多,似乎鼻子都在上翹了。
“哦,你這麼厲害啊?也不知道當初是誰大半夜的喝得爛醉,還趴在吧枱上睡覺流口水呢?哎呀,不會是你吧?”
誇張的表情,浮誇的動作,伴著迎向月光麵的笑容,顧知常見她的笑愈發放鬆,便把相機對準了女孩,按下了錄影鍵————
“是我啊,如果不是在吧枱上流口水,現在我也遇不到你啊。”
嶼茉抬起手指在臉邊比了個耶,非常配合顧知常的鏡頭。
“那還不說聲謝謝?快,說聲謝謝嶼茉姐。”
顧知常緩緩搖了搖頭,關上相機後拍了下她的腦袋。
“小饞貓又想捱打了?”
“——嘁!”
似乎是習慣這傢夥所謂的大男子主義,嶼茉也不惱,做一個小鬼臉後跑掉,拉開一個安全距離後繼續說些讓他感到冒昧的話。
“自從遇到你之後,我才覺得以前的生活也不是那麼好。我也挺想當個自由人,想去哪就去哪,去些更遙遠的地方。”
踩著月光,披著銀紗,嶼茉揹著身子,看著顧知常單手插兜的剪影,微微笑著。
“然後呢?”
那影子瞧了瞧她那調皮的樣兒,笑道:
“正因為沒去過那些遙遠的地方,所以我也會用自己想像的方式去填補它的樣子。想像哪裏有壯麗的風景,滿天都是星星,還有一片湖,和一個光著腳也不怕疼的小姑娘。”
顧知常的語氣頗有幾分懷念。
“然後我發現,我想像的地方,和現在的我們,一模一樣。”
“所以,我的第一次給你了哦。”
“噗————我命令你收回最後一句話。”
黑幕上鑲嵌的星光是如此的明亮。冷冽的白砂也鍍上一層銀光,閃耀著鹽湖更為晶瑩,彷彿遙相呼應著漫天的銀河,予以同樣的黑與白,交織出名為心動的光澤。
嶼茉帶著心滿意足的笑望著顧知常,在看看天空,吹吹冰冷鹽風,這一剎那,她似乎又想起了小枝家做的麵包了。
小麥和黃油的香味,很甜。
“但,確實如此。所以儘管你知道我是怎樣的人了,我可能還是想正式的宣告一下。這是我們的第一次旅行,也絕不會是最後一次旅行。”
嶼茉收回目光,慢慢的落在顧知常的身上,透過他,似乎看到了嶼茉自己,也看到了更多......
“所以,我要記錄一下,然後問你幾個問題,OK?”
相機再次抬起時,嶼茉看清了男人的臉,一如既往的溫柔俊朗,但唯獨這一次,他的眼裏似乎也閃著光......
“我喜歡你。”
大抵是這月,實在過分的美了。
最後,透過他,嶼茉的視線越過了高樓,跨過了綠野與荒漠,最後落在一片湖邊,看到了舉著相機的顧知常。
“.......”
“.......呃?”
“哼哼,哼,哼哼,嘟嘟,嘟,嘟嘟~~~~”
哼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小調,嶼茉沒有回應顧知常,依然揹著手,沿著鹽湖的海邊一路漫步。
顧知常在原地呆了好一會,過了片刻,他纔像是想通了些什麼,嘴角一笑,跟了上去,牽住了她一直張開的手。
“你剛剛說的話我挺愛聽的,多說幾次?”
“.......”
十指緊扣的緩緩抬起,顧知常輕吻著嶼茉的手背,舉起相機對準了兩人的笑臉————
哢嚓。
時間,在此定格了一幀。然後......
直到記憶消失,泛黃的照片也永遠記錄著月湖邊的那一對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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