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雨在終時總會停一樣,不過天剛剛亮的功夫,捕撈隊們就已經將那台車撈了起來。
因為顧知常的關係,各部門行動得很快,乾淨利落地在颱風結束前徹底結束了這一場並不算多嚴峻的事情。
或許對於更多人來說,昨晚並沒有什麼紅色的跑車在城市裏飛馳,僅僅隻是一場暴雨,帶來了難得的一夜安眠而已。
前來參與行動的工作人員們在結束工作之後也沒有過多的去瞭解車裏的人是誰,又幹了些什麼。
因為這不重要,比起關心那個在颱風夜裏搞事情的車主,他們現在需要的是好好的休息休息。
天亮了......
這一夜對很多人來說,都是一個麻煩。
隻是對於嶼茉來說,絕對是一個災難日。
尤其,是在隔著一扇厚重的門外,看著不久之前還互相打趣的朋友,現在就冷冰冰的躺在那裏時,一種無法言喻的情緒灌滿了她的心口,大腦。
她的手上還拿著昨晚遞給他避雨的傘,傘柄已經生鏽了......海水腐蝕過,絕不可能再修復的銹跡。
她的大腦似乎一直在嗡鳴,她的記憶也像是模糊了似的。忘記了自己究竟去過多少次會議室,也忘了做筆錄時自己寫了什麼,更不記得當時自己的腦子裏究竟在考慮什麼。直到————
吱呀————
大門被關上後,嶼茉推開顧知常看向儀式住持的眼睛。而住持見了嶼茉那紅透的眼睛,則充滿遺憾的搖頭,低聲慰撫一聲後,退回了房間。
雨,蕭蕭而下。
繼續濕潤著這冷酷的世界。
“骨灰大概明天就能來取了,今天,就先回去休息休息。你看你這樣子...哎......”
雨,繼續下......
似是哭過一場了,坐上車後便很快睡下了。柳月輕輕給她蓋上一層薄毯,隨手用力拍了拍顧知常的肩,手勢表示著溫度調高一些。
再三確認了嶼茉真的睡下去了後,柳月才鬆了口氣,看向後視鏡裡兩個沉默的男人,問道————
“嗯......所以這丫頭暫時住在誰家?我們家,還是你家?”
文樂轉過頭來也仔細瞧了瞧,確實,就算是睡著了這丫頭也是一副虛弱的樣子。
不是累的,也不是病的。而是心氣沒了的那副虛弱模樣。
若是年輕些,若是事不關己,文樂興許還會調侃一句“心脈受損”,但......這麼說也沒錯。
“廢話,當然是我家。現在,那個人也死了,他的上訴也可以結束了。你們不是打算要孩子了,還打算帶個拖油瓶?”
顧知常沒好氣瞪了後視鏡一眼,可視線稍稍一轉落在嶼茉的憔悴睡顏上,他卻又有些於心不忍......
“......關於沈淵的上訴,他現在已經死了,還可以繼續嗎?”
此話一出,文樂夫婦兩人幾乎不用思考的就知道顧知常的打算...隻是......
“當事人已經去世了,代理人也沒有任何權利繼續上述。不過......要澄清他身上背的黑鍋,還是有些方法的。”
柳月捏著下巴,咂舌思考著,猶豫片刻後,她抬起頭來:“我記得當時是你主要負責的,應該資料都在你那裏咯。就看你願不願意了,這畢竟也算是你的一筆小小政績。”
“嗬嗬......”
顧知常笑得身子都在發抖,臉上流露出的笑並不陰冷,反倒真像是聽到了什麼事不關己的笑話似得。
“這還需要考慮嗎?”
文樂偏了偏頭,意料之中的答案。可能即使不是為了嶼茉,這小子也真的會做出這種選擇來。
“那......應該不用我幫忙吧?說實在的,我還挺忙的呢?”
那有些無奈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顧知常也不在意,他也不想把要好的朋友當成自己的工具人。
“你放心,我不會對你老婆做些什麼的。”
“喝?你還敢對我做些什麼?我看你又想被我打了。”
“好啦好啦,你聲音小點,別給人嶼茉吵醒了。”
文樂伸手安撫即將又吵起來的兩人,三束目光很快都再落到嶼茉的身上。
嶼茉依然睡著,但眉頭卻皺著,呼吸也不太均勻。
“......可能得準備些中藥了。心脈受損的病人都得要用猛葯來治。”
“.......你老公最近看武俠小說看多了?”
“.........”
抵達顧知常的公寓樓下時,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兩個電燈泡當然在半路的時候就放他們回歸大自然了,隻是讓他有些奇怪的是,兩個小時的時間,按道理來說嶼茉至少也得醒來一兩次纔是。而這姑娘兩個小時幾乎連位置都沒動過一下。
......也好,至少代表是真的在生理休息。
顧知常探口氣,連毛毯帶人的抱起,身子前傾著幫她擋住漫天的碎雨。
夜色下,顧知常能感覺到的不是冰涼,就算是嶼茉那可能與生俱來的茉莉香也嗅不到了,能感受的,隻有重量。
......瘦了很多。
似乎是察覺到了空氣的冰涼,嶼茉稍稍的清醒了一些。
逆著微弱的光,她看不清顧知常的臉,卻記住了那雙沉靜如潭的眼眸,以及裹滿了她的呼吸的淡淡煙草味。
是跑到別人夢裏的次數太多了嗎?現在的她也分不清現實和夢了。
剛剛,她明明還在卡丁車俱樂部裡吃沈淵的尾氣呢,怎麼可能突然就被不認識的人抱了?
這樣想著,她嘴角勾起一個不痛不癢的笑,選擇回到現實,繼續吃沈淵的尾氣......
顧知常搖搖頭,雖說看著嶼茉變臉有些好笑,但似乎也不是能笑的時候。
清晨,07:30分。
她在日落後的賽車場裏玩著卡丁車。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
在那濃重的,逐漸覆蓋了整個天空的夜幕中,她聽到了跑車漂移發出的刺耳聲,夢境被猛然劃破————
“————!!!”
蓬鬆的薄毯輕輕蓋住身體,觸感溫柔卻陌生,就連布料都散發著一種令人安心著迷的煙草味。
嶼茉揉著眼睛,迷茫的看向微弱的光源與周圍環境,可剛剛的腦海裡閃過的聲音實在尖銳,嶼茉一時間能做的隻有捂著腦袋,掙紮著起身......
隻是,身下的床實在是過於鬆軟,剛剛那微幅的掙紮,身上的薄毯絲滑地滑落在地,布料的摩擦聲竟也顯著地緩和了大腦裡的刺痛。
室內乾淨淡雅的讓人想起陽光下的鬱金香,剛出爐的香麵包......還有一點乾淨到有些上癮的煙草味。
房間裏隻有嶼茉一個人,但這裏顯然被另一個人精心的收拾過。
嶼茉緩緩下床,低頭一瞧,她自己的衣服也似乎被精心的收拾過,身上的衣服乾燥劫爭,染上了和室內同樣的氣息。
她習慣性地想找麵鏡子看看,一個轉身,手指卻碰到了什麼東西————一台還沒有啟封的超夢。
嶼茉搖搖頭,似乎很肯定自己沒有用上這個東西。嶼茉也不在意,等到能夠站直身子後,她推開了臥室大門。卻不知為何的一眼鎖定了亂糟糟沙發邊上的小矮桌。
上麵放著一杯水,杯底壓著一張字條。
——早,出門前我沒有叫你,因為昨晚鬧得有些太晚了,最好可以多睡一會。雖然出門來不及做早餐,但冰箱裏有些麵包和果醬,大概還有一大杯酸奶,可以墊一墊肚子。
WIFI的密碼我也幫你填好了,中午的時候記得從把冰箱裏那黑色的小碗取出來加熱喝了。別嫌苦,零食櫃裏有糖,就著糖喝也行。
我去上班了,好好休息,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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