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有什麼想吃的菜嗎?實話說,我做飯的手藝也不賴哦。去年除夕我都親自給一個小姑娘和一個老登做了一大桌的年夜飯呢。想吃什麼儘管說,姐姐保證滿足你。”
嶼茉輕輕扯了扯他的胳膊,語氣拿捏得恰好,不是安慰也不是勸導,隻是最熱忱的問候。
“還是說,今天全部都聽姐姐的安排?”
他轉頭看向嶼茉,明明眼裏不帶任何的評價,可嶼茉卻莫名其地覺得好像自己說的哪裏不對。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是被他鄙夷了,但礙於在公眾場合沒有直接表露出來一樣。
“一口一個姐姐你,姐姐你的。你是母愛泛濫了是嗎。”
終究還是憋在心裏不舒服,他忍不住的還是選擇了最簡單直接的話,當著嶼茉的麵點了出來。
“切,可是按照身份證上的出生日期,我記得我還確實是比你年長哦。”
“哦,那我以後就得管你叫姐姐了?你喜歡姐弟戀?嗯?”
輕佻的挑了挑眉,沈淵輕鬆地就收穫了站台裡所有人的目光。相對應的,嶼茉的麵板層感受到了無數目光的注視,雞皮疙瘩一下就冒起來了,連忙上前捂著他的嘴......
上車後,很美麗的,空位很多。
兩人並沒有任何的提醒,默契的走向後排靠窗的位置。嶼茉本想坐進去,但僅思考了一瞬,她還是把靠窗的位置讓給了沈淵。
“哦~~~謝謝姐姐。”
“.......別說了,求你了老鐵......”
去往生活超市的路並不算太遠,不過這短暫的五個站,也足夠休息了。
在此途中,嶼茉當然是一直都在和沈淵商量做什麼菜,也在換著法子的問他愛吃什麼。最後,因為沈淵似乎真的沒有任何鐘情的菜,她便直接了當的問了,他生母生前最拿手的菜是什麼。
“......你不會想做我媽最順手的菜來吊住我的胃,然後再一步一步的把我拿下吧?”
“......對不起!我以後不開這方麵的玩笑了...收聲啦小子!”
嶼茉咬牙切齒的捏著他的胳膊,雖是泄憤,但口頭上也確實是服軟的。
當然,沈淵還是真的認真想了想他的親生母親最拿手的菜,然後掰著手指頭的,一道菜一道菜的告訴給嶼茉。
因為嶼茉還記得,他自己說過的,不會因為家人的離世而影響到他自己的生活。所以,嶼茉才會選擇這樣極端的,會強製勾起對方回憶的問法。
公交車開得很慢,因為正值下班的高峰期。車裏沒有開空調,悶悶的空氣讓拉滿拉鏈的嶼茉有些喘不過來氣。沈淵知道,這丫頭還在介意剛剛自己偷看她的事情,隱晦的笑了笑後,推開了窗戶,讓外麵的風吹進來一點點。
雖是盛夏,雖是黃昏,但湧入的一點風也總歸還是能讓人感受到絲絲清涼。
嶼茉貪婪的湊前,甚至恨不得把沈淵擠開,自己獨享這小小的風口。
湊到自己麵前的漂亮女孩,茉莉花的絲絲清香,和她那張乾淨到幾乎脆弱的側臉,都在一瞬間,統統塞入了他的大腦裡。
即使他的理性絕對不會喜歡嶼茉,但身為男人的感性,真的很難拒絕這樣對自己如此親近的女孩。
心跳,也在不知不覺間加速了......
興許是為了害怕自己的感性上腦,他立刻咳嗽了兩聲,將女孩的視線喚回之後,他錯開女孩的視線,輕飄飄的看向窗外......
“你知道,我爸媽走的那天,我們一家人自駕遊去旅行的路上,他們說了什麼嗎?”
然後,挑了一個自己感興趣的,想回憶起來的,一個話題......
“說了什麼呀?嗯......我猜,應該是希望沈淵你天天開心之類的話?”
嶼茉瞬間擺正了態度,收起了方纔的嬌蠻霸道,恢復成鄰家女孩的模樣,溫言細語的回應。
“我問爸媽,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嶼茉點頭。
沈淵依然看向窗外,但這個時間,他也能透過反光,在車窗上看見自己身旁那個女孩,現在正認認真真的看著自己。
然後,他嘴角勾起了一個笑容......
是因為勾起了嶼茉的興趣?還是因為......
“我媽媽說,不知道啊,反正有整整七天的假期呢。時間還早,我們就加滿了油,使勁的往外開,能開多遠是多遠。在我們這次準備的油費預算花光之前,一定能看到比起數人頭更有意思的地方。”
“我現在終於明白了,媽媽說得,是對的。”
還是因為,回憶,再一次清晰的浮現在腦海裡?
公交車,正式駛入一些繁華的地方。
那些幾乎要捅破了天的大樓,擋住了那本就搖搖欲墜的黃昏。
灑滿公車的光線漸漸黯淡,直到車廂再次被點亮————那是蒼白的,僅僅用於照明的,刺眼的白光。
車窗上,一時間再也看不見窗外的景色,甚至,逐漸化作了一麵深色的鏡子,映出他和嶼茉兩人的倒影。
車頂的白燈有些刺眼,剛好攔在了兩個倒影的中間,仿若將他和嶼茉分成了兩個近在咫尺,卻無法相融的兩個空間。
“有趣的,想做的,被視為夢想的事情,一定要趕在燃油耗盡前,人生被上鎖之前做完。嶼茉,你說對吧。”
嶼茉看著他的側臉,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隻是好在,沈淵足夠有耐心,而終點站,也足夠遠。
遠到嶼茉在到站前,想到了一個不錯的答案————
“是啊。我們都還年輕著呢,我們的人生也還沒上鎖,燃料還滿滿的,絕對不會停在半路上。”
“......?”
似乎是她的話有些招笑了,沈淵被她逗得笑了出來。
“你知道嗎,其實你真的不太會安慰人。或者,你喜歡說些好笑的話來逗人發笑?”
嶼茉不置可否,畢竟她確實不會安慰人。
關於白蘇,蘇子曦,還是顧知常,說到底了,她都沒覺得自己真的有做什麼很大的貢獻。畢竟她真的不善言辭,隻是個習慣用最笨的辦法來解決事故的笨女孩。
所以,她輕描淡寫的聳了聳肩,那就這樣了。
沈淵像是被她那坦然的表情逗樂了,輕輕扯了下嘴角,但眼裏卻沒有多少打趣的笑意。
“好了,到站了。還記得今晚你要做哪些菜嗎?”
“當然還記得,你以為姐姐是誰。青椒肉絲,魚香肉絲,可樂炸雞.......”
嶼茉當然是笑著,點開手機的備忘錄,嘚瑟地放在兩人中間唸了起來。
但,果然.......
她第一次這麼感謝自己的感應,感謝身為女性的第六感直覺......
她感應到,沈淵依然還在乎著自己早些時間提到的事情,還在想著,再一次踏上賽場。
雖然不知道,顧知常能不能幫他把吊銷的執照找回來,但就算是把黑窗期縮短一點也足夠了。想到,她就立刻會去做。等他吃飽喝足,好生品鑒了一下自己那還算能吃的廚藝,並送他上車後,嶼茉便立刻給顧知常打去了電話。
那麼結果......
“......抱歉,當時是我處理這件事情的判決。可我也沒辦法影響到律師的判斷,蓋棺定論的事情再去該判決結果,這種事情我沒辦法幫忙。”
“啊...這樣啊......那你能幫我問一下,沈淵的這個黑窗期,大概是幾年呢?”
“黑窗期?”
深夜的高檔公寓裏,顧知常站在陽台輕輕咬著剛剛點燃的香煙。
那垂下來的眸子,似乎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似的,有些空洞。
“那場他未出席的判決裡,判決結果是,吊銷沈淵的職業賽車手執照,並......”
“終生禁考禁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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