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逸風城救世軍分部,校場。
烈日當空,炙烤著青石鋪就的校場地表,蒸騰起陣陣扭曲的熱浪。三百名救世軍將士肅然而立,紋絲不動,隻餘下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的聲音。
葉青兒站在高台之上,目光緩緩掃過台下的每一張麵孔。
三百人,皆是築基中期以上修為,半數以上是築基後期乃至築基圓滿。
他們身著統一的淺綠色軍服,背後那個遒勁的“救”字在烈日下格外醒目。
佇列前方,二十名金丹統領一字排開,為首的羋廈廈目光如炬,周身隱隱散發出金丹中期的威壓。
看著眼前這支已然成型的精銳,葉青兒隻覺心潮澎湃,難以自抑。
二十多年了。
自打拍完徵兵宣傳後的這二十多年裏,她心中始終懸著一塊巨石——待血劍宮襲來,她究竟能帶多少救世軍將士支援武陵城?
記得當年宣傳片剛拍完時,救世軍是什麼狀況?
滿打滿算,統領不過二十八位,其中四位還是前蠱奴出身,修為參差不齊。整個救世軍,元嬰修士僅有她一人。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很可能要將自己手上最強的一張底牌——那條在海外浪方海域斬殺、煉製而成的化神期鯨魚屍傀“浪方大聖”——留在禾山總部坐鎮,以防不測。
而自己能帶走的,最多不過半數統領。
即便徵兵能招來些低階修士,可訓練成軍需要時間,二十年內能否形成可堪一戰的戰力?她心裏實在沒底。
那些年,她常在夜深人靜時獨自推演,算來算去,總覺得捉襟見肘。
武陵城是盟友,白帝樓更是寧州正道支柱之一,這援助之諾,她必踐。
可若因援助武陵城而導致禾山本部空虛,被宵小趁虛而入,她又如何對得起那些將性命託付於她的將士?
兩難。
直到六年前,轉機出現了。
大徒弟莫古,那個她從鍊氣期看著修鍊起來的徒弟,那個天賦隻是四靈根、卻比誰都刻苦的徒弟,修為終於臻至金丹圓滿。
葉青兒將《逆周天結嬰術》交予他時,心中其實頗為忐忑。
這結嬰之法兇險異常,當年她自己能成,多少有些運氣成分。
莫古雖心性堅韌,可四靈根的資質,結嬰本就比天靈根艱難數倍。
她為他備好兩顆親手煉製的鍛脈丹和一枚確保他哪怕失敗也不會丟了性命,不被心魔佔據身體的黃泉再生丹。
又詳細講解結嬰時可能遇到的種種心魔劫數,以及逆周天結嬰術無需避開心魔,反而要利用心魔的技巧。
千叮萬囑,要他務必謹慎。
莫古隻是安靜聽著,最後恭敬一禮:
“師父放心,弟子定不負所望。”
閉關那日,禾山上空陰雲密佈。葉青兒在洞府外守了整整十七日,寸步不離。
第一日,洞府內氣息平穩,莫古在經過一日的碎丹流程後,開始運轉《逆周天結嬰術》,靈力倒行,衝擊關竅。
第二日,色念劫至。洞府內隱約傳來靡靡之音,夾雜著女子嬌笑,甚至有些聲音還有點像她,但不過半個時辰便消散無形。
葉青兒微微點頭,莫古心性純正,此關當不難。
第三日,懼念劫起。
洞府中忽有淒厲慘叫,又似有萬千鬼哭,陰風陣陣從門縫溢位。
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直至第四日黎明時分,方纔漸漸平息。
葉青兒指節微微發白,她知道,這一關對經歷過家破人亡的莫古來說,最為兇險。他能挺過來,實屬不易。
第五日,貪念劫現。
洞府內寶光隱隱,似有無數天材地寶、神功秘法幻化而出,誘惑著閉關之人。
這一次,隻持續了兩個時辰便告終結。葉青兒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莫古這孩子,向來不重外物,此劫對他而言,反是最易。
第六日,傲念劫至。
葉青兒的心提了起來。
傲念劫,看似是心魔劫中最“溫和”的一劫,實則最為詭異難防。
它不會直接摧垮你的意誌,而是會讓你沉浸於“我已無敵於天下”、“萬物皆在我掌中”的虛幻快感裡,不知不覺間道心蒙塵,元嬰難成。
但若是在這一關強行凝結元嬰,元嬰凝結的速度將翻倍。而逆周天結嬰術,便是利用了這一點,讓本就翻倍的結嬰速度再次翻倍,但需要大量靈氣,且要確保修士隻是利用傲念,而沒有沉溺其中。
這之中的難度,可想而知。
洞府內,久久沒有動靜。
沒有幻象,沒有異響,甚至連靈力波動都變得平緩起來,彷彿莫古已順利渡過了所有劫數,正在凝嬰的緊要關頭。
但葉青兒知道,越是平靜,越是兇險。
她凝神感知,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洞府,卻又不敢太過深入,生怕乾擾了莫古。她能感覺到,洞府內的靈力正在以一種奇異的方式流轉,不像是順利凝嬰時該有的有序匯聚,反而有些……散亂?
就在她幾乎要忍不住出手乾預時——
洞府內,莫古的聲音忽然響起。
不是平常那恭敬沉穩的語調,而是一種帶著睥睨天下、狂傲不羈的意味,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穿透洞府石門,回蕩在山間:
“我莫古,四靈根之資,修行二百餘載,今日便要逆天結嬰!”
“古神教?血劍宮?天魔道?待我元嬰大成,必踏平爾等魔窟,還這天地一個朗朗乾坤!”
狂言一句接一句,聽得葉青兒眉頭緊皺。這傲念劫,果然發作了,而且來勢洶洶。莫古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我已天下無敵”的虛幻心境中。
葉青兒明白,關鍵的時候到來了。
洞府內,莫古的聲音忽然一變。
那股狂傲之氣驟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如海、堅定如山的意誌:
“走出自己的道……不錯。”
“但我的道,不是唯我獨尊,不是目空一切。
我的道,是守護。
守護這寧州蒼生,守護救世軍同袍,守護……那些如當年我家一般,被魔道肆意屠戮的無辜眾生。
師父領我入門,傳我道法,予我新生。此恩此德,莫古永世不忘。我要走的道,是與師父並肩,與她一同,斬盡天下邪魔!
傲?我有何可傲?比起那些在魔道肆虐中死去的無辜者,比起那些至今仍在掙紮求生的凡人,我這點修為,這點成就,又算得了什麼?
我的傲,不該是對天地、對同道、對師長。
我的傲,當是對那滔天魔焰屈膝之輩的不屑!是對這世間不平事的怒,是對這天道不公的爭!”
話音落下,洞府內靈力驟然狂暴!
原本有些散亂的靈力,此刻如同百川歸海,朝著洞府中心瘋狂匯聚。天空中,陰雲驟然散去,一道青光破開雲層,直射而下,將整座洞府籠罩其中。
天地靈氣瘋狂湧來,在洞府上空形成一個巨大的靈氣旋渦。
旋渦中心,隱隱有一尊青色虛影浮現,那虛影麵目模糊,卻自有一股凜然正氣,與莫古的氣息同源而出。
元嬰,成了。
葉青兒怔怔地看著這一幕,眼眶竟有些發熱。
她沒想到,莫古竟然複製了她的成功——不是壓製傲念,不是逃避,而是直麵,是將那虛幻的、扭曲的“傲”,扭轉成了真實的、堅定的“傲”。
借傲念之力,反哺元嬰,一舉功成。
這孩子的悟性與心性,比她想像的,還要出色得多。
當莫古走出洞府時,周身氣息已截然不同。
元嬰初期的威壓雖還有些不穩,卻已初具氣象。他看見守在洞府外的葉青兒,快步上前,恭敬跪地:
“師父,弟子成了。”
葉青兒扶起他,仔細打量。莫古的容貌並未有太大變化,仍是那張方正堅毅的臉,可眉宇間那股沉穩之氣,卻愈發深邃了。
眼眸深處,似有青芒流轉,那是修鍊木屬性功法的元嬰修士特有的神光。
“好,好。”
葉青兒連說兩個好字,聲音竟有些哽咽:
“你做得很好。比為師當年,做得更好。”
莫古結嬰,年僅二百四十一歲。
這個年齡,比起葉青兒當年結嬰時的二百二十餘歲,確實晚了二十年。可葉青兒是天靈根,而莫古,隻是四靈根。
一個四靈根修士,哪怕結的是九品木源金丹,哪怕有她這個師父傾力培養、資源不限,按常理,能在四百歲壽元將盡前凝結元嬰,便已是僥天之幸。
可莫古,硬生生將這個時間提前了一百六十年。
這已不是“天才”二字可以形容。這是毅力、心性、機緣,缺一不可的奇蹟。
莫古結嬰的訊息,很快傳遍救世軍。全軍振奮。
而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頭。
就在莫古結嬰後不到兩個月,多年來一直停留在金丹圓滿、掌管救世軍後勤的諸葛安與許墨心夫婦,竟也雙雙突破,邁入元嬰初期。
厚積薄發,水到渠成。
在葉青兒的視角下,這對夫婦在金丹圓滿停留了太久,積累早已足夠,隻是缺一個契機。
而莫古的成功結嬰,以及救世軍日益壯大的氣象,似乎成了點燃那層窗戶紙的最後一點星火。
當然,按照後世考據,這倆大忽悠純粹是雙雙突破到了元嬰後期,無法再把修為壓製到金丹圓滿,這才隻好顯露出元嬰初期的修為,表現的自己彷彿是厚積薄發突破到了元嬰一樣。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回到現在,不管怎麼說,救世軍一下子多了三名元嬰修士,實力暴漲。
儘管按照葉青兒當初的約定,諸葛安與許墨心無需參與前線軍事行動,隻需掌管後勤即可。
可一旦禾山總部遭受攻擊,他們又豈會坐視?三名元嬰坐鎮,加上葉青兒多年來通過現成的陣旗佈置的護山大陣,禾山本部的安全,已然固若金湯。
更讓葉青兒欣喜的是,這些年來,隨著救世軍不斷徵募新血、老兵勤修不輟,陸續又有七人突破至金丹期。
如今救世軍的統領數量,已達三十五人之多。
這纔有了今日,她能一次性從禾山本部抽調出三百名築基精銳、二十名金丹統領,組成這支奇兵。
而浪方化神屍傀,她也可以放心帶在儲物袋內,不必再擔憂禾山本部的安危。
思緒從回憶中拉回,葉青兒看著校場上肅立的三百將士,二十統領,胸中豪氣頓生。
她清了清嗓子,運起靈力,聲音清越,傳遍校場每一個角落:
“諸位將士們!”
三百多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今日聚集在此的你們,想必都十分疑惑,我與你們說的那隱秘任務究竟是什麼。”
葉青兒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
“現在,是時候揭曉答案了——”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凝重:
“我們的盟友,位於武陵城的白帝樓,即將遭受來自血劍宮的大軍突襲。
至於血劍宮的目的,你們隻需知道是為奪取白帝樓中某些關鍵性的寶物。
簡而言之,便是我們的盟友白帝樓,即將大難臨頭了。”
校場上一片寂靜,隻有風聲呼嘯。
葉青兒給了眾人片刻消化資訊的時間,隨後繼續道:
“我知道你們之中或許會有人疑惑:白帝樓不是有那位化神期修為的白帝前輩在麼?為何需要我們的幫助?”
她搖了搖頭,聲音低沉:
“遺憾的是,據在白帝樓中身居要職的倪家家主倪振東前輩提供的情報,白帝前輩目前應當還尚在海外探索某些遺跡,無法歸來。
血劍宮,便是抓住了這個契機,在五十四年前,或者是更早的時間,開始大規模集結力量。
按照倪振東前輩當年提供的訊息,他們大概率還需要五十到六十年纔能夠集結到足夠的力量襲擊武陵城。”
“也就是說……”
葉青兒加重了語氣:
“事到如今,血劍宮隨時可能襲來!有可能是幾個月後,也有可能明天便會襲擊武陵城。”
台下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但很快又平息下去。這些將士都是精銳,心誌堅定,雖知敵人強大,卻並無懼色。
葉青兒話鋒一轉:
“不過,武陵城和白帝樓並非毫無準備。一旦血劍宮襲擊武陵城,那麼玄道宗的那位化神老祖混元子將大概率來援。”
她略一停頓,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冷意:
“但是……玄道宗向來更注重天魔眼封印的安危,若是一時不查,忘記了此事,又或者恰逢混元子前輩閉關,那麼武陵城,便危險了!
因此,這便是我會通過秘密任務的方式,一點一點將你們聚集於此的原因——待血劍宮來襲之時,我們將作為一支奇兵,經由逸風城內的傳送陣,直抵武陵城戰場,打血劍宮的魔崽子們一個措手不及!
隨後拖延戰局,直到混元子前輩抵達。
而若是混元子前輩一時無法前來,則我們便需要和武陵城的盟友們一起,將血劍宮的魔崽子們揍回去!
不知諸位將士,諸位同道們,有沒有信心?!”
“有!!!”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驟然炸響!
三百築基,二十金丹,齊聲怒吼,聲浪滾滾,直衝雲霄。校場上空,風雲似乎都為之一滯。
葉青兒心中激蕩,卻並未放鬆觀察。她目光敏銳地注意到,在那一片激昂的麵孔中,有少數幾名修士,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那幾名修士,皆是前蠱奴出身。
葉青兒心中瞭然。
他們經歷過古神教的恐怖,深知魔道大派的兇殘。血劍宮能與古神教並列的魔門,其實力絕不容小覷。
此次馳援武陵城,雖是奇兵,卻也必然是硬仗、惡仗。他們有擔憂,實屬正常。
但,她早有準備。
葉青兒上前一步,抬手虛按,校場上頓時安靜下來。
“我明白。”
她聲音放緩,卻更加清晰:
“你們之中,或許尚還有人有所猶豫。畢竟,隻要是戰鬥,便必定會有傷亡。”
她話鋒一轉,語氣斬釘截鐵:
“但對於這個情況,我早有準備。”
說著,她右手一揮,一個半人高、三尺見方的大木箱憑空出現在高台之上。木箱古樸,並無太多裝飾,但箱體表麵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不是凡物。
葉青兒抬腳,輕輕一踢箱子。
“哢嚓”一聲,箱子應聲而碎。
下一刻,無數玉瓶從箱中滾落出來,叮叮噹噹地散落在高台之上。
玉瓶皆是同一製式,約莫巴掌大小,通體瑩白,瓶身上以硃砂繪著一條盤繞的靈蛇圖案,蛇眸處一點殷紅,栩栩如生。
陽光照射下,數百個玉瓶鋪了滿地,靈光氤氳,葯香隱隱,蔚為壯觀。
“這裏麵裝著的,是六百枚五品療傷聖葯——‘九轉靈蛇丹’。”
台下傳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五品丹藥!還是療傷聖葯!在場不少修士,這輩子連四品丹藥都未必見過,更別提五品。而眼前,竟有足足六百枚!
葉青兒繼續道,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此丹功效,我隻說一次——隻要你們哪怕還剩一口氣,服下此丹,二十息內,便能恢復全盛狀態,活蹦亂跳。”
嘩——
這一次,連那些最沉穩的老兵,也忍不住麵露驚容。
二十息!從重傷垂死到恢復全盛?這簡直是第二條命!
葉青兒目光掃過那幾名前蠱奴出身的修士,見他們眼中的憂慮已被震驚和難以置信取代,心中稍定。她朗聲道:
“因此,隻要你們沒有不幸地一下子被神形俱滅,你們便能夠活下來!”
她頓了頓,聲音轉厲:
“現在,所有人,上前領丹!每人限領一顆!”
“是!!!”
這一次的回應,比之前更加響亮,更加整齊,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振奮。
羋廈廈率先出列,大步走上高台,從葉青兒手中接過一枚玉瓶。
有了統領帶頭,其餘將士依次上前,領丹,整個過程井然有序,無人喧嘩。
兩個時辰後,三百二十人,全部領到了丹藥。而剩餘的則被葉青兒略顯狼狽的一瓶瓶用驅物術撿起,收回了儲物袋。
校場之上,氣息隱隱連成一片。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振奮之色,眼神更加銳利,氣勢更加凝聚。
有了這九轉靈蛇丹保命,他們對即將到來的大戰,再無半分懼意,隻有昂揚戰意。
葉青兒看著台下士氣如虹的將士,心中最後一塊石頭也落了地。她最後道:
“丹藥已發。接下來,我命令你們——在接到下一步指令前,所有人化整為零,扮作普通散修,在逸風城內生活。
不得暴露身份,不得惹是生非,但需時刻保持警惕,隨時待命。”
“一旦接到命令……”
她語氣轉厲:
“必須在五息之內,抵達城內傳送陣!玄道宗已經默許了我們使用逸風城傳送陣,屆時隻要你們表明救世軍身份,自會有人接應你們,啟動傳送,直抵武陵城!”
“都聽明白了麼?!”
“明白!!!”
“好!”
葉青兒一揮手:
“散會!各自行動!”
“是!!!”
三百二十人齊聲應諾。
隨即,隊伍有序散開,將士們三三兩兩在換了衣服後離開校場,很快便融入逸風城的大街小巷,消失不見。
從外表看,他們與城中那些來來往往的散修並無二致。
葉青兒獨自站在高台上,望著空蕩蕩的校場,遠處逸風城的街巷樓宇在夕陽下鍍上一層金邊。
風起了。
她能感覺到,山雨欲來。
救世軍已準備就緒。現在,隻等血劍宮了。
就在救世軍於寧州逸風城暗中集結、厲兵秣馬之際,與此同時,遠在海外那近乎絕靈之地的西洲,早已被葉青兒拋棄,並不許他再來見她的西洲徒弟霍華德處,卻是另一番景象。
此時此刻,霍華德正盤坐在他在西洲好不容易尋找到的一處靈氣還算充沛的地點,正在努力的匯聚靈氣,嘗試將金丹碎去,然後凝結元嬰。
這些年來,自從他帶領著西洲人駕駛著那艘從上古遺跡中開出來的,長約十裡,卻可以翱翔於天際的鋼鐵巨艦消滅了天魔道在西洲的分部之後,他一直致力於重新帶領著僅剩40萬之數的西洲人繁衍生息,重新在這片已經化作絕靈之地的西洲重新建立秩序。
在此期間,天魔道又陸續派來兩位金丹修士和數位築基修士前來探查情況,但都被他輕易擊潰,於是似乎便放棄了繼續乾涉西洲。
畢竟西洲已經被天魔道折騰成了絕靈之地,再嘗試重新打下來的話,收益可能還沒路費多。
可之後,西洲人的確是重新繁衍起來了,可是除了他自己這一名金丹修士之外,整個西洲基本上就隻有三位數左右的鍊氣修士和8名築基修士……
就這點力量,能幹啥?
而就在不久前,他突然發現自己的修為似乎停止了增長,仔細感知一番,又查閱了早年葉青兒留給他的一些典籍來看,他這是修鍊到金丹圓滿,可以開始嘗試結嬰了。
但典籍中也提到,若無丹藥或秘術相助,結嬰乃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且一旦失敗,便會被心魔奪舍,身死道消,被對應的心魔取而代之。
可為今之計,恐怕也隻有一試了。
若是成功,西洲或許還有重新立足於世界之上的可能性。可若是失敗……那自己也已經儘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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