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一日後,禾山山脈深處,救世軍總部外圍。
葉青兒禦空而來,遠遠便望見那熟悉,此刻卻又陌生的救世軍總部。
營地內巡邏的士兵身影如蟻,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整個禾山總部就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正靜靜等待著出鞘的時刻。
然而,就在即將抵達總部入口時,葉青兒身形一頓,停在半空。
她看見了江淺夢。
那一襲潔白衣裙,頭戴白色貓耳髮飾的女子獨自站在禾山外圍一座不起眼的山崖上,背對著總部方向,山風吹動她的長發與裙擺,顯得身形有些單薄。
她似乎完全沒有察覺葉青兒的到來,隻是靜靜望著遠方——準確地說,是望著禾山總部內的某處。
葉青兒收斂氣息,悄然落在江淺夢身後數丈外。
她感知到江淺夢的神識正如水波般蔓延開去,輕柔地探向救世軍總部內部。
那神識小心翼翼,帶著某種近乎貪婪的專註,卻又刻意控製著範圍與強度,生怕驚動什麼。
葉青兒心中微動,順著那縷神識探去。
不出所料,江淺夢正在“偷看”自己的女兒邢小夢。
然而讓葉青兒略感意外的是,邢小夢此刻並不在救世軍議事大殿,也不在她平日裏處理軍務的偏殿。這丫頭所在之處,是救世軍總部後山那片安靜肅穆的墓地。
墓地位於禾山西側一處向陽坡地,層層疊疊的墓碑依山而建,整齊而沉默。
每一塊墓碑下,都埋葬著一位在過往戰役中犧牲的救世軍將士。
此時正值午後,陽光斜斜灑落,將整片墓地鍍上一層金色,卻驅不散那股沉澱了近百年的悲壯。
邢小夢就站在其中一塊墓碑前。
她今日沒有穿救世軍的製式甲冑,隻著一身簡單的素色長裙,甚至沒戴她那標誌性的貓耳髮飾,一頭長發用一根木簪鬆鬆綰起。
她手中拿著一個編織精巧的花環,花環上綴滿了淡紫色與白色的小花,顯然是剛采來不久,花瓣上還帶著晶瑩的露珠。
她蹲下身,將那花環輕輕放在墓碑前,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沉睡之人。
葉青兒的神識掃過墓碑,看清了上麵的字:
“救世軍王昌許之墓”
“築基中期修士生於寧州逸風城地界於雲汐城之戰中身故”
“同袍永念英靈不滅”
王昌許。
葉青兒微微一怔,隨即想起來了。
大約在二十多年前,邢小夢第一次從廣陵城“逃家”,跑來禾山救世軍總部,鬧著要加入救世軍時,曾對她說過一件往事。
那是在將近一百一十年前,江淺夢來救世軍總部與許墨心商談生意,卻不慎將年僅五歲的小夢忘在了總部。
當時救世軍中一位姓王的築基期士兵見小姑娘無聊,便采了些野花,親手為她編了個花環,陪她玩了整整一個下午。
小夢說,那個花環很漂亮,那位王叔叔人很好,還給她講了許多救世軍的故事。
後來,當年江淺夢匆匆趕回,像母貓提溜小貓一樣將邢小夢接走……
直到今日,葉青兒才將記憶中的碎片與眼前這塊墓碑聯絡在一起。
原來那位給小夢編花環的“王叔叔”,就是王昌許。
而他犧牲的時間,正是九十五年前——那場慘烈的雲汐城保衛戰。
葉青兒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洛秋水當年告知她的話語。
古神教六位元嬰修士突然圍困雲汐城,護城大陣岌岌可危。當時負責雲汐城防務的洛秋水雖強,卻也難以同時應對六位同階修士的圍攻。關鍵時刻,是救世軍挺身而出。
皚大寶統領率眾結陣,以身為盾,硬生生扛住了古神教修士的數輪猛攻。
那一戰,救世軍死傷慘重,無數將士的血染紅了雲汐城外的土地。
正是他們的犧牲,為洛秋水爭取到了周旋的時間,也為後續援軍的到來創造了條件。
王昌許,就是在那場戰役中犧牲的。
墓碑前,邢小夢靜靜站了許久。
她沒有說話,隻是默默看著那塊墓碑,看著那個她親手編織的花環。
不知過了多久,邢小夢終於動了。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酒壺,倒了兩杯酒,一杯灑在墓碑前,一杯自己仰頭飲盡。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然後她轉身,離開了墓地。
她的背影挺直,步伐堅定,沒有回頭。
葉青兒緩緩收回神識,輕嘆一聲,閉了閉眼。
再度睜開時,那雙眼中最後一點柔軟也被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決絕。
她走上前,在江淺夢身側停下,輕聲道:
“既然都來了,何不進去坐坐?正好把情報給你。”
江淺夢渾身一顫,猛然轉過頭。
看清來人是葉青兒後,她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眼中閃過一絲被“抓包”的尷尬,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日裏的清冷模樣。她搖頭道:
“不必了。我比你到的早些,方纔已經經由莫副帥——也就是你的那位大弟子莫古,將情報交給了我。”
她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在掌心掂了掂:
“我大致閱覽了一番,你們寫得很詳細。有了這東西,倒是能直接當做處刑名單,去準確地殺死絕大部分古神教的核心高層了。
隻是需要具體搞清楚他們此刻到底在何處……但這就是我該負責的事情了。”
葉青兒注意到,江淺夢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得可怕。
那不是故作鎮定,而是一種將所有情緒都冰封起來、隻剩殺戮決心的平靜。
“我如今還待在這裏……”
江淺夢轉回頭,望向救世軍總部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重重建築,再次落在那道剛剛離開墓地的身影上:
“隻是想在前去執行斬首行動之前,再好好多看小夢幾眼。”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山風吹散:
“不過看到她似乎比我想像的更加適應,我便放心了。”
葉青兒沉默。
“更何況……”
江淺夢忽然話鋒一轉,語氣重新變得輕鬆起來:
“公孫家的人和公孫季道友已經到了,如今剛剛抵達你們救世軍的議事大殿。
比起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的我,你不如去招待一下他們更為實在。”
葉青兒看著她。
眼前的女子依舊美麗,依舊清冷,眉眼間卻藏著一種近乎決絕的平靜。
那平靜之下,是滔天的恨意,是壓抑到極點的怒火,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既然如此……那就祝江道友一切順利了。”
她頓了頓,還是沒忍住,補了一句:
“隻是,答應我,活著回來,別做傻事……小夢已經失去邢浩這個父親了,不能再失去你這個母親。”
然而,還不待葉青兒說完,江淺夢便立刻打斷了她。
“什麼跟什麼呀……”
江淺夢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裏帶著幾分戲謔,幾分傲然:
“我不過是擔心小夢,所以才稍作停留一番,怎麼到你嘴裏,我彷彿成了準備為了那個老沒良心的傢夥殉情似的?”
她冷哼一聲,眼中閃過複雜的光:
“他不配。”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可葉青兒卻聽出了其中壓抑的顫抖。
“更何況……”
江淺夢話鋒一轉,語氣忽然變得有些狡黠:
“我來之前,可是還去了趟星宮。以‘管教星宮不力,讓沖虛叛逃後害死邢浩’的理由,把星凝那裝嫩的老東西好好收拾了一頓。
在她答應了讓江月樓的產業全麵進駐星宮勢力範圍,且問道樓的收入一年至少得給我分七成之後,我才放過她。”
葉青兒:“……”
“做出了這等事……”
江淺夢攤手,笑容燦爛得有些刺眼:
“我若是就這麼在衡州死了的話,光憑江家和小夢,肯定會被星宮趁機打擊報復的。
所以你就放心好了,我怎麼也得活著回來,好好享受我的戰利品。”
葉青兒看著她,半晌,終於也笑了。
那笑容裡有些釋然,有些無奈,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唉……不愧是上輩子開公司的。”
葉青兒搖搖頭:
“真有你的風格。
不過聽你這麼說,我反倒放心了。”
江淺夢迎上她的目光,兩人對視片刻,忽然同時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山崖上回蕩,沖淡了原本凝重的氣氛。
笑罷,江淺夢整了整衣袖,對葉青兒拱手一禮:
“那麼,葉道友,我就先告辭了。情報我已經拿到,該看的也看過了。接下來,該去做我該做的事了。”
葉青兒也正色回禮:“保重。”
“你也是。”江淺夢深深看了她一眼,“救世軍此番出征,兇險異常。你……也要活著回來。”
葉青兒點頭:
“我會的。”
江淺夢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月白色的劍光,衝天而起,向著廣陵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那劍光快得驚人,轉眼間就消失在天際。
葉青兒站在原地,目送劍光消失,良久,才轉身看向禾山總部。
她深吸一口氣,將胸中所有雜念盡數壓下,禦空而起,向著議事大殿的方向飛去。
葉青兒踏入大殿時,殿內已經有不少人在了。
她的副帥莫古正站在大殿中央,與幾位統領低聲交談著什麼。見到葉青兒進來,莫古立刻停下話頭,上前行禮:
“師父。”
葉青兒點頭,目光掃過大殿。
然後她看見了公孫季。
公孫季今日穿著一身素白長袍,袍角綉著淡金色的陣法紋路,整個人顯得清雋儒雅。
他正與羋廈廈站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羋廈廈身旁還站著三人——那是當年雲汐城保衛戰中倖存下來的三位救世軍老兵,如今都已修鍊至金丹期,成了救世軍的統領。
讓葉青兒略感意外的是,公孫季與這幾位金丹期統領交談時,態度客氣有加,絲毫沒有元嬰修士的架子,甚至以“道友”相稱。
那三位統領起初還有些拘謹,但在公孫季溫和的態度下,也逐漸開啟了話匣子,正說到當年雲汐城一戰的細節。
“……當時古神教那六個元嬰魔修一起出手,那陣勢,真是天崩地裂。”
一位臉上帶疤的統領感慨道,“要不是皚統領帶著我們硬扛了不知多少輪攻擊,雲汐城的護城大陣肯定撐不到洛前輩反擊。”
公孫季聽得認真,不時點頭,眼中帶著敬意:
“諸位當年以築基、金丹之軀,硬抗元嬰修士的攻擊,實乃壯舉。公孫家上下,至今仍感念諸位恩德。”
“公孫前輩言重了。”
另一位統領連忙擺手:
“當年葉總帥不在,我們被洛統領安排在雲汐城協防,這本就是我們的職責。
更何況,當年若非洛前輩周旋,我們就算結陣也撐不了多久。
要說恩德,該是我們感念洛前輩的援手之恩才對。”
“互相扶持罷了。”
公孫季微笑。
這時,他察覺到了葉青兒的目光,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公孫季眼睛一亮,立刻中止了與統領們的交談,快步向葉青兒走來。
他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那笑容甚至……有些過於熱情了,熱情得近乎卑微。
“啊呀,葉道友……不,葉總帥,你可算來了!”
公孫季走到葉青兒麵前,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得讓葉青兒都有些不適。
“自打三日前從表妹那裏得知,救世軍即將開拔,前去救援那在衡州四處解救蠱奴的義軍,更是要為慘遭古神教殺害的邢浩道友報仇……
我與表妹便立刻召集了族內近半子弟和幾乎九成的金丹長老前來相助。”
他頓了頓,神情鄭重:
“此番出征,別的我不敢保證,但隻要我們還有一人尚存,便絕不會讓救世軍的諸位,在應對陣法相關的問題上出現任何問題!”
葉青兒眨了眨眼。
她幾乎是頭一次見到公孫季露出這般殷勤的模樣——在她過往對公孫季的印象中,這位公孫家的家主永遠是一副雲淡風輕、一切盡在掌握的淡然模樣。
可現在……
葉青兒忽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公孫道友,真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麵。”
她搖頭失笑:
“不過你也不用如此客氣,此番出征,乃是我們有求於你們纔是。
你這般模樣,若換個不知情的,還以為是你們公孫家有求於我們救世軍呢。”
“不不不,葉道友……”
公孫季卻連連擺手,神情無比認真,“就是我們公孫家有求於救世軍——求一個償還人情的機會。”
葉青兒怔住了。
公孫季深吸一口氣,直視著葉青兒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且先不說葉道友你在兩個月前,才助我公孫家捉拿了琚運琦這內鬼,讓我終於大仇得報,更是讓我公孫家掃除了最大的內部隱患。
在九十五年前,若非救世軍以身化盾,抵擋古神教攻城,力保雲汐,我公孫家還能不能存在都是兩說!”
他的聲音微微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如今你們救世軍即將前去與古神教正麵作戰,我公孫家若不前來相助,那簡直是沒有最基本的良心。”
“更何況……”
公孫季頓了頓,眼中閃過痛惜之色:
“若非當年邢浩道友相助,表妹亦不可能去端掉古神教的落雲城,更不可能全身而退……
我公孫家,也絕對沒有可能將奇門絕魂陣這等強力陣法內化成家族傳承。
如今邢浩道友死於古神教之手,被其虐殺,我公孫家有義務為其報仇!”
大殿內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公孫季身上。
這位一向以陰柔儒雅著稱的修士,此刻卻激動得眼眶微紅,聲音也帶著一絲顫抖。
那不是作偽,那是發自肺腑的真情實感。
葉青兒看著眼前侃侃而談、神色激動、沒有半分演飾的公孫季……
再想想本該維護和保護邢浩的竹山宗掌門青竹道人,想想竹山宗對邢浩之死的冷漠態度,想想那“坐化”、“洞府回收”的冰冷話語……
一時間,葉青兒隻覺胸中翻湧,感慨萬千。
公孫家與邢浩僅萍水相逢,卻願為其復仇。
竹山宗為其師門,卻隻顧著權衡利弊,隻顧著“大局”,將弟子的犧牲、同門的血仇,輕飄飄地歸為“潛在的隱患”……
葉青兒臉上的調侃之色逐漸褪去。
最終,她麵色肅然,整了整衣袍,對著公孫季,深深一揖。
“公孫道友高義。”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眶微紅,“既然如此,那我便替邢浩師侄,謝過公孫道友了。”
這一禮,她行得鄭重無比。
既是為邢浩行的,也是為所有被古神教殘殺的同道行的,更是為這份在冷漠世道中依舊灼熱的情義行的。
公孫季連忙側身避開,上前扶起葉青兒:
“葉道友不必如此!公孫家與救世軍,本就是生死之交,何須言謝!”
葉青兒直起身,看著公孫季誠摯的眼神,忽然覺得胸中那股自離開竹山宗後便一直縈繞不散的寒意,似乎被驅散了些許。
“不過想來……”
葉青兒收斂情緒,重新露出笑容:
“公孫道友來此,肯定也不是為了專門表達謝意的。不知洛道友那邊……”
提到洛秋水,公孫季的神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表妹那邊,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在昨日便已經開始履行前鋒職責。”
他沉聲道:
“按照表妹的話說,三日後,也就是明日,她便會傳回有關於衡州最外圍的防禦佈置,並開始嘗試破除古神教外圍防禦中可能存在的‘奇門絕魂陣’。
屆時,待表妹傳回訊息,並開始破陣,救世軍便可立刻開拔!”
葉青兒深吸一口氣。
終於,要開始了。
“我明白了。”
她點頭,轉身看向殿內眾人。
莫古、羋廈廈、三位金丹統領,以及陸續趕來的其他救世軍高層,此刻都站在大殿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葉青兒目光掃過每一張麵孔。
這些麵孔,有相對年輕的,有滄桑的,有帶著傷疤的,有的缺了手臂。
但他們眼中,都燃著同樣的火焰——那是仇恨的火焰,是復仇的火焰,是誓要將古神教從這世間抹去的火焰。
“傳令下去。”
葉青兒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
“全軍做好出動準備。
明日此時,若洛道友傳回訊息,確認前路可通——”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即刻開拔衡州!”
是夜,禾山救世軍總部,燈火通明。
整個總部就像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機器,開始全速運轉。
法器、丹藥、佈陣用的材料……一車車物資從倉庫中運出,分發給士兵們和前來助陣的公孫家陣法師們。
葉青兒站在主峰之巔,俯瞰著下方忙碌的景象。
夜風很冷,吹得她衣裙獵獵作響。但她的心,卻比這夜風更冷。
明日,就要出發了。
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直到晨光刺破黑暗,直到禾山之中響起第一聲號角。
“嗚——”
低沉而蒼涼的號角聲,在群山間回蕩。
葉青兒最後看了一眼議事大殿,然後轉身,向著山下走去。
步伐堅定,再無遲疑。
同一時間,衡州邊境。
洛秋水一襲白衣,靜靜立在一座孤峰之巔。
她手中托著一枚陣盤,道道靈光在盤麵上交織成複雜的陣圖。在她腳下,是一片被濃霧籠罩的山穀,那霧氣呈現詭異的灰黑色,隱隱有鬼哭之聲從中傳出。
“奇門絕魂陣……”
洛秋水輕聲道,眼中閃過一抹冷光:
“果然布在這裏。”
她收起陣盤,從懷中取出一枚傳音符。
神識注入,傳音符亮起。
“已探明,古神教外圍第一道防線位於正陽山以西二百裡處。
一個時辰後,我將開始破陣,救世軍可動身了。”
禾山,救世軍總部校場。
葉青兒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列陣整齊的三十五位統領和一千多名築基修為的士兵。
朝陽初升,金色的陽光灑在將士們的甲冑上,反射出凜冽寒光。旗幟在風中飄揚,上書一個巨大的“救”字,血紅如血。
莫古站在她身側,羋廈廈、公孫季以及各位統領,肅立兩旁。
葉青兒手中,一枚傳音符正在微微發燙。
那是洛秋水傳來的訊息。
她抬起頭,看向東方。
那裏,是衡州的方向。
“將士們。”
葉青兒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今日,我們站在這裏,不是為了私仇,不是為了利益,不是為了開疆拓土。
我們站在這裏,是為了兌現一個承諾。
對死在古神教手中的同道,對被魔神蠱控製的受害者,對所有被古神教殘害的無辜者——我們承諾過,一定會踏平古神教!”
她的聲音逐漸提高,在真元的加持下,如洪鐘大呂,響徹雲霄:
“這一戰,會很艱難。我們會流血,會犧牲,會有人再也回不來。”
“但這一戰,我們必須打!”
“因為如果我們不打,就還會有更多的同道被控製,更多的無辜者被殘害,更多人如同邢浩這般,無聲無息地死在某個角落,連墓碑都不會有!”
“古神教必須被剷除!
這血海深仇,必須用血來償還!”
她拔出腰間的灰色長劍,劍指西方: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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