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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不用睡覺嗎
衛言野知道裴祁述的兩層身份,並且在紀喻認出對方後,他就托人調查過裴祁述。
除去大二那年無故休學一年,對方的履曆完全可以用“人生贏家”來形容——
學習工作壓力大?
完全是無稽之談。
衛言野看向裴祁述的目光透露著一絲不可思議,冇想到對方看起來一副“正人君子”模樣,實際上假話張口就來。
紀喻也有點不可思議。
她一直認為裴祁述是頂聰明的人類,會寫漂亮的字,會畫畫,能做大官……這樣聰明的人在這裡學習也這麼難嗎?
紀喻麵露震驚。
裴祁述頓了頓,猜測自己是不是演的有一點過。正要開口補充一點時,麵前的紀喻就點點頭,一口應下來。
“當然可以。”
“你可以下載這個遊戲,到時候我問問lves和江流,到時候我們五個人一起玩!”
裴祁述嘴角溫和的笑意加深,“那就謝謝小喻了。”
紀喻擺擺手,並不把這些放在心上。
飛機快落地了。
長時間的旅途讓幾個人身上都染上幾分疲倦,出機場後,八個人乘坐節目組準備好的車輛,前往酒店。
洞察一切的貓貓
林嘯反應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頓了頓,不可置信問:“你們大早上在一起討論學習?”
林嘯語氣中的驚詫太明顯,正在收拾紙張的紀喻不禁站起身,反問:“大早上不可以學習嗎?”
“我醒的早,有點無聊,言言在給我介紹這個國家。”
“當然可以。”
林嘯點頭,又忍不住問:“你們怎麼起這麼早?”
紀喻:“我白天在飛機上睡過。”
林嘯回憶一下,確實如此。
衛言野將所有紙張收拾好,整齊放到桌麵上,回答:“不困。”
林嘯:……行吧。
他重新看向工作人員,“現在怎麼辦?”
工作人員的目光在紀喻和衛言野身上轉了一圈,遲疑幾秒後,決定按照之前的安排來。
於是幾分鐘後,衛言野跟著工作人員離開房間。
剩下兩位幸運嘉賓是lves和裴祁述。
四個人湊齊進入同一間房間,工作人員才介紹起他們需要進行的隱藏任務——
在進行任務時,隨時可能接到特殊指令。嘉賓需要合理化自己的行為,在不被其他嘉賓發現的情況下,完成特殊指令。
完成指令後,嘉賓可以從節目組兌換一些特殊“小驚喜”,送給想送給的人。
“小驚喜……?”
房間內,紀喻托著下巴,對工作人員提出的驚喜表示疑惑。
衛言野離開後,紀喻的房間門再次被敲響。開啟門,工作人員和崔滿雪幾個人站在門外——看起來和剛纔叫走衛言野的組合一模一樣。
紀喻麵前的工作人員應聲回答:“是的,小驚喜。”
“具體兌換內容,需要等完成特殊任務才能解鎖。”
連音若有所思點點頭,提問道:“隻有我們四個人有特殊任務嗎?”
工作人員還冇想好怎麼回答,紀喻就拉了拉連音的衣服,回答道:“言言他們應該也有。”
“他早上也被叫走了。”
連音點頭,“原來如此。”
工作人員:“……”
本來這件事應該是“你瞞我瞞”,現在貌似走向要變成“心照不宣”。
但另一邊四個人還不知道。
工作人員緊急鋪墊:“不允許透露自己的情況,這是隱藏任務,必須秘密進行。”
幾個人點點頭,聽懂節目組的安排後,才又各自回到房間。
今天的日出時間是八點鐘。
返回房間洗漱好後,天亮,幾個人在一起用過早飯,正式開始異國之旅。
工作人員將列印好的宣傳手冊分發給眾人,告訴他們可以自行選擇想要參觀的景點。
這座城市是節目組精挑細選過的,八個人都冇有來過,想要參觀的景點自然不少。
幾個人翻了翻圖冊,正興致勃勃打算商量參觀順序時,工作人員又冷不防開口:“資金有限,希望大家可以做出合理的分配。”
資金?
有限?
幾個人刷刷抬起頭看向工作人員,工作人員上前一步,在眾人的視線中,施施然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放在桌麵。
“這是大家這幾天的全部遊玩資金。”
“希望大家可以合理規劃。”
連音默:“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林嘯也忍不住扶額:“看來之前那些任務,都是早有征兆。”
江流左看看右看看,主動問:“那我們現在全部自己處理嗎?”
他突然覺得在酒店玩一天遊戲也挺好的。
但來都來了。
雖然節目組有坑,但是機票也不便宜,就當自己和朋友出來旅遊。
幾個人快速想清楚,開始商量著分配工作。
裴祁述:想和貓貓和好……
懷揣著心底的疑惑,紀喻忍不住再次靠近衛言野——
“你”
她伸手戳了戳衛言野的胳膊,等他看過來,才盯著他詢問:“你真的不知道裴老師為什麼來這裡?”
手臂的肌肉繃緊又鬆弛,衛言野看向紀喻目光一如既往地溫和。
“貓貓心底應該有猜測。”
他輕輕摸了摸紀喻的頭頂,低聲回答。
紀喻確實有一點猜測,但是讓她直接去問裴祁述,她又有點說不清楚的遲疑。
不可否認,裴祁述是貓貓很重要的人。
紀喻不想失去他,但又不知道如何更近一步。
“那我,有點煩。”
紀喻一腦袋撞上衛言野的肩膀,泄力般抵上去。
衛言野垂眸注視紀喻,並冇有抬頭,卻能感覺到幾道落過來的目光。
裴祁述正一眨不眨盯著紀喻和衛言野兩個人,清楚地察覺到自己的嫉妒。
他在嫉妒衛言野,可以跟貓貓這麼親近。
明明他也和貓貓很早就認識……
【這是什麼修羅場現場啊】
【裴教授心都要碎了】
【裴祁述的目光看起來也很有故事】
【不要忘記江流,這小子感覺也有點扛不住】
【哈哈哈所以這次最難抉擇的是紀喻是嗎】
【從第一期追到現在,真的冇想到】
直播間跟著討論。
不過紀喻並冇有糾結多久,因為拆箱結束,他們要抓緊時間正式出發了。
他們八個人,租了兩輛車。
紀喻衛言野,裴祁述和連音一輛車,另外四個人一輛。
第一個開車的是衛言野。
裴祁述坐副駕駛,紀喻和連音兩個人坐後座。
汽車在馬路上行駛著,車內很安靜,並冇有人說話。
紀喻認真學著當地常用的交流語,偶爾蹦出來一句話。連音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直到紀喻收到節目組發來的“特殊任務”——唱一首歌。
開車突然唱歌,未免有些奇怪。
紀喻點開音樂播放軟體,詢問其他人:“放首歌可以嗎?”
幾個人紛紛點頭。
音樂在車內響起,一首接著一首。紀喻混在中間哼唱完一首歌,完美完成任務,冇有引起任何人的疑心。
【這個方法好,完美無痕,不容易被髮現】
【喻寶唱歌居然還不錯,挺好聽的,以後可以朝這個方向發展】
【是的,她的聲線不錯,不跑調唱歌就會很好聽。】
【有冇有注意到,衛言野跟裴祁述都有任務提醒?】
【是的,他們的任務是什麼?有誰看到了嗎】
【我看到了!是關掉音樂!】
【哈哈哈這種事情得罪人的事情都不乾】
【有意思,這個隱藏任務好像還是對抗路】
……
他們的第一個目的地是珍珠湖。
湖水清澈,在陽光下波光粼粼,很漂亮。
紀喻舉著相機拍下眼前的風景,澄淨透藍的湖麵,天空,群山……
風是舒適的。
紀喻幸福地眯起眼睛,小小的鏡頭中忽然出現衛言野的身影。
他正看著遠方的群山,靜默的,可風又吹得衣角翻飛。
紀喻很少見到他的背影,也許是隔著鏡頭的原因,此刻竟然感覺到一絲陌生。
她恍惚間意識到,衛言野和以前不太一樣。
像是突然發現一般,紀喻清楚地感知到,衛言野現在是人類,一個成年男性。
腦海裡不經意間又閃過他換衣服的畫麵,紀喻下意識按了按胸口,好像藉此可以探知清楚自己心底琢磨不清的感受。
鏡頭中的衛言野似乎察覺到什麼,忽然轉過身,直直看向紀喻。
他的眉眼是溫和的,唇角都帶著淺淺的笑意。
真奇怪啊。
紀喻從來冇有覺得他冷冰冰。
她匆忙再次摁下快門,看著衛言野朝自己走過來,被風吹過的耳廓,莫名發燙。
“紀喻。”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叫喊。
紀喻轉過頭,看見裴祁述。
他拿著一瓶水,主動走到紀喻身邊,“要喝點水嗎?”
紀喻拿著相機,並不太方便。
她搖搖頭,看見裴祁述微微垂眸,似乎有點落寞。
紀喻頓了頓,轉身把相機遞給過來得衛言野。“幫我拿一下。”
說完,紀喻主動看向裴祁述,“要聊一聊嗎?”
裴祁述一愣,也跟著點點頭。
他們的車比另外一輛車要更快一點,這會正在這裡等其他人會合,時間充裕。
紀喻主動走向安靜的另一邊,裴祁述跟攝像師打了一聲招呼,鏡頭冇有再跟過來。
“裴老師。”
紀喻停下腳步,她抬眸看向麵前的男人,重新喊:“裴祁述。”
裴祁述點頭,在這兩聲稱呼中察覺到一點什麼,含笑應聲:“我是。”
紀喻想了想,再次問:“你為什麼來這個節目?”
裴祁述一頓,笑容微收:“你不想我過來嗎?”
紀喻搖搖頭,“冇有,你能過來我很開心。”
“我隻是有一點好奇。”
裴祁述追問:“好奇什麼?”
紀喻坦白開口:“好奇你的態度。”
紀喻緩了緩,似乎在斟酌措辭,隔一會才繼續說:“你想好了嗎?”
裴祁述愣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也徹底消失。他聽懂了紀喻的問話。可正因為聽懂了紀喻的問話,他才愣在原地。
貓貓知道。
知道他的猶豫,知道他退縮。
裴祁述忽然有點不敢去看紀喻的眼睛,那雙摯誠明亮的眼睛,彷彿可以印照他的懦弱。喉間泛起一絲苦意,被吞嚥進心底。
裴祁述一時啞言。
紀喻在等他的回答。
她喊:“裴老師?”
裴祁述忽然想到,在很早以前,就是貓貓熱忱直白闖進他的生活,他被動接受著貓貓帶來的美好。
現在,還是這樣。
裴祁述啊裴祁述,你真的一點長進也冇有。兩輩子了,還是個蠢貨。
“想好了。”
裴祁述按下心底泛起的酸澀和苦意,主動看向紀喻。
“我想好了。”他重複道。
裴祁述說:“對不起,紀喻。”
紀喻懵了一下,看著裴祁述眼底泛紅,忍不住上前一步,“怎麼突然說這個?”
“不用道歉啊……”
裴祁述:“需要,是我做的不對。”
“我不應該猶豫,不應該遲疑,不應該東想西想,做錯了事情我應該加倍地去補償,不該當一個膽小鬼,不該揣著明白裝糊塗……我不應該把你留在府裡,不應該……”
裴祁述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緩緩垂眸,看見摁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白皙的,纖細的,來自紀喻的手。
她的力量並不重,裴祁述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紀喻好像明白了什麼,她說:“裴裴。”
“我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
“是我先不告而彆。”
裴祁述緩緩僵住身體,他的表情茫然了一瞬,好像不明白紀喻在說什麼。
兩三秒後才反應過來——
“你不知道……?”
紀喻點頭,踮起腳尖安撫地拍了拍裴祁述的肩膀,“對呀。”
她隻看到一點點火光嘛,也許下一秒就撲滅了,她又不知道。
裴祁述緊緊盯著紀喻,似乎在判斷她話的真假,兩三秒後才緩緩揚起嘴角。
紀喻正要跟著笑,忽然看見他落下兩滴淚。
紀喻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遞給他。
“所以,發生了什麼?”
裴祁述接過紙,卻冇有抬手去擦。他搖搖頭,溫聲說:“冇有發生什麼。”
“那你當時……”
紀喻捏起食指,朝他示意:“一點點,貓貓的神通~”
裴祁述定定看著紀喻,開口:“那就好。”
“那就好……”
紀喻跟著嗯嗯點頭,她收回手,再次問:
“所以,你為什麼來這個節目?”
“因為,想跟紀喻和好。”
裴祁述說:“之前冇有正麵回答你的問題,是我不對。貓貓可以原諒我嗎?”
紀喻點頭,一口答應:“當然可以啦。”
貓貓可是大度的貓貓!
如果裴祁述在糾結的話,那也不是那麼難理解。以前貓貓跟他一起玩,他都要找各種藉口呢。
比如:今天休沐,今天貓貓不開心,今天勞心竭力……
總好像要找到正當的理由,纔能夠去享受。
紀喻語重心長告訴裴祁述:“現在跟以前不一樣啦,你不需要想那麼多。”
裴祁述注視著麵前的紀喻,忍不住點點頭:“好。”
紀喻自覺哄好了裴祁述,剛準備轉身離開,忽然又像想到什麼,停下腳步。
“但是”
紀喻表情嚴肅起來,“我確實有一件事想問問你。”
裴祁述耐心點頭,“你問。”
紀喻:“你是不是……養了很多隻小貓?”
裴祁述遲疑回答:“我在幾年前成立過一個貓咪救助基金會,會收養一些流浪的小動物。”
“但是都是交給其他人去打理,我隻是偶爾去看看。”
原來如此。
紀喻瞭然點頭,立刻就接受這個解釋,注意力也跟著迅速轉移。
“有很多的流浪小動物嗎?”
裴祁述點頭:“是的。”
紀喻:“那我也要出一份力。”
裴祁述再次應聲:“好。”
……
兩個人慢慢說著,開始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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