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抱歉。我其實沒有你想的那些意思。是我想這段時間你能玩的開心而已,對不起。”
聽到嶼茉道歉,沈淵怔愣了一瞬,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向著她的肩旁躲了一下,而後又閃亮亮地移了回來。
“......你還會說對不起哦?好吧,其實剛才我也隻討厭了你十分鐘,但你說對不起了。所以高興的友情蓋過了剛才的討厭,重新佔領高地,我有點喜歡這樣。”
古靈精怪的,嶼茉可從未想過他會這樣,稍稍呆了一會,而後便無奈似地笑了出來。
感覺怪可愛的,怎麼回事?
“嗯......雖然我也確實是無意才瞭解你之前的那些事情,也知道那些事情有很多誤判的情況。但我也確實也隻是想你......至少在這段時間裏能真正地玩的滿意。是真心的哦。”
嶼茉雙手一攤,坦然地接受著他的審視。
沈淵則眯著眼,盯著嶼茉看了約莫半分鐘之久,而後爽快的點了下頭。
“那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現在我心情還不錯,你問什麼或許我還真的願意回答呢。”
“嗯?我也沒什麼想問你的啊,再說了,那不也是你的秘密嘛。哪能誰都告訴的呢。”
“秘密?我能有什麼秘密?給你的檔案上不都寫得明明白白的?”
“不還是有亂寫的,誣陷你的。”
“哦?那你的這個秘密不也挺重要的,幹嘛就告訴我了?連你家裏人貌似都沒有告知謔?”
就秘密而言,沈淵倒是多看了看嶼茉兩眼。比起她的事情,自己這點工作上的小變化,無傷大雅的。
後者聳了聳肩,並不打算在秘密這個問題上糾纏太多。剛剛就已經惹得沈淵生氣發火了,她可沒有低情商到那個地步。
不過有一點,嶼茉還是很好奇的。
畢竟剛剛他親口描述賽車失控撞山的畫麵時分明還表現出後怕的要死的情緒,可為什麼現在還會對賽車抱有極大的熱情?
“第一次試跑就遇上這種情況,一般人不說看起賽車就有PTSD吧,那至少也很難在短時間內再有想要駕駛的衝動想法吧。可,昨天玩卡丁車的時候,你看起來好像並沒有被這件事影響到?”
“雖然當時你也拒絕了莫聖勛,但你的眼神可不會說謊哦。”
沈淵苦笑,深吸一口氣後,他便撐著膝蓋站了起來,也不知為何的伸了個懶腰。或許隻是想裝的輕鬆一些,裝的不在意吧。
“就現實層麵來看,我的腿裡現在都還有鋼釘,不適合開車,必然會出一些事故的。所以,就算再想開車,我也很怕死就是了。”
“可是呢,如果不再跑一次,不再坐在主駕駛位裡,我的整個賽車生涯的結局就是一場事故、一條斷腿、一張永遠被吊銷的執照。”
“我不喜歡戛然而止的生活,更不喜歡那樣的人生。”
他轉過身來,居高處的看向坐在床上毫無察覺到自己春光乍現的嶼茉,露出一個充滿了期待的,輕鬆的笑————
“這個世界那麼大,它纔不會在意我在山林曠野裡盡情狂飆的時候到底是恐懼緊張還是興奮激動,也不會在意我在地平線狂飆的時候有沒有拿到駕駛許可。”
聊到賽車相關的事情,沈淵就像是被一個話癆的高中生奪舍了似的,就連眼睛都像是閃著什麼光澤一樣。就像他們最親密,最無話不談的那段時間一樣,別無二致。
“你知道嗎,我去過最大最遠也最危險的沙漠,在那裏就連賽車就像是玩具一樣,從地平線的盡頭闖過來,然後重新補給,再用半分鐘時間消失在地平線盡頭。在那個時候你真的會感覺,世界......就該是這樣自由的。”
“但當我坐上主座,我就感覺整個世界也就那樣了。平整的躺在我的腳下,隻要我一直往前開,就能去到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
那是嶼茉還在大學裏跑圖書館的時候,也是他第一次跟隨車隊去到外國參賽,的第一天黎明。
他與當時車隊裏最好的朋友躲過了車隊巡檢,偷偷找到了那輛防撞測試後草草維修,但不能參賽的樣品車,開著它去到了最靠近海邊的位置。
海平麵在晨光中慢慢延展,他站在懸崖的邊緣,在清涼到有些冰冷的風中看著腳下煥然一新的,明晃晃的世界。
突發奇想地,他張開雙臂,深吸一口氣,然後大聲喊出————
“總有一天——我,沈淵,要當賽車手————要自己親自跑一次————”
“誒?沈淵,我記得你不說了你父母們就是因為自駕遊碰到交通事故去世的吧?你這來車隊磨鍊心性我倒是能理解,竟然還要當車手麼?”
“怎麼,難道你喜歡一輩子待在補給站裡嗎?”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一點心理陰影都沒有嗎?我有個朋友就是小時候騎自行車摔地老慘了,就直到現在都不敢摸車呢。”
“難道人就一定要因為過去的事情害怕嗎?有怕這個功夫,還不如讓我替他們完成還沒走完的旅程。”
“我!永遠不會害怕過去的事情,然後把自己困在同一個地方!”
————這是他尚未完整體驗過賽車的某個黎明。
他將考上賽車手,然後抵達自己從未去過的地方,視作一次象徵著自由的冒險。
“當初進入車隊的原因就是這樣,然後我把我的全部收入都拿去學車,考賽車手執照也是這樣。我好像......喜歡這種隨時能去任何地方,沒有任何拘束煩惱的冒險。”
“嶼茉,你能理解嗎?”
......能理解嗎?
過於絕對的論斷總是會走向誤解和敷衍,況且嶼茉的家庭環境並沒有沈淵那般的自由開放,所以,她隻是明白,瞭解。
灑脫隨性的家庭關係,養育了沈淵自由的天性,或許也讓他對未來的生活有了不同於常人的期待。所以,在失去了家庭所給予的那份自由後,他才會不斷地反抗,不斷的追求。
儘管嶼茉也還是不太能理解,不過交流總是走心的。沈淵毫無保留的坦誠他真實的過往,以及現在不去摸車的選擇。
因為他想要的是自由,但又不僅僅隻是自由。
他要的是,在這個世界的眼中被認可的自由。
“所以,你還是打算等腿好些了,就再去考考賽車手?就執著這個身份,才能允許自己重新上路?”
沈淵點點頭,走到床頭,拿起枕頭就丟到嶼茉身上。女孩接過枕頭,一時間不太理解這是作甚,沈淵便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胸口,示意嶼茉走光了,這才惹得她手腳慌忙的緊緊抱著枕頭,滿臉戒備的看著沈淵。
“嗬嗬,瞧你這個樣子,倒是真的有些女孩子的模樣了。”
他大聲笑著打消了偷看春光的尷尬,同時拉過小凳子,看著麵前梳妝枱上琳琅滿目的化妝品,他也不免得一時眼暈。
“畢竟隻是被吊銷了執照嘛,等過幾年黑窗期過了,我的腿也好些了,我就重新考。哪怕比賽吊車尾,至少我的職業生涯是圓滿的,自由的。”
隨後,他開啟一個小盒子,拿起裏麵的粉撲,也學著女孩子的模樣在自己臉上輕輕拍了拍,透過鏡子看著那還抱著枕頭一臉忿忿的女孩,越看越有趣,啞然失笑:
“那你呢,目前這幾天玩下來,你的桃花運可不少。關於他們倆,你對上誰的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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