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件事情啊。”
顧知常盯著嶼茉完完整整的喝了一杯葯,白小野連忙從包裡抽了幾張紙巾給嶼茉擦嘴,白蘇坐在輪椅上好像很忙的樣子伸著手,畢竟她很難想像一個大人了喝葯還能差點哭出來。
是啊,嶼茉也很難想像,為什麼顧知常這傢夥能隨身都帶著中藥包。
葯裡雖然塞了很多紅糖壓住了中藥味,但喝到嘴裏的濃厚葯氣,還是讓人生理本能的產生抗拒的反應......
“按照常理和法律來說,他在這個世上也沒有了任何直接血緣關係親屬,也沒有能夠達成附和繼承財產的關鍵人,所以,剩下的錢,也都歸屬於你。”
實在見嶼茉喝葯喝得極其難受,顧知常才從兜裡取了一顆奶糖遞給嶼茉。這時白蘇的目光才第一次完完整整的落在顧知常身上,隨後便立刻在他和嶼茉身上反覆徘徊。
很顯然,連這小丫頭都看出了些端倪,莫聖勛自然也瞭然了一些事情。
“可是......我不缺錢,而且,我覺得這些錢應該還給嶼茉才行。畢竟他們是......”
“但是她肯定不會收。這一點你很清楚,對吧。”
“那不妨你換個思路,用他的這些錢去做些什麼事情。比如他生前想做的事情,你用這些錢去幫他實現。或許這樣做會比把錢硬塞給嶼茉要好得多得多。估計嶼茉也樂意看到這樣的結果。”
莫聖勛瞳孔一縮,目光轉落,剛好與適應了中藥苦和奶糖甜的嶼茉對視。而大概是處於某種天註定的默契吧,嶼茉衝著他,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
“這樣啊......那這筆錢我就收下了。”
莫聖勛終於笑了。
像是解開了心結的笑,卻又多了幾分灑脫,彷彿解開的不隻是心結,還放棄了些什麼已經不必要的求追了。
隨後,他看向顧知常,目光裡多了些審視......但,現在他挑不出任何的毛病來。
然後,兩個男人默契的笑了笑。
兩人什麼都沒有說,卻似乎又在某一個觀點上達成了共識。
等到嶼茉拿到那個大大的盒子時,嶼茉顯得莊重而嚴肅。
不僅僅是她的朋友。這個盒子裏還裝著沈淵直到最後也沒有完成的願望。
顧知常始終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嶼茉抱著盒子安安靜靜的站著,沒有出聲打擾,點了根煙後又想起來了什麼,掐滅了煙,轉身離開會堂。
他雖然不清楚,但大概能猜到這應該是嶼茉第一次接觸到生死有關的事情。就算剛剛在他們麵前表現得多麼淡然,但又有誰真的能那麼輕易呢。
離開會堂,那三人都懂分寸的守在外邊。而小野看到顧知常一個人出來,顯得有些好奇。
“...你,喜歡嶼茉姐姐嗎?”
顧知常低下頭,白蘇看著他,沒有再說什麼。
顧知常笑了一聲,感嘆自己現在能表露得這麼明顯了嗎......
叮鈴鈴————
到家了。
當然,是顧知常的家。
嶼茉想回自己的家,因為在不久之前,她想通了一些事情。一些沈淵的所思所想所感,正慢慢的被她消化。
但是,坐在副駕駛的她,現在卻看著顧知常在那匆匆忙忙的停車,看著後視鏡上掛著的小小中國結上的一串小花體簽名:
“......顧知常?”
“嗯?你就別想了。看你現在這樣子吧,虛得沒救了,還有自理能力嗎。就在我這休養修養,等你病好了就送你回去。”
顧知常停好車,回頭看了一眼後座上的盒子,完好無損。再轉過來看嶼茉,後者認真端詳著那張臉,熟悉,卻也有些陌生。
因為人的情緒是多頻的,並不會隻有憤怒,哀傷,喜悅一種情緒主導思維。
所以,顧知常對自己的好,嶼茉自己看的清楚,也因此,她開始正視起一個問題來......
“你......”
可一開口,嶼茉就犯了膽怯。
就像她自己所想的那樣,她並不打算去騙別人的感情,但別人的感情,本就是最難控製的。
她打算正視這份顧知常的心意了,但她剛剛做出的選擇,卻也分明的給出了一個與之相悖的結果————她打算離開這座城市了。
“幹嘛把你的名字寫在中國結上啊?”
“......那我換誰的名字?你的?”
太突然的回答,嶼茉楞了一下。
“也不是不行,反正我這車啊.....也就數你坐得最久了,比林婉兒都久。嗯,這麼一想也確實可以,等哪天有時間了,我也去給你的名字弄一個掛上。”
是隱晦的表達感情......還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這字裏行間裏完全沒有任何喜歡的要素在,可在嶼茉聽來,這一字一句和告白,卻似乎沒有任何差距?
“我給你們公司又多申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期,你如果想回你自己的家,就趁早給你這心病早點治好離開。再說了,我白天不在的時候,你有的是時間走。”
“看似是我強硬給你拐到我家來,實則,你隨時可以回去。隻是我希望你能早點健康起來而已。”
他伸手撥了撥嶼茉肩上那幾縷乾枯的髮絲,又理了理她淩亂的衣裳。
“走吧,早就到家了。上樓唄。”
嶼茉有些臉紅,但原因她也不是很清楚。聽他的話來,並沒有多少心動,也沒有感動,隻是習以為常而已。可為何生理反應卻是漫上了紅暈?
她不清楚,可下一刻,就像是預判了那抹溫度,顧知常隨後補上一句————
“總不能還讓我像昨天那樣抱你吧?”
“......去你的。”
然後,臉紅,便有了藉口,能以光明正大的方式,出現在顧知常的麵前。
喜歡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是春風吹過了新芽般地滋長。隻是,嶼茉還沒有到那一步,現在的她,隻是察覺到了這一點,然後......便打算離開。
物理意義上的離開,然後斬掉這本不該誕生的喜歡。
“顧知常......”
嶼茉跟在他的身後,抱著盒子,一步一步走得格外緩慢。
“嗯?什麼事?”
男人沒有回頭,因為嶼茉的聲音不小,至少還有這樣說話的力氣,也不可能會暈倒。
“我想回去了。”
“不是說了嗎,你隨時都可以回去。白天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完全可以自己走啊~”
“不是,我是說......”
嶼茉停下腳步,深深的呼吸後————
“我想離開上海了。”
顧知常冷冷的轉過身,終於,他看著麵前嬌弱的女孩有些無奈,上前走到她身邊,目光幽怨的看著她。
“為什麼?因為沈淵的事情?”
“......是,但也不全是。”
“那......”
嶼茉鬆了口氣,隻要將自己逼上絕路,再無後路可退後,她就有勇氣開口了————
“這裏的生活不適合我,我想辭掉這裏的工作,去趟西部,把沈淵放在那邊,然後回家,告訴我爸媽我現在的樣子。”
“我早該這麼做了...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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