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傳音符中莫古焦急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在葉青兒耳畔,將她剛剛煉器成功的喜悅瞬間衝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凝重到極致的寒意。
古神教在陰冥海蟄伏二十載,如今終是捲土重來,目標直指衡州,一旦讓其成功登陸,整個寧州西部乃至衡州,都將再次陷入魔神蠱造就的浩劫之中。
儘管如今能夠祛除魔神蠱的通明劍陣已經在寧州鋪開,可替被下蠱的修士祛蠱,還是需要不小代價的,一旦浩劫蔓延,依舊會是生靈塗炭的慘狀。
葉青兒指尖微頓,將傳音符攥緊,翠綠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冷厲的鋒芒。
五年閉關煉器,她潛心打磨自身戰力,鑄就四件五品純陽法寶,除了為了即將開啟的寧州古蹟之外,本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徹底剷除古神教這顆毒瘤。
如今對方主動送上門來,正合她意,這五年的蟄伏與準備,終於到了派上用場的時刻。
身旁,錢晨剛從煉器室的餘溫裡走出,身上還沾染著地火的溫熱氣息與煉器材料的靈光,感受到葉青兒周身驟然緊繃的氣息,以及那股幾乎要溢位來的肅殺之意,連忙上前一步,語氣關切道:
“葉道友,你這是怎麼了?可是出了什麼緊急變故?”
葉青兒轉頭看向錢晨,臉上的凝重稍緩,將傳音符貼在耳畔,把莫古傳來的訊息一字不差地告知於他,隨即拱手一禮,身姿端正,語氣誠懇無比:
“錢晨道友,五年相伴,承蒙你傾囊相授高階煉器之法,助我鑄就純陽至寶,這份恩情,葉青兒銘記於心,此生不敢忘。
如今古神教來犯,我需即刻返回禾山救世軍總部主持大局,整合各方力量佈防備戰,便不多做停留,日後安定下來,定當擇日親自前往拜謝你。”
錢晨連忙擺手,臉上露出爽朗的笑意,周身火靈力微微流轉,經過五年潛心修鍊與葉青兒贈予的長生丹滋養,他的修為已然繼續向著近金丹大圓滿挺進,丹田內的金丹圓潤剔透,周身氣息沉穩厚重,早已不復當年那般壽元將近的頹勢。
他拍了拍胸脯,語氣堅定道:
“葉道友此言見外了,若無你當年救命之恩,又無這延壽之緣,我錢晨早已化作一抔黃土,哪還有今日潛心修鍊、衝擊元嬰的機會。
如今古神教捲土重來,即將再度禍亂寧州,我離火門本就受你大恩,更是被古神教滲透多年,深受其害,自當鼎力相助。
我這便即刻返回離火門,稟告宗門諸位同道,支援救世軍!”
“甚好。”
話音落下,葉青兒不再耽擱,周身木水雙屬性靈力轟然爆發,如同汪洋大海般席捲開來,四件純陽法寶同時亮起瑩瑩靈光,與她的心神緊緊相連,產生著玄妙無比的共鳴。
舞川青鸞袍隨風舒展,無數山川靈鸞之紋煥發出璀璨光芒,化作一道藍綠相間的流光裹住她的身軀,讓她身形變得輕盈如羽。
木霞更始鍾與玄淼更始鍾在腰間輕鳴,鐘身青龍靈紋流轉,散出磅礴的木水靈氣。
踏浪凝水印散出無盡水靈氣,化作一層溫潤的光托著她的身形騰空而起,速度快如閃電,劃破天際,朝著禾山救世軍總部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之上,葉青兒靈力催動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穿梭於雲層之間,沿途的山川河流飛速倒退,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儘快趕回禾山,佈下天羅地網,絕不讓古神教有任何登陸衡州、禍亂寧州的機會。
葉青兒修仙歷481年6月7日,禾山救世軍總部,議事大殿內。
此時此刻,議事大殿之內早已人滿為患,卻並不隻有救世軍的莫古、諸葛安與許墨心三位元嬰期副帥,以及麾下二十九位金丹統領。
大殿之中,還端坐數位氣息磅礴的宗門長老,每一位都是在寧州赫赫有名的頂尖修士。
來自離火門,眉目如火焰一般鮮紅,鬚髮皆呈赤金色,周身縈繞著熾熱地火氣息的離火門大長老火雲老祖,正襟危坐,目光如炬,周身散出的威壓讓大殿內的金丹修士都微微屏息。
來自星河劍派,一身白色衣裙,白髮藍眸,頭頂還戴著一對毛茸茸的白色貓耳,看似嬌俏卻氣息冷冽的星河劍派外務長老江淺夢,單手撐著下巴,眼神淡漠地掃視著大殿,周身劍意隱隱流轉,鋒芒畢露。
來自竹山宗的竹山宗大長老紫菱仙子,身著綠色羅裙,氣質溫婉卻不失威嚴。
身旁坐著的正是葉青兒的師父、竹山宗毒派元嬰長老青蛇真人,一身青衫,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葯香與,眼神平和地看向大殿主位。
還有來自化塵教的元嬰長老鳶本仙子,身著白色道袍,麵容平靜,周身靈氣內斂,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神聖氣息。
五位來自寧州頂尖宗門的元嬰長老齊聚於此,目光盡數投向位於大殿首位的葉青兒,眼神中透露著心思各異的神色,有期待,有凝重,有審視,也有敬佩。
很顯然的是,隨著葉青兒將古神教的艦隊已經從陰冥海啟程、直指衡州、最多兩年後便會抵達港口的訊息傳開後不到五日。
如今已經在衡州弒仙沼內各自佔據著原本屬於古神教的靈礦礦場的寧州五大宗,便立刻因為利益高度相關,立刻從宗門內派來了核心長老,前來救世軍與葉青兒磋商防禦計劃。
畢竟一旦古神教捲土重來,他們手中佔據的靈礦礦場首當其衝會成為古神教的目標,唇亡齒寒,無人能獨善其身。
除了地處寧州腹地,不曾參與分割古神教在衡州的礦場,亦是幾乎不怎麼入世,雖然與星河劍派是盟友,此刻卻並未派人來的金虹劍派之外,其餘四大宗門皆派來了重量級人物坐鎮,足以見得各大宗門對此次古神教來襲的重視程度。
葉青兒端坐於大殿主位,一身舞川青鸞袍流光溢彩,周身木水靈氣環繞,四件純陽法寶靈光內斂,卻依舊散出隱隱威壓,讓在場諸位宗門長老都暗自心驚。
隨後,隻聽葉青兒率先開口,聲音清亮而沉穩,帶著一股統領全域性的威嚴,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
“多謝諸位道友今日前來參會,共商抗敵大計,我葉青兒作為救世軍如今的最高總帥,向諸位致以最高的敬意。
如今古神教蟄伏二十載捲土重來,野心勃勃欲重占衡州、禍亂寧州,此乃我寧州所有正道修士的共同大敵,因此,我希望諸位今日能放下對彼此的成見,摒棄宗門間的些許嫌隙,同心協力,共禦強敵,絕不給古神教任何可乘之機!”
此言一出,眾人互相對視一眼,氣氛微微凝重,隨即隻聽離火門的火雲老祖便立刻出言道,聲音洪亮如鍾,帶著離火門的豪爽與決絕:
“葉小友,不,葉道友,你不必多說什麼,本座今日既然來了,自然是為了與諸位團結一致,共抗古神教,絕不讓它捲土重來禍害寧州。
且不說這幾百年來,古神教亡我離火門之心不死,更是將我離火門奉行的有教無類之舉當做了滲透的捷徑……”
火雲老祖說到此處,眼中閃過一絲怒意與痛惜,頓了頓繼續道:
“就光憑葉道友你二十年前帶著救世軍打到古神教總壇,在古神教地底發現他們將衡州的幾千萬凡人盡數養在地底,抽去魂魄,徒留肉身,男為葯人,女為孕器……
這等毫無綱理、罔逆人倫,不知維持了多少萬年的極惡之舉,我離火門一門上下,便隻知曉一件事——若是我等不想寧州的凡人,不想我等的後輩們,在將來要麼淪落到成為孕器和葯人的地步,要麼世代淪為被蠱蟲奴役的蠱奴,那我們便隻有讓古神教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這一條路可走!
隻是……唉,二十年前,我們到底是一時糊塗,想著寧州古蹟開啟在即……
而你又已經率領救世軍,將古神教從衡州連根拔起,隻有少數高層逃脫至海外,便覺得或許至少百年內皆可高枕無憂,於是便聯合向你施壓。
由你們竹山宗的那位化神師祖明山散人前輩出麵,叫停了你和你們救世軍的後續追剿行動。想著先以寧州古蹟為重,等我們在寧州古蹟之內尋覓一番機緣,待得古蹟再度關閉之後再繼續處理古神教餘孽……
誰知,如今僅僅隻是二十載,他們便積蓄力量,有能力捲土重來……”
眼看著火雲老祖竟是將態度放得這般低,甚至有單獨向葉青兒承認整個寧州都誤判了形勢、想要向葉青兒認錯的架勢。
竹山宗大長老紫菱仙子連忙上前一步,看似是在進一步贊同,實則是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避免火雲老祖繼續說下去讓各大宗門顏麵盡失:
“葉道友,你且放心,我與你師父青蛇長老既然來了,便證明宗門如今已經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更知曉古神教不除,寧州永無寧日。
何況,此番前來,我與你師父他,也是應了太上長老的意思,帶著宗門的指令而來的。”
“哦?太上長老的意思?”聽得此處,葉青兒微微挑眉,眸中閃過一絲意外,似是沒想到明山散人居然沒在閉關,甚至還有閑心下達命令。
隨即帶著一絲不屑一顧的語氣問道:
“不知太上長老他老人家,有何意思要傳達於我?
可否還是那老一套的,儲存實力,要以即將開啟的寧州古蹟為重,讓我救世軍不要輕舉妄動?”
紫菱仙子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嚴肅道:
“不,並非如此。
相反……葉道友,太上長老此次隻有一條命令,不惜一切代價,集結竹山宗所有力量,配合救世軍與各大宗門,確保徹底將古神教殺至一人不剩,一個不留!
不然,竹山宗,乃至整個寧州,將永無寧日,遲早會被古神教的魔神蠱吞噬殆盡!
此外,此番防禦戰,太上長老也會親自出戰,坐鎮衡州高空,在衡州四處巡邏,以防救世軍和我們其他的防禦力量遭受到古神教潛在的化神級力量的超遠端打擊,為我等正道修士保駕護航!”
看著紫菱仙子那無比嚴肅的神色,聽聞她所說的話,葉青兒也緩緩收起了臉上的不屑與戲謔,心中雖依舊對明山散人往日的做派不滿到了極點,但此刻大敵當前,也知曉輕重緩急,憋了半天,隻得輕切一聲,小聲吐槽道:
“還真是令人意外……若是這話但凡不是從紫菱大長老您嘴裏說出來,恐怕那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都比他會說出這等話更有可信度。”
見得葉青兒這般率真又略帶叛逆的模樣,紫菱仙子頗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回頭看了一眼正也無奈聳了聳肩的青蛇真人,好似在用眼神詢問:
「你真不管管你徒弟麼?如今這般當眾吐槽化神太上長老,實在是太過大膽了。」
可如今和葉青兒相比,青蛇真人不論是從修為上,還是從整個寧州的影響力上,都早已遠遠不如葉青兒。
更何況他本就支援葉青兒剷除古神教的舉動,更沒有反對葉青兒的意思。
麵對紫菱仙子的無言提問,青蛇真人也隻是無奈地聳了聳肩,用眼神回示意:
「如今青兒翅膀硬到折不斷,實力、威望都遠超於我,我可管不了她。」
就在火雲老祖、江淺夢和鳶本仙子聽聞竹山宗的化神太上長老居然也要出動,心中安定不少,正欲有所表示——要麼言明自家的那位化神妖聖正在閉關療傷無法出戰。
要麼言明自身所在的門派目前暫時根本沒有化神級別的修士坐鎮。
準備順勢開始分配具體的防禦任務、劃分防區之時,隻聽兩道分別來自不同人的傳音,如同洪鐘般從禾山山門之外傳來,響徹整個議事大殿。
“葉小友,如今古神教捲土重來,正是寧州急需團結之時,共商抗敵大計。
隻是,怎麼連本宮都還未親至,你們這便討論起來了?未免也太不把本宮放在眼裏了吧!”
第一道聲音嬌媚中帶著威嚴,正是星宮宮主星凝的聲音,化神中期的靈力波動隱隱傳來,讓大殿內的修士都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威壓。
“青兒,聽說古神教死灰復燃,甚至準備反攻衡州了?
你們應該還沒有討論妥當吧?若是還需要人手戰力,算我倪家和白帝樓一份!”
第二道聲音爽朗熱情,滿是關切,正是葉青兒的道侶、倪家少主倪旭欣的聲音,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維護與支援。
聞言,葉青兒眨了眨眼,心念一動,議事大殿的厚重木門無風自動,緩緩向兩側開啟,顯露出門外的來者。
赫然是那一身鵝黃色衣裙,裙擺綉著漫天星辰紋路,麵容宛若少女、氣質雍容的星宮化神中期宮主星凝,她身姿懸浮於半空,周身靈氣環繞,氣勢逼人。
而在她身旁,身著黑白相間的太極配色道袍,身姿挺拔、麵容俊朗的倪旭欣,腳一柄流光四溢的飛劍而來。
身後還跟著十位氣息沉穩、皆是金丹期修為的白帝樓長老,一行人氣勢昂揚,他本人則是正熱情洋溢地向葉青兒揮舞著手臂。
眾人見得這般情形,自是喜憂參半,喜的是又多了兩個強大幫手,抗敵的力量再度增強。
憂的則是亦是多了兩個不確定因素,不知會不會影響後續的佈防計劃。
卻隻見葉青兒先是轉向倪旭欣,眼中閃過一絲嗔怪與擔憂,語氣帶著幾分責備道:
“旭欣,這是誰的主意?我觀你如今雖已是元嬰中期實力,在同境界修士中也算不弱,但此番古神教來勢洶洶,背後藏著化神級別的底蘊,情況非同小可。
若你是偷偷瞞著倪叔叔,私自帶著白帝樓長老前來,我定然要讓你立刻返回武陵城!”
“青兒,你這就傷人了吧?
還當我是四百多年前那個隻會離家出走、任性妄為的倪家少主麼?”
倪旭欣落地收劍,快步走到葉青兒身前,笑著擺手,語氣認真道:
“此番我帶隊前來支援,便是專門奉了我爹他的意思,是倪家與白帝樓的正式決定,不然,我能不能指揮動半個白帝樓長老還不一定呢。
我爹說了,雖然如今距離血劍宮襲擊我武陵城不過三十年,但因為有救世軍在三十年前的鼎力相助,武陵城的損失總體來說並不大。
而如今,古神教捲土重來,雖白帝師祖仍在海外不知何處雲遊,不知何時才能歸來,但我白帝樓依然要盡己所能,助救世軍和整個寧州正道一臂之力,絕不可讓古神教的魔爪再次伸向寧州的土地。”
見得倪旭欣神色堅定,所言句句屬實,不似作假,葉青兒低頭思慮一番,知曉此刻正是用人之際,白帝樓的戰力與倪家的勢力都能起到極大的作用,也隻得同意下來,點了點頭道:
“罷了,既然是倪叔叔的意思,是倪家與白帝樓的正式決定,旭欣你便一同參與議事,共商佈防之策吧。”
隨後,葉青兒這才轉向了一直被晾在一邊,表情頗有些不悅,柳眉倒豎,彷彿是看不慣葉青兒和倪旭欣倆人在大殿之上“兒女情長”、無視自己的星凝,麵色略帶遲疑,語氣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調侃道:
“星凝前輩……星宮要來參與針對古神教的防禦計劃,我自然是十分歡迎的,隻是呢……”
話音頓了頓,葉青兒直視著星凝,一字一句道:
“隻是,您確定您能在戰場上活下來麼?”
此言一出,包括江淺夢在內的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皆是露出了一副憋笑的神色,肩膀微微抖動,卻又不敢笑出聲來,場麵頗為滑稽。
畢竟,這位星宮宮主在三十年前,可是因為治理星宮不善,讓古神教滲透到了星宮高層的元嬰長老沖虛散人,並因此泄露了重大情報。
隨後不僅不得不借葉青兒之手殺了沖虛散人清理門戶。
就連星凝這位貨真價實的化神期宮主,也因為難辭其咎,接連被葉青兒和江淺夢這兩個元嬰小輩,兩度藉著切磋的名義,從高空狠狠打落回星宮大殿內,砸壞了大殿不說,還成了整個寧州的笑柄。
直到現在,星宮大殿屋頂上的兩個被星凝從天而降砸出的人形窟窿都還沒補好,成為了星宮揮之不去的“恥辱印記”。
星凝見狀,本欲發作,周身星力驟然翻騰,臉色鐵青,可一想到在一千裡範圍的近戰與鬥法之內,她憑藉星宮功法還真不是戰力逆天的葉青兒和劍意通天的江淺夢的對手,若是真的起了衝突,吃虧的還是自己,卻又不敢造次。
憋了半天,臉色漲紅如同熟透的蘋果,惱怒道:
“葉青兒你給我放尊重點,我好歹是化神中期修士!
而且,我今日前來,也是已經和你們竹山宗的明山那傢夥商量好了的,我和他會一起負責抵禦古神教潛在的化神級力量,絕不讓古神教肆意妄為……總之,事情就這麼定下了,容不得你質疑!”
隨後,星凝便不顧其他人目光中暗藏的調侃與笑意,徑直走入了大殿,狠狠甩了甩衣袖,坐在大殿最角落的位置,雙臂抱胸,一言不發,生起了悶氣,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周圍的修士都不敢靠近。
而就在寧州各大宗的代表齊聚禾山救世軍總部,商討針對古神教的防禦事宜,緊鑼密鼓地佈置衡州防線、調動各方戰力之時,與此同時,在遙遠的南崖海域與吞雲海交界處,波濤洶湧的海麵之上,古神教的艦隊正揮師北上,破開層層巨浪,向著雷鳴海、向著衡州的方向全速挺進著。
上百艘通體漆黑、堅固無比的四品鐵木舟在艦隊前方開道,舟身刻滿魔神蠱紋,散出陣陣陰冷邪氣。
二十四名被魔神蠱徹底控製、幾乎心智全無隻懂殺戮的海盜頭子,則各負責指揮一艘體型龐大、龜甲護身的五品玄龜舟,分列兩側,拱衛著艦隊中央的一艘略顯殘破、彷彿是從深海海底打撈上來一般的六品青鸞舟。
而在艦隊的末尾,四十多隻通體漆黑、傘蓋巨大、觸手如鋼鞭的元嬰期冥河水母,正被禦靈鐵打造的漆黑鎖鏈鎖在一起,如同奴隸般被艦隊拖拽著向前移動,每一隻冥河水母都散發著元嬰期的陰冷氣息。
二十年前從江淺夢手下僥倖逃生,氣息陰鷙無比的古神教大護法玄骨,此刻正意氣風發地站在青鸞舟的船頭,俯瞰著麾下龐大的艦隊,眼中滿是復仇的狂熱。
在他身旁,一位手持枯木柺杖、麵容蒼老、麵板褶皺如樹皮,偽裝成一位實力強大卻似乎命不久矣的化神修士的老者,靜靜佇立,正是古神教創教老祖——惡饕老祖,他眼底深處藏著無盡的凶戾與貪婪,如同蟄伏的凶獸,隻待時機成熟,便會露出獠牙吞噬一切。
玄骨正誌得意滿,準備下令艦隊加速前行,早日抵達衡州完成登陸計劃,可下一刻,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突然在艦隊前方不遠處的上空轟然裂開。
裂縫之中魔氣翻滾,陰冷刺骨,兩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裂縫中竄出,周身魔氣滔天,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徑直向著古神教艦隊殺來!
若是仔細看去,若是在場有幽州魔道修士,便可一眼認出,來者乃是幽州天魔道中的兩位赫赫有名的化神修士——一位身材火爆,衣著漆黑卻綉著妖艷紅蓮,肌膚勝雪,眉眼間帶著妖異魅惑的紅蓮尊者,周身火焰般的魔氣翻滾,所過之處連海水都被蒸發。
另一位身著棕色布衣,看起來平平無奇,打扮的甚至有點像凡俗地界的地主老爺,麵容普通,可一雙小眼睛裏卻露著狡詐兇狠的光芒,正是修煞尊者,周身煞氣凝聚如實質,讓人不寒而慄。
兩人現身之後,沒有絲毫廢話,對視一眼,同時抬手,對著位於艦隊最前方的百來艘四品鐵木舟,各打出了一道貫穿天際的巨大魔氣長槍!
魔氣長槍漆黑如墨,蘊含著化神修士的磅礴法力,帶著撕裂空間的威能,霎時間,隻是一閃而過的功夫,艦隊前方的上百艘鐵木舟便瞬間被撕碎了一多半,木屑與魔氣混雜在一起,海麵之上瞬間炸開無數巨浪,破損的舟船碎片散落一地。
玄骨真人見此,方纔還意氣風發的臉色瞬間慘白,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想要調動艦隊防禦,組織麾下修士反擊,卻見身旁的惡饕老祖揮手示意他退下,眼神淡漠地看向來襲的兩位天魔道化神修士。
隨即惡饕老祖飄身升至半空中,枯瘦的手掌一揮,漫天漆黑的魔神蠱蟲如同潮水般湧出,瞬間化解了兩位天魔道化神修士的攻擊,魔氣與蠱蟲碰撞在一起,消散於無形。
化解攻擊之後,惡饕老祖擺出掐訣姿勢,周身蠱蟲群翻滾,卻並未繼續出手攻擊,而是用沙啞蒼老的聲音,緩緩開口道:
“兩位小友,何須在此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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