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隨著葉青兒率領救世軍突然降臨武陵城,戰局瞬間為之一變。
三百二十一名訓練有素的將士,在葉青兒一聲令下後迅速展開陣型。
築基期的三百士兵分作二十個小隊,各自環繞在一位金丹統領周圍,同時催動戰甲。
頃刻間,厚重的靈氣護盾層層疊疊展開,在陽光下泛起一片青綠色的光暈,將整個傳送陣區域籠罩其中。
二十位金丹統領則立於各自小隊中央,雙手結印,開始蓄力。
他們的靈力與周圍士兵的護盾相互勾連,隱隱形成某種共鳴,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動正在悄然醞釀。
天空中的血劍宮魔修們見下方突然多出三百餘名甲冑整齊的修士,攻勢微微一滯,但隨即在元嬰魔頭的喝令下,更加瘋狂地朝四象封魔陣的光罩發起攻擊。
“轟!轟轟!”
血光、劍影、各色邪門法寶砸在光罩上,激起陣陣漣漪。
四象虛影咆哮翻騰,青龍噴吐青雷,白虎揮爪撕裂血光,朱雀展翅焚燒邪穢,玄武昂首鎮守四方。
大陣在倪振東與白帝樓眾修的維持下,雖搖搖欲墜,卻始終屹立不倒。
而血河老祖,這位化神期的老魔,此刻正被倪振東、四位白帝樓元嬰長老、副家主倪振南以及倪旭欣六人聯手拖住。
六人依託大陣之力,將自身靈力與四象封魔陣的核心相連。
倪振東主控青龍位,倪振南鎮守白虎,四位長老分居朱雀、玄武及兩處輔位,倪旭欣則遊走策應。
六人配合默契,雖修為遠不及化神,但憑藉大陣玄妙與不要命的打法,竟真的將血河老祖暫時牽製在了高空之中。
“螻蟻撼樹,不知死活!”
血河老祖冷哼一聲,手中血色長劍每一次揮動,都帶起滔天血浪,腥風撲麵,煞氣沖霄。
劍光所過之處,空間都隱隱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四象封魔陣的光罩劇烈震顫,主持陣眼的六人麵色發白,嘴角皆溢位血絲,卻無一人後退半步。
而下方,葉青兒已化作一道青色驚鴻,衝天而起,徑直殺入那近百名金丹魔修之中!
她這一動,立刻吸引了無數目光。
血河老祖雖在與倪振東等人纏鬥,神識卻始終籠罩全場。
見葉青兒孤身殺入己方金丹群中,他醜陋的臉上非但沒有怒色,反而露出一絲計謀得逞的冷笑,眼中更是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戲謔。
葉青兒?
這個名字,他記得。
三百七十年前,他從白帝淩軒手中狼狽逃回血劍宮後,曾詳細檢視過那場遭遇戰的戰報。其中便有一條記錄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個築基後期的竹山宗小輩,憑藉一手精妙毒術,竟越階強殺了一位金丹後期巔峰的祭血使。
後來,此女與倪家少主結為道侶,在寧州聲名鵲起,甚至組建了一支名為“救世軍”的勢力。
此番攻打武陵城,雖然按理來說救世軍主要對付的是他們血劍宮都嫌棄的古神教,但血河老祖還是將葉青兒這個變數考慮了進去。
毒修,無論正道魔道,都是同階中戰力出眾的存在。
但他們有一個致命的共同弱點——極容易被具備凈化、驅散效果的法寶或神通剋製。
一旦毒功被破,毒修便如拔了牙的毒蛇,威脅大減。甚至直接就被無害化了。
因此,血河老祖此次來襲,特意讓隨行隊伍中至少三分之一的金丹祭血使,以及五位元嬰長老,都攜帶了避毒珠。
在血河老祖看來,葉青兒師從竹山宗毒派授業長老青蛇真人,乃是正兒八經的毒修路子。
隻要她敢施展毒功,祭血使們祭出避毒珠,便能將她剋製得死死的。
屆時,一個元嬰中期的毒修被一群金丹圍攻致死……那場麵,想必十分精彩。
他甚至已經能想像到,倪振東、倪旭欣,以及下方那些救世軍統領,看到葉青兒被避毒珠剋製後慘死當場時,會露出怎樣絕望、悲憤的表情。
嘖嘖,真是令人期待啊。
然而——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血河老祖嘴角那抹戲謔的冷笑,瞬間僵住了。
隻見一名金丹後期的血劍宮祭血使,見葉青兒孤身衝來,不驚反喜。
他獰笑一聲,一拍腰間儲物袋,一枚拳頭大小、通體碧綠、散發著柔和凈光的玉珠便飛旋而出,懸於頭頂,灑下道道清輝,將他周身護得嚴嚴實實。
正是避毒珠!
“葉老魔!拿命來!”
那祭血使狂吼一聲,手持一柄血色長劍,裹挾著濃鬱血光,化作一道血色驚虹,直撲葉青兒麵門!
他仗著有避毒珠護體,自信葉青兒的毒功傷不到自己分毫,竟是想行那金丹逆伐元嬰的壯舉!
麵對這氣勢洶洶的一擊,葉青兒麵色平靜,嫩綠色的眼眸中甚至沒有絲毫波瀾。
她既不閃避,也未如眾人預想那般釋放毒霧、施展毒術。
隻見她左手並指如劍,淩空虛點。
霎時間,她周身靈氣劇烈波動,水汽與木靈氣瘋狂匯聚,頃刻間凝成數十枚細如牛毛、近乎透明的靈氣飛針!
飛針長約三寸,通體流轉著青藍二色光華,針尖寒芒吞吐,隱隱有鶴唳之音繚繞。
“咻咻咻咻——!”
數十枚靈氣飛針瞬間爆射而出,速度快到極致,在空中幾乎連成一道青藍色的光線,首尾相連,精準無比地射向那撲來的祭血使!
那祭血使瞳孔驟縮,心中警鈴大作。這飛針速度太快,且絕非毒道神通!他想要閃避,卻已來不及。
“噗噗噗噗——!”
一連串利刃入肉的悶響響起。
那祭血使體表的護體血光如同紙糊一般,被靈氣飛針輕易洞穿。
緊接著,飛針毫無阻礙地射入他的身體,將他紮成了一個篩子!鮮血瞬間從數十個針孔中飆射而出。
“啊——!”
祭血使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前沖之勢戛然而止。他低頭看著自己瞬間千瘡百孔的身體,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還沒完。
就在飛針命中目標的瞬間,葉青兒背後,一幅巨大的虛幻捲軸憑空展開!
捲軸古樸,呈現深邃的墨綠色,邊緣有竹紋纏繞。捲軸之上,並非文字,而是無數道水墨勾勒而成的神通虛影,各類術法,光影流轉,玄奧莫測。
每一枚靈氣飛針命中祭血使,那水墨捲軸中便相應飛出一道或數道虛影,快如閃電,無視空間距離,瞬間沒入祭血使體內!
“呃啊——!”
祭血使的慘叫聲陡然變得更加淒厲,彷彿承受著難以言喻的痛苦。
他隻覺得渾身忽冷忽熱,一股灼熱如岩漿的詭異力量在經脈中亂竄,所過之處血肉焦枯。
緊接著又是刺骨的冰寒從骨髓深處瀰漫開來,血液流動都變得滯澀。
神魂如遭重鎚猛擊,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意識一陣模糊。
五臟六腑傳來麻痹與腐蝕感,靈力運轉瞬間變得艱澀無比。
體表的傷口非但無法癒合,反而在某種力量作用下不斷撕裂擴大,鮮血狂湧……
灼燒、冰凍、神殤、中毒、破體、流血、滯氣——足足七種負麵狀態,瞬間疊加在他身上!
與此同時,每一枚飛針入體,都有一股極其鋒銳、充滿破壞性的暗勁隨之鑽入,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瘋狂侵蝕著他的血肉經脈與丹田金丹。
那是金屬性的靈力,淩厲無匹,帶著一種“破盡萬法”的鋒銳之意,讓他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脆弱,彷彿瓷器般一碰即碎。
“這……這是什麼……功法……”
祭血使眼中最後的神采迅速消散,氣息急劇萎靡。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座大山反覆碾壓,又像是被丟進了絞肉機,從肉體到神魂,都在承受著全方位的淩遲。
僅僅一個照麵,這位金丹後期、手持避毒珠、信心滿滿想要逆伐元嬰的祭血使,便已奄奄一息,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葉青兒,眼中滿是絕望與不解。
不是說好的毒修嗎?這他孃的是什麼鬼東西?!
葉青兒神色漠然,看著如同破布袋般從空中墜落的祭血使,右手輕輕一握。
那祭血使體表驟然浮現出大量冰藍色的晶體,晶體生長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內,形成了一塊直徑約三丈的、剔透而堅硬的巨大冰晶!
冰晶成型,立刻失去了浮空之力,如同隕石般向著下方武陵城墜落而去。
“轟隆——!”
冰晶砸在城中央廣場的邊緣,堅硬的地麵被砸出一個淺坑,冰晶本身也在巨大的衝擊力下轟然破碎,化作無數晶瑩的碎片,四處飛濺。
而冰晶內部,那已被凍得僵硬脆弱的祭血使,隨著冰晶一同碎裂,化作千百塊混合著冰渣的血肉碎塊,散落一地,死得不能再死。
從葉青兒出手,到這名祭血使化作滿地碎冰,整個過程不過兩三息時間。
快,太快了!
整個戰場,出現了剎那的寂靜。
無論是正在攻擊大陣的血劍宮魔修,還是正在奮力維持陣法的白帝樓與倪家修士,甚至是正在高空與血河老祖激戰的倪振東等人,都被這電光火石間的雷霆秒殺震撼了。
一名金丹後期、手持專克毒修法寶的祭血使,在葉青兒麵前,竟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這……這不可能!”
一名離得較近的血劍宮金丹巔峰祭血使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駭然。
高空之中,正一掌逼退倪振東聯手一擊的血河老祖,眼角餘光瞥見下方戰況,那雙三角眼瞬間瞪得滾圓,臉上的輕蔑與戲謔徹底被震驚所取代,甚至浮現出一絲難以置信的駭然。
“竹山宗的地階功法《九沖圖集》……星河劍派的天階神通《玄冰凝骨術》……還有這……金虹劍派不傳之秘,天階功法《太陰六虛功》?!!”
血河老祖活了一千多年,見識廣博,一眼便認出了葉青兒剛才那套行雲流水、卻又詭異莫測的連招中,蘊含的多種功法神通痕跡。
那凝聚水木靈氣、迅捷無匹的飛針,分明帶著碎星商會招牌神通《鶴喙針》的影子,卻又似乎融合了其他遁法,速度更勝一籌。
那背後展開的墨綠捲軸,虛影紛飛,附加多種負麵狀態,正是竹山宗地階毒功《九沖圖集》。
那瞬間冰封的寒冰之力,精純磅礴,絕非尋常冰係法術,定是星河劍派核心真傳《玄冰凝骨術》無疑!
那鑽入體內、淩厲破壞的金屬性暗勁,分明是金虹劍派鎮派天功《太陰六虛功》!
“他媽的……這姓葉的白毛丫頭不是毒修麼?!哪來的這麼多額外手段?!還他孃的都是各派不傳之秘、核心真傳!”
血河老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一股不祥的預感驟然湧上心頭。
情報出現了致命的疏漏!這葉青兒,根本就不是單純的毒修!
她是一個集百家之長,將多種頂級功法神通融會貫通,形成了自己獨特戰鬥體係的怪胎!避毒珠對她而言,形同虛設!
就在血河老祖震驚失神的這片刻功夫,下方的葉青兒已經再次動了。
她身化青光,在血劍宮金丹魔修群中穿梭,如虎入羊群。
所過之處,鶴喙針如暴雨傾盆,九沖圖集的虛影緊隨其後,太陰破法暗勁無聲侵蝕,玄冰凝骨術終結冰封。
“噗嘎!”
“啊!”
“不——!”
慘叫聲此起彼伏。
又一名祭血使被飛針打成篩子,緊接著被一道突兀出現的冰錐當胸穿過,釘死在半空。
第三名祭血使試圖以血遁術逃離,卻被數十枚飛針後發先至,射成刺蝟,旋即凍成冰雕,墜落摔碎。
第四名、第五名……
葉青兒的效率高得嚇人。
她似乎完全放棄了防禦,將遁速催發到極致,身形飄忽不定,每次出手都精準狠辣,直指要害。那套融合了多家頂級傳承的連招,對付這些金丹期的祭血使,簡直如同砍瓜切菜。
短短十幾息時間,死在葉青兒手中的金丹祭血使,已超過十人!
而且個個死狀淒慘,要麼被凍碎,要麼被各種負麵狀態折磨得喪失戰鬥力後被散修輕易補刀。
血劍宮這次來襲,金丹期的祭血使總共也不過七十餘人。轉眼間就被葉青兒一人幹掉了近兩成!
“混賬!”
“葉老魔!受死!”
高空之中,正在協助血河老祖攻擊四象封魔陣,或是在外圍掠陣、屠殺試圖助戰的白帝樓低階修士的幾位血劍宮元嬰魔頭,終於坐不住了。
尤其是其中一名身著血紅羅裙、麵容妖艷卻因憤怒而扭曲的女修,眼見自己麾下數名得力祭血使接連慘死於葉青兒之手,更是氣得雙目赤紅,煞氣衝天。
“連斬我數位祭血使,真是好膽!讓我來會會你!”
這血劍宮女魔頭厲嘯一聲,再也顧不得攻擊大陣,身形化作一道猩紅血光,脫離戰團,朝著下方大殺四方的葉青兒猛撲而去!
她乃是元嬰後期修為,自忖即便葉青兒手段詭異,以境界壓製,也定能將其斬殺。
她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已沖至葉青兒百丈之內。
然而,被憤怒沖昏頭腦的她,卻沒有注意到,下方那三百名築基期的救世軍士兵,不知何時已悄然改變了陣型。
原本分散環繞二十位金丹統領的二十個小隊,此刻正以極快的速度向內收縮靠攏。
三百人氣息相連,靈力貫通,他們身上那青綠色的靈氣護盾彼此融合。
眨眼間便在葉青兒下方、二十位金丹統領周圍,構築起一個更加厚重、凝實、範圍巨大的半球形複合靈氣護盾,如同一口倒扣的巨碗,將二十位統領牢牢護在其中。
而二十位金丹統領,早已停止了其他動作。
他們麵色肅穆,雙手結成一個複雜而統一的手印,周身靈力劇烈波動,與頭頂、周身那由三百築基士兵共同維持的厚重靈氣護盾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一股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正在他們手中匯聚、壓縮、凝練。
那血劍宮女魔頭眼中隻有葉青兒,對下方救世軍的變化並未過多在意。
在她看來,一群築基、金丹修士組成的戰陣,即便有些門道,又能奈她這元嬰修士如何?
隻需先斬了葉青兒,再慢慢炮製這些螻蟻不遲。
就在這時——二十道半月形的、近乎透明的巨大光刃,自二十位金丹統領手中轟然斬出!皆向著那企圖傷到葉青兒的血劍宮女魔頭斬去。
這光刃並非實體,乃是由高度壓縮凝聚的鋒銳靈氣構成,邊緣處空間微微扭曲,散發出切割萬物的恐怖氣息。
正是葉青兒早年得來,並作為救世軍高階軍官必修合擊秘術的天階神通——《裂氣斬》!
此神通威力,與施展者自身、以及對周圍護體靈光,靈氣護罩等的調動能力息息相關。
尋常善於防禦的金丹修士單獨施展,威力已是不俗。
而此刻,二十位金丹統領,不僅自身靈力全開,更是通過戰陣,將三百名築基士兵共同維持的厚重複合靈氣護盾之力,盡數吸納、引導、灌注於這一斬之中!
二十道裂氣斬,每一道都膨脹到十丈長短,拖著扭曲空氣的尾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各個角度,斬向那正俯衝而下,毫無防備、周圍也無任何同伴能為其抵擋傷害的血劍宮女魔頭!
“什麼?!!!”
女魔頭直到那二十道令她頭皮發麻、神魂顫慄的恐怖光刃臨體,才驟然驚覺。她臉上的獰笑瞬間化為無邊的驚恐,想要閃避,想要防禦,卻哪裏還來得及?
她沖得太快,太猛,太專註於葉青兒,此刻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正是最為尷尬、無法變向之時。
而她周圍的同伴,最近的也在數百丈外,根本救援不及。
“不——!!!”
淒厲絕望的尖叫聲剛剛出口,便被淹沒在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切割撕裂聲中。
“嗤啦——!!!”
二十道威力足以威脅元嬰修士的裂氣斬,幾乎不分先後,狠狠斬在了女魔頭的護體血光、肉身、乃至元嬰之上!
那件品質不俗的血色羅裙法寶,隻堅持了不到半息,便靈光盡失,碎裂開來。
緊接著是護體血罡,如同熱刀切牛油般被輕易撕裂。再然後,是她的肉身……
“噗!噗噗噗!嗤——!”
血光迸濺,骨肉分離。
在所有人駭然的目光中,那氣勢洶洶、不可一世、修為達到元嬰後期的血劍宮女魔頭,連同她倉惶遁出的元嬰,在一瞬間,被二十道裂氣斬交叉切割。
隨後竟是就這般被淩空斬成了數十塊不規則的血肉碎塊!連同神魂,一併絞得粉碎!
漫天血雨紛飛,夾雜著已經成臊子的碎片與法寶殘骸,簌簌落下。
一位元嬰魔頭,就此隕落!而且是被一群金丹修士聯手,一擊秒殺!
全場死寂。
無論是血劍宮一方,還是武陵城一方,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震撼無比的一幕驚呆了。
金丹逆伐元嬰,並非沒有先例。
但那往往需要頂級天驕、絕強法寶、特定環境、或者付出巨大代價才能做到。
像這樣,二十名金丹統領,一擊將一名元嬰修士斬殺得如此乾淨利落、屍骨無存……簡直難得一見!
“靠!!這個蠢貨……”
數名血劍宮元嬰魔頭目眥欲裂,發出悲憤怒吼。
那女魔頭在血劍宮地位不低,更是其中一位元嬰中期長老的道侶,竟就這麼死了?
高空之上,正與倪振東等人纏鬥的血河老祖,眼角劇烈抽搐,心中的驚駭已無法用言語形容。
他看到了什麼?
葉青兒本人手段詭異,融合多家頂級傳承,殺金丹如割草,已經夠讓他震驚了。
現在,她麾下那群救世軍,居然也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合擊之力,瞬間秒殺一名元嬰?!
血河老祖心思電轉,瞬間明白過來。
這葉青兒組建的“救世軍”,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修士團體,而是一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掌握著攻防一體的合擊戰法的正規修士軍隊!
這樣的軍隊,在正麵戰場上,所能發揮出的威力,遠超同數量的散兵遊勇!
在剛剛那名元嬰長老幾乎是送人頭的獨走行為下,斬殺元嬰是絕對可能的事情。
情報!又是該死的情報疏漏!救世軍和葉青兒的真實戰力,遠比他們預估的要可怕得多!
“所有人!都給本座滾回來!!”
血河老祖再也顧不得保持化神老祖的風度,氣急敗壞地厲聲咆哮,聲音如同滾雷,炸響在每一個血劍宮修士耳邊。
“別再管倪家那些廢物了!都給我湊過來,集中力量,先殺了姓葉的!此女斷不可留!!”
血河老祖是真的急了。
葉青兒本人戰力詭異,殺金丹如殺雞。
她麾下的救世軍戰陣恐怖,能合力秒殺元嬰。
若是再讓他們這麼各自為戰下去,自己帶來的這七十多個金丹祭血使,怕是很快就要被葉青兒一個人殺光了!
十六位元嬰長老,若是再被救世軍抓住機會,用那種恐怖的合擊之術偷襲幾個,後果不堪設想!
元嬰修士,哪怕對血劍宮這樣的魔道大宗來說,也是中流砥柱,損失不起!
更別提這次帶來的,大多是宮中的精銳骨幹。
若是此戰折損過大,即便最後拿到了那柄劍,血劍宮也根本承受不起這種級別的損失。
絕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
必須先集中所有力量,以雷霆萬鈞之勢,碾死葉青兒這個最大的變數!
隻要葉青兒一死,那群救世軍群龍無首,戰陣再厲害,也容易對付。
聽到血河老祖的怒吼,正分散在武陵城各處攻擊、或與白帝樓修士纏鬥的血劍宮魔修們,先是一愣,隨即紛紛反應過來。
殘存的十五位元嬰魔頭,再不戀戰,紛紛脫離各自的對手,化作一道道血色驚虹,從四麵八方朝著葉青兒所在的位置蜂擁撲去!
就連那幾個原本在血河老祖脫戰後依舊在猛攻四象封魔陣的元嬰魔頭,也暫時放棄攻擊,調轉方向,殺氣騰騰地沖向葉青兒。
一時間,天空中血光漫天,煞氣凝聚如雲,恐怖的靈壓如同海嘯般向著葉青兒碾壓而來!
“不好!”
“青兒危險!”
倪振東、倪旭欣等人見狀,臉色瞬間大變。
“白帝樓眾弟子聽令!不惜一切代價,守衛青蛇仙子!”
倪振東鬚髮皆張,厲聲高呼,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大陣,試圖調動大陣之力阻攔。
“青兒!快跑!!”
倪旭欣更是心急如焚,眼見道侶身陷重圍,他哪裏還顧得上維持陣法,身形一動就要衝出陣外,去接應葉青兒。
哪怕明知是螳臂當車,他也絕不能眼睜睜看著葉青兒被圍攻致死。
下方,救世軍中,二十位金丹統領亦是麵色劇變,但他們訓練有素,雖驚不亂。
“全體都有!防禦陣型展開,守衛葉總帥!”
統領中為首的羋廈廈厲聲喝道,聲震四野。
“喝!”
三百築基士兵齊聲應和,聲浪震天。
他們迅速變陣,三百人靈力貫通,那巨大的半球形複合靈氣護盾光芒大盛,變得更加凝實厚重,如同一座青綠色的堡壘,將葉青兒下方的空間牢牢護住。
二十位金丹統領再次結印,準備施展第二次裂氣斬。
但麵對從四麵八方撲來的十五位元嬰和數十金丹,他們也知道,這次恐怕難以復刻剛才的秒殺奇蹟,隻能拚死一搏,為總帥爭取時間,同時隨時準備迎葉青兒入陣。
正道、魔道,雙方的目光、力量、殺意,在這一刻,全都聚焦到了葉青兒身上。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葉青兒,麵對那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血色洪流,嫩綠色的眼眸中卻不見絲毫慌亂,反而平靜得可怕。
她甚至沒有看向那些撲殺而來的魔修,也沒有看向下方焦急萬分的倪旭欣和嚴陣以待的救世軍。
她的目光,投向了更高的天空。
隨後,在所有人驚愕、不解、甚至以為她要束手就擒的目光中——
葉青兒周身青光大盛,將遁速催發到極致,竟不是向著下方救世軍的防禦陣型躲避,也不是向著側麵突圍。
竟是……筆直地、毫不猶豫地,向著武陵城正上方的高空,衝天而起!
她飛得極快,如同一道逆射蒼穹的青色流星,轉眼間便突破了數百丈的高度,而且還在不斷向上!
血河老祖見葉青兒不躲不閃,反而向著高空飛遁,心中先是閃過一絲疑惑,但隨即被強烈的殺意和一種“獵物慌不擇路”的興奮所取代。
他厲喝道:
“跟上!全力擊殺!絕不可讓她遁走!”
在他看來,葉青兒此舉無非兩種可能:一是自知不敵,想憑藉某種秘法或法寶遠遁。
二是想將戰場引向高空,避免波及下方的武陵城和救世軍。但無論哪種,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人數優勢麵前,都是徒勞。
一道道血色驚虹緊追不捨,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群,死死咬在葉青兒身後,向著高空飆射而去。
血河老祖也暫時放棄了攻擊四象封魔陣,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最為凝實浩大的血光,後發先至,很快便超過了其他魔修,沖在了最前麵。化神期的遁速,遠非元嬰金丹可比。
下方,武陵城中。
“青兒!你要做什麼?!快回來!”
倪旭欣看著葉青兒越飛越高、離自己越來越遠的身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聲嘶力竭地大吼。
倪振東也是眉頭緊鎖,緊緊盯著高空,心中隱隱覺得不對。
她到底想幹什麼?麵對如此強敵,飛到高空,豈不是自陷絕地?
救世軍眾人亦是抬頭望天,見得此等情形,卻反而平靜了下來,明白了葉青兒的意圖,有心大的士兵甚至就地坐下開始嗑起了瓜子。
葉青兒還在向上飛。
一千丈、兩千丈、三千丈……
武陵城在她腳下越來越小,逐漸變成棋盤大小,房屋街道如同細密的線條,人群更是微不可見。
高空之中,罡風凜冽,空氣稀薄,溫度驟降。尋常金丹修士在此高度已會覺得不適,元嬰修士也會感到靈力運轉稍滯。
但葉青兒恍若未覺,依舊全力飛遁。
血河老祖與十五位元嬰、六十多位金丹魔修緊追在後,雙方的距離在緩慢拉近。
血河老祖臉上已露出猙獰的笑容,他彷彿已經看到葉青兒被追上,然後被無數劍道神通淹沒的場景。
終於,當武陵城在葉青兒的視野中已經隻有巴掌大小,下方雲層如棉絮般鋪陳,頭頂已是蔚藍近墨的天穹時,她停了下來。
轉身,淩空而立,白髮在凜冽的罡風中狂舞,深綠色的鱗甲反射著高空的冷光,肩頭的暗金披風獵獵作響。
她靜靜地望著下方正急速追來、如同血色蜂群般的血劍宮眾人,嫩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到極致的、計謀得逞的嘲弄。
“上鉤了。”
血河老祖心中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攀升到頂點。
他眉頭緊皺,神識瞬間掃過四周。高空茫茫,除了凜冽的罡風和稀薄的雲氣,空無一物。這丫頭在虛張聲勢?
然而,下一刻,他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隻見葉青兒白皙修長的手指,在腰間那隻看似普通的儲物袋上,輕輕一點。
一點靈光沒入儲物袋。
緊接著——
“嗡——!!!”
一聲低沉、悠遠、彷彿來自遠古深海的鯨歌,毫無徵兆地響徹這片萬丈高空!
這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空間,作用於在場每一個修士的神魂深處!
帶著一種古老、浩瀚、難以言喻的威壓。
在血河老祖以及所有血劍宮魔修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一個僅有尺許長、如同玉雕玩具般的鯨魚狀物體,從葉青兒的儲物袋中飛出。
那鯨魚通體呈現一種深邃的藍黑色,表麵有著玄奧複雜的銀色紋路,栩栩如生,卻似乎已經死了很久,渾身又微微有點腐爛。
它一出現,便迎風暴漲!
一丈、十丈、百丈、千丈……
不過眨眼之間,那原本袖珍的鯨魚,便化作了一頭體型龐大到難以形容的恐怖巨獸!
頭尾長度超過五千丈!背寬近千丈!
通體覆蓋著厚重如島嶼般的藍黑色甲殼,甲殼上那些銀色紋路此刻光芒大放,如同活過來的星河,緩緩流淌。
巨獸身軀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一對宛如垂天之雲般的巨大鰭肢輕輕擺動,便在高空捲起可怕的颶風。
最為駭人的是它那張彷彿能吞噬山嶽的巨口,以及額頭上一根長達數百丈、閃爍著幽冷寒光的螺旋狀獨角!
雖然毫無生命氣息,但那龐大軀體散發出的、屬於化神期存在的恐怖威壓,卻如同實質的海嘯,轟然席捲八方!
“這……這是……那化神妖聖的屍骸?!!毒屍傀?!”
血河老祖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驚呼,聲音都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了調。
他認出來了!這不是情報裡葉青兒有的那化神屍傀麼?
可那情報裡不是說這是救世軍如今的立軍之本麼,她怎麼帶出來了?她怎麼敢帶出來的?她這個瘋子!
其他血劍宮魔修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那恐怖的威壓如同萬丈高山當頭壓下,一個個臉色慘白,瑟瑟發抖,哪裏還有半點方纔的囂張氣焰。
葉青兒立於巨鯨屍傀那如同山嶽般的頭顱之上,身形渺小如螻蟻,但此刻,在所有人眼中,她卻彷彿成了這片天地的主宰。
她望著下方因為極度震驚和恐懼而幾乎忘了動作的血河老祖,以及那些聚在一起、此刻顯得無比渺小和密集的血劍宮魔修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而冰冷的弧度。
這具巨鯨屍傀,正是她七十五年前,在浪方海域,歷經苦戰,最終以毒道神通從內部毒殺的那位化神妖聖——浪方大聖的屍身煉製而成!
浪方大聖生前,最強大的天賦神通之一,便是能凝聚出令同階化神修士都望而生嘆、被譽為“嘆息之壁”的磅礴靈氣護盾,防禦力堪稱變態。
而在被葉青兒以《毒屍傀》之術煉製成毒屍傀後,這份強大的防禦天賦被完美地繼承了下來。
但葉青兒要的,不僅僅是一麵堅不可摧的盾牌。
在後續的煉製過程中,她在這具龐大屍傀的體表,精心鐫刻、構建了一套複雜的靈氣執行路線。
這套執行路線,正是與救世軍統領們所修習的《裂氣斬》同源,但規模天差地別的超級放大版執行靈路!
浪方屍傀本身不具備施展法術的靈智,但它那化神級別的護盾,卻可以通過葉青兒的神念引導,注入這套預設的靈路之中。
經過葉青兒的反覆測試和改良,這具浪方屍傀所能施展出的“裂氣斬”,其威力,已經達到了一個令她都感到心悸的程度。
那是足以……輕易斬殺化神修士的恐怖一擊!
當然,這一擊也有其限製。
首先,蓄力時間較長,不能像普通裂氣斬那樣瞬發。
其次,由於她自己還是元嬰修士,射程暫時有限,最佳殺傷範圍在一千二百裡之內。
超出這個範圍,威力會急劇衰減,而且就打不準了。
但此刻,在葉青兒的精心算計下,血河老祖和血劍宮十五位元嬰,因為追擊她而全部聚集在了方圓數裡的高空範圍內。
目前他們距離她腳下的浪方屍傀,不過兩三裡之遙!完全處於被槍口頂在腦門上,傷害吃滿的距離!
而且,他們因為震驚和恐懼,出現了短暫的獃滯,這正是蓄力發動絕殺的絕佳時機!
“不——!!快散開!!!”
血河老祖畢竟是化神老魔,戰鬥經驗何等豐富,在浪方屍傀出現、葉青兒臉上露出那抹冰冷笑容的瞬間,他就明白自己中計了!這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葉青兒故意將所有人引到高空,引到這具恐怖屍傀的攻擊範圍之內!
他想也不想,甚至顧不上招呼屬下,體內化神期的磅礴靈力轟然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血色絲線,以遠超來時數倍的速度,向著北方——血劍宮所在的雍州方向,亡命飛遁!
逃!必須立刻逃!那巨鯨屍傀給他帶來的死亡威脅,強烈到讓他神魂都在顫慄!
然而,他還是晚了一步。
或者說,葉青兒根本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在他轉身飛遁的同一剎那,葉青兒立於浪方屍傀頭頂,緩緩抬起了右手,嫩綠色的眼眸中寒光凜冽,如同萬古不化的玄冰。
她紅唇輕啟,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斬。”
隨著她話音落下——
“嗡——!!!”
浪方屍傀那龐大如山脈的身軀,驟然爆發出無比璀璨的銀色光芒!
甲殼上那些原本緩緩流淌的銀色紋路,此刻如同活過來的閃電蛟龍,瘋狂遊走,向著它那對垂天之雲般的巨鰭以及額頭的螺旋獨角匯聚!
難以想像的磅礴靈力被抽取、壓縮、凝聚。巨鯨屍傀周圍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凜冽的罡風瞬間靜止,稀薄的雲氣被無形力場排開,形成一個直徑超過百裡的巨大真空區域。
一道亮到極致、令人無法直視的半月形光刃,在浪方屍傀右前方巨鰭的邊緣,緩緩成型。
這光刃初始隻有數丈,但眨眼間便膨脹、延伸……
十丈、百丈、千丈……
最終,一道長度超過十裡、寬度也達到近一裡的、巨大到超乎想像的半月形裂氣斬,橫亙於萬丈高空!
它不再是半透明,而是凝實得如同最純凈的水晶,邊緣流淌著毀滅性的銀白色光芒,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輕易割裂,露出一道道長達數百丈、猙獰恐怖的漆黑色空間裂縫!
狂暴的空間亂流從裂縫中溢位,發出“嗚嗚”的嘶吼,更添幾分末日般的景象。
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整個武陵城,乃至方圓數百裡內的所有生靈,無論修士還是凡人,無論正在做什麼,都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抬頭望天。
他們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一道接天連地、彷彿要將蒼穹都劈開的銀色光刃,在高空之中,緩緩劃過。
美麗,而致命。
“不——!!!”
“逃!快逃!!”
直到這時,那些被浪方屍傀威壓震懾、又被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嚇傻了的血劍宮魔修們,才如夢初醒,發出淒厲絕望的哀嚎,如同炸了窩的馬蜂,四散奔逃。
但,太遲了。
巨大的裂氣斬,帶著割裂空間的嗡鳴,如同天神揮下的鍘刀,向著下方那因為聚集而顯得異常“密集”的血色人群,緩緩“落”下。
它的速度看似不快,但那是因為其體積太過龐大而產生的錯覺。實際上,從成型到斬落,不過一息之間。
“嗤——!!!”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沒有絢麗的光芒對撞。
隻有一聲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彷彿利刃劃過絲綢的聲音。
然後,在所有人獃滯的目光中,那道十裡長的銀色光刃,如同熱刀切過黃油,無聲無息地“切”過了血劍宮魔修們所在的空域。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十五位元嬰魔頭,他們驚恐的表情,他們轉身欲逃的動作,他們身上爆發的各色護體靈光、防禦法寶的光芒……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道銀色光刃掠過的瞬間,定格,然後……湮滅。
如同被最高明的畫師,用橡皮從畫布上輕輕擦去。
沒有血肉橫飛,沒有法寶崩碎的光焰,甚至沒有慘叫。
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連同他們的肉身、元嬰、神魂、法寶、甚至是儲物袋……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蘊含著化神級磅礴靈力、高度壓縮凝聚、鋒銳到極致的裂氣斬下,被徹底從分子層麪粉碎、湮滅,化作了最基礎的天地靈氣粒子,消散在凜冽的罡風之中。
隻有四個運氣好到極點,或者本身站位就靠後、反應也快了一線的元嬰修士,在裂氣斬臨體的前一刻,施展了某種損耗精血的禁忌遁術,險之又險地擦著裂氣斬的邊緣逃了出去。
但他們也被那恐怖的空間切割之力波及,個個身受重傷,血灑長空,頭也不敢回地向著北方亡命飛遁,轉瞬便消失在天際。
至於血河老祖……
他在裂氣斬成型、尚未斬落的瞬間,便已將遁速催發到了極致,甚至不惜燃燒了部分精血,化作一道細微到極致的血線,向著北方瘋狂逃竄。
當他感知到身後那令他神魂都在顫慄的恐怖波動終於爆發時,他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隻是將所有的靈力、所有的神念,都用在了逃命上。
血線劃破長空,速度之快,幾乎一瞬間就突破了音障,在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白色氣浪。而且在突破了音障後,還在繼續以極高的速率在提升速度。
即便如此,那裂氣斬邊緣逸散出的鋒銳氣息,依舊擦中了他遁光的末尾。
“噗!”
血河老祖如遭重擊,悶哼一聲,口中噴出一小口暗金色的鮮血,遁光一陣劇烈搖晃,速度再次快了三分,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北方天際,轉眼間便成了一個小黑點,繼而徹底不見了蹤影。
他逃掉了。
憑藉著化神期修士對危險的極致感知,以及毫不猶豫、甚至有些狼狽的果斷逃遁,他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裂氣斬的正麵斬擊,隻被餘波擦中,受了些不輕不重的傷勢。
但這代價是——他帶來的,血劍宮此次入侵寧州、誌在奪劍、覆滅武陵城的近乎全部精銳力量,除了那四五個僥倖重傷逃生的元嬰,以及下方城中還在與白帝樓修士零星交戰、尚未聚集過來的極少數金丹祭血使外,幾乎全軍覆沒,屍骨無存!
十裡裂氣斬緩緩消散。
天空之中,隻留下一道長達數十裡、寬達數裡、緩緩彌閤中的巨大空間裂縫,如同蒼穹上一道流血的傷疤,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一擊的恐怖。
凜冽的罡風吹過,帶走了最後一絲靈力波動,也帶走了血劍宮魔修們存在過的最後痕跡。
萬裡無雲,碧空如洗。
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那近百名凶威赫赫的魔修,都隻是一場幻夢。
武陵城外,約兩百裡處的高空。
一道身著樸素黑色道袍、仙風道骨的老者身影,不知何時悄然浮現。
老者鬚髮皆白,麵容清臒,正是玄道宗的化神太上長老——混元子。
他感知到武陵城方向傳來劇烈的空間波動和血河老祖那毫不掩飾的化神威壓後,便知是血劍宮來襲。
想起與淩軒的承諾,他便立刻動身趕來,準備在必要時出手,逼退血河老祖,解武陵城之圍。
以他化神期的全力遁速,幾千裡距離轉瞬即至。
隻是當他趕到附近,隱匿氣息,準備觀察一下戰局再決定如何出手時,便看到了那讓他眼角抽搐的一幕。
他看到葉青兒衝天而起,將血劍宮主力引向高空。
他看到那如山嶽般的巨鯨屍傀憑空出現。
他看到那一道接天連地、割裂空間的十裡裂氣斬。
他看到十五位元嬰、六十多名金丹如同塵埃般被抹去。
他看到血河那老鬼嚇得亡魂皆冒、狼狽逃竄。
混元子默默地懸在空中,良久,纔有些無奈地抬手,撓了撓自己雪白的後腦勺,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好傢夥……原本還以為即便有葉青兒這丫頭從逸風城帶著救世軍前來支援,可能還是需要老夫來出麵,才能逼退血河那老鬼……
不成想……這丫頭膽子這麼大,手段這麼狠,居然把那化神期的毒屍傀都帶了出來,還用得如此……刁鑽。”
混元子搖頭失笑,望向武陵城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也有一絲複雜的感慨。
“倪振東這小子的兒子,給他找了個了不得的兒媳啊……倒是顯得老夫有些多餘了……白跑一趟。”
混元子捋了捋長須,又自嘲地笑了笑。
“罷了罷了,武陵城無事,淩軒那邊,老夫也算有個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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