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樣啊。你身上不是還有些工作在負責嗎,不打算繼續做下去了?”
顧知常一如既往的平靜,儘管稍微的有些驚訝,身為年長一些的他已經沒有了少年時的熱血勁兒,隻是單純的就事論事。
他笑著,嶼茉本就紅著的臉再次添上了些溫度。
是的,她還有自己的本職工作要做,可現在的她已經沒有任何心力去繼續做宣傳超夢的工作了。
就當做是一場精神上的洗禮吧,嶼茉也覺得自己可能需要一場逃離城市的旅行。
“可以嗎?”
於是抬起頭,帶著問詢的目光看向顧知常。
這樣的姿態自然已經表明瞭態度,她不想再接觸之前的工作了。也不知道是變成這副樣子後她的同理心變得很高了,還是因為工作的緣故,她總會陷入自己的心理陷阱裡。
總之,她想離開,越早越好。
顧知常有些為難,因素自然很多,但畢竟是那樣的大集團,還是和刑偵處的合作,就算是他來負責主導也不可能輕易換人。
猶豫再三後,他搖了搖頭。
“至少,得把專案做完。”
“這樣啊......”
嶼茉點點頭,神情有些失落,但好在這也是她預料之類的事,垂眸搖搖頭後,也是隨之釋然。
“說起來,你打算回去了,那理由想好了嗎?”
“理由?”
嶼茉抱著盒子跟在顧知常身邊,聽到這話的時候,她愣了一下,隨後笑了笑。
“想是想好了,可哪有什麼能讓人信服的理由啊?我爸媽又不是笨蛋,反正我隻要回去隨機應變的解釋就好了唄。打不了,睡幾天公園,斷兩條腿罷了。”
“......怎麼說得這麼嚇人,我看你人挺溫和的,你爸媽應該也不會是那麼暴躁的人吧。”
嶼茉搖頭。
身子骨弱,燒還沒退,一走進電梯後空調的冷氣吹的嶼茉又是一陣頭暈,腳步虛浮地打晃了一下。抱著盒子的她卻精神有些說不出的好。
“就算是再溫和的人,一看到自己幾年不見的孩子回來就大變樣了,擱誰能不發火啊?”
“那倒也是。算了,反正有血緣關係做紐帶,相信你也能應付。那現在,把盒子給我吧,瞧你現在的樣子。看看————”
顧知常靠近,略微低著身子,抬手蓋上她的額頭,另一隻手放在自己的額頭對比著兩人之間的體溫差後,一把奪過了盒子。
“高燒還沒退呢,就算你以後的安排有多滿,現在你該做的就是好好養病。”
嶼茉無奈,但手裏沒東西也確實讓她輕鬆了不少。看向顧知常時,他已經轉過頭了,把盒放在身側單手抱著,避免其他同乘的客人被嚇到。
時間是晚上,回家的人似乎有些多。不消片刻,嶼茉就隻能站在角落裏,一邊剋製著還沒痊癒的呼吸,一邊看著顧知常擋在自己身前。
常規意義來說,電梯也隻是一個代步的工具而已。不過,這個工具卻也能讓彼此不認識的人互相靠近到隻有幾厘米的距離。
就像現在,顧知常擋在嶼茉身前,僅兩厘米的距離,那股熟悉又令人安心的煙草香卻已切實的擁她入懷。
要是以前,這種味道護著自己,或許隻會感覺理所應當;可現在,她卻有些患得患失。
昨晚帶著自己回家,收拾了邋遢的自己,再想到床頭的溫水,倉促卻充實的早餐,剩下的半杯酸奶,洗好的衣服,還有隨身攜帶的中藥包......
以及那天下午,他當著沈淵的麵說在乎自己......
“......”
嶼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而後似乎又發現沒那個必要。但,於情於理,也該說些什麼————
“謝謝,給你添麻煩了。”
顧知常按下指紋解鎖,回頭看了看一臉冷淡的嶼茉。理解她大病未愈麵色不穩,他也不去細想這丫頭心裏又有什麼打算,開啟房門後退後一步,讓嶼茉先進去。
“沒關係,其實我也挺擅長照顧人的,能讓你安安心心的睡個好覺纔是最重要的。”
嶼茉也不客氣,走進屋子坐下,那股頭暈感再次襲來,為了稍稍止疼,她選擇了躺在沙發上,拿起兩個枕頭以夾心餅乾的姿態,夾住了她的腦袋。
“嗬嗬,頭還是很疼嗎?沒辦法,大夏天的發燒,免疫力一時半會也派不上用場。你先喝點水,我去給你熱葯。”
說著,一條毛毯就拋在了嶼茉的身上,她有些手殘的扒拉了四五下才抓住————那是和早上一樣絲滑的薄毯,那柔順的毛髮隻是摸上一下,就像是能撫慰疼痛似的。
三五分鐘後,還穿著白襯衫的顧知常端著小碗出來,見嶼茉還躺在沙發上,不免得笑了笑。放下湯藥,嶼茉就一陣膽寒,整個人從裏到外的充斥著對中藥的抗拒。
“放心,糖量加倍了,絕對沒有下午喝的那麼苦。”
顧知常把小碗推向她,可十秒過去了,嶼茉不僅沒有任何想要喝葯的打算,甚至都不曾想過起身,就那樣躺在沙發上,絲毫不介意裙子都快露到大腿根了。
“哎......”
說起來,以前和林婉兒在一起的時候,他還真沒有像對待嶼茉這樣細心過。或許因為她是林氏銀行的大小姐吧,身體健康的很,一點也不像這個病秧子。
一邊回憶著,他雙手扶起依然一臉抗拒的嶼茉,緩緩將她扶正,力道很輕卻意外的無法拒絕。
“你自己喝還是我餵你喝?”
語氣意外的有些嚴肅,嶼茉略有不滿,可抿蠢皺眉絲毫不會影響顧知常的態度,反倒是隱隱有副要強行給葯灌自己嘴裏的舉動了。
“就沒有西藥嗎......膠囊,顆粒都可以啊,為什麼非得喝中藥......?”
“嗬嗬,聽文樂哥說你這次是心脈受損了,得喝點猛葯調劑調劑才行。”
“嗚哇——嘔————心脈受損?嗯.....也差不多吧......噦——————!”
就算再苦,女孩還是就這樣兩口乾掉了,眼角帶著生理淚水,把碗還給了顧知常。後者接過放好,起身繞到女孩的身邊,冰冷的手輕托住女孩的肩膀,服侍著她躺下。
他低頭,俯視正對著嶼茉的雙眼。
“先適應一下,你的神經還是太虛弱了,等體溫降下來了再回房間睡覺。”
“有什麼話慢慢說,反正你病沒好之前不能去上班。”
嶼茉點頭,眯著眼睛看著顧知常露出以往不曾見到的,和煦的笑,拎著小碗離開。
還沒吃晚餐,聽著乒乒乓乓的聲音,嶼茉大概能猜到這傢夥應該是在自己手搓晚飯來著。
自己應該會去幫忙的,因為顧知常做的飯真的隻是吃了不會死,但......現在卻不想動彈。並不是身子現在有多虛弱,隻是......大腦裡的感性,隻想就這樣躺著,躺著......
享受別人的照顧,然後,獨享著並不算安靜的安寧。
讓人產生依賴的感覺,比讓人感到幸福更為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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