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百草洞的臥室內,紅燭高燒,羅帳低垂。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甜香,混合著些許旖旎的氣息,那是雙修過後特有的、靈氣溫融的味道。
葉青兒軟軟地伏在倪旭欣懷中,肌膚相貼處仍殘留著溫熱潮潤的觸感。
她閉著眼,感受著體內緩緩流轉的雙修靈力,那種神魂相合的餘韻,讓她整個人都懶洋洋的,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
倪旭欣的手掌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她光滑的背脊,從肩胛骨一路滑到腰際,又輕柔地返回。
他的呼吸也帶著雙修後的平緩,溫熱的氣息拂過她鬢邊的髮絲。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依偎著,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與滿足。
窗外夜色正濃,洞府內的防禦陣法隔絕了外界一切聲響,隻有燭火偶爾發出細微的劈啪聲,映照著帳內交纏的身影。
就在這時——
“嗡……”
輕微的震動從床頭的儲物袋中傳來,帶著某種規律的頻率,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葉青兒蹙了蹙眉,有些不情願地從倪旭欣臂彎中抬起頭,白皙的手臂越過倪旭欣的身體,摸索著取過儲物袋。
一摸,是江淺夢那張特製的、鑲著淡藍色貝殼紋路的傳音符正在微微發燙、震動。
“有人聯絡你?”
倪旭欣懶懶地問,手臂還環著她的腰,沒有鬆開的意思。
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裏帶著事後的沙啞與饜足。
“嗯。”
葉青兒應了一聲,將一縷靈力注入傳音符。
江淺夢那帶著明顯急切、還夾雜著些許困惑與不忿的聲音,立刻在臥室內響起:
“葉妹妹,你現在在何處?
有要緊事!方纔我特意找了百裡奇那小子來試咱們那套新琢磨的飛針打法。
結果……出大問題了!
那《鶴喙針》,竟被‘煉骨’道途給克得死死的!
前幾針還能在他皮上留個紅點,越往後打,那針紮在他身上就跟撓癢癢似的,十針過後,連個白印子都留不下了!
你快來我這兒一趟,咱們得好好說道說道,看看是否有什麼應對之策!”
傳音戛然而止。
葉青兒聽完,臉上那點事後的紅暈和慵懶瞬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以及更深層次的無奈。
她握著傳音符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有些發白。
“怎麼了?江道友那邊也試了?”
倪旭欣撐起半邊身子,墨色的長發從肩頭滑落,看向她。
“嗯。”
葉青兒放下傳音符,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想驅散那份煩躁:
“江姐姐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她的飛針,打在領悟了‘煉骨’的百裡道友身上,效果和我打你時一模一樣。
起初還有點用,越打越沒用。”
倪旭欣聞言,沉默了片刻,才道:
“如此看來,你們這套打法……確實存在一個不小的缺陷。”
他的聲音平靜,沒有嘲諷,也沒有幸災樂禍,隻是客觀地陳述事實。
但這話聽在葉青兒耳中,卻讓她心裏那點因為雙修而升起的暖融甜意,徹底消散了不少。
葉青兒沒說話,隻是將臉埋回他頸窩,悶悶地“嗯”了一聲。
先前切磋落敗的沮喪,以及對自己十五年心血可能付諸東流的認知,此刻被江淺夢的傳音再次勾了起來,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心頭。
倪旭欣感受到她情緒的低落,手臂緊了緊,安撫地拍著她的背,溫聲道:
“別急,你們一起推演改良了這麼多年,定能找到解決之法。
世間道法萬千,相生相剋本是常事,發現問題,想辦法解決便是。”
葉青兒在他懷裏蹭了蹭,沒接這話。
她知道倪旭欣是在安慰她,可問題擺在那裏,不是幾句安慰就能解決的。
兩人又靜靜相擁了一會兒,肌膚相貼傳遞著彼此的體溫。
待那雙修後的酥軟餘韻漸漸從四肢百骸退去,葉青兒才輕輕推了推他的手臂:
“我得起來了。江姐姐還在等我。”
倪旭欣鬆了手,看著她坐起身。
燭光下,她未著寸縷的背部曲線優美流暢,肌膚瑩潤如玉,上麵還殘留著些許曖昧的紅痕。
他眼神暗了暗,喉結微微滾動,但終究沒再做什麼,隻是跟著坐起,伸手幫她撩開散落在背上的長發,指尖不經意地劃過她光滑的脊線。
“我陪你過去?多個人商量,或許能多些思路。”
“不用。”
葉青兒搖搖頭,背對著他開始摸索散落床邊的衣物,聲音已恢復了平日的冷靜:
“我和江姐姐商議便是。邢浩師侄常年不在,江姐姐獨守空房,你若深夜隨我同去,難免讓有心之人瞎想,平白惹來閑話。
我自己去便好。”
倪旭欣知她性子要強,此刻怕是不願讓自己看到她與江淺夢討論挫敗之處時的模樣,也怕自己插手反倒讓她覺得失了麵子,便也不再堅持,隻道:
“那好,你自己當心。若有需要,隨時喚我。”
葉青兒穿好裏衣,繫好衣帶,回頭對他勉強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淡,帶著心事:
“知道了。”
她快速穿戴整齊,走出洞府臥室,來到外間,掐訣施法,周身靈光一閃,身影便化作一團幾乎融入夜色的毒霧。
隨後悄無聲息地遁出了百草洞,融入沉沉的夜幕之中,向著西南方向——廣陵城西郊的海景壹號疾馳而去。
……
兩千餘裡路程,對元嬰修士而言不算遙遠,全力飛遁之下,個把時辰便能抵達。
但葉青兒心緒紛亂,並未將遁速催到極致,隻是維持著一個平緩的速度,在夜空中穿行。
江淺夢的傳音,坐實了她最壞的猜測。
她們花費十五年心血,精心設計出的這套以快速、高頻、持續壓製為核心的戰法……在麵對修仙界相當一部分體修,甚至隻是領悟了“煉骨”這等體道上的皮毛的修士時,效果便會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毫無建樹!
“煉骨”
葉青兒在心中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
她並非不瞭解體道,相反,因為先天體弱多病的緣故,她對體道頗有涉獵。
可“煉骨”之道,在體道諸多分支中,也算比較偏門和基礎的一種。它提升緩慢,初期效果不顯,往往被許多體修視為“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而她練體道也是為了強身健體,讓自身身板別那麼脆弱,所以在體道上所走的道途路線基本上都是增加自身肉體強度的路線。
對於煉骨這種對增加自身肉體強度無用還十分雞肋的道途那是根本沒有正眼瞧過一次。
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種看似普通的道途,竟成了她這套戰法的剋星?
葉青兒越想越覺得迷茫。十五年的光陰,對於元嬰修士漫長的壽元來說不算什麼,但其中傾注的心血與期望,卻絕非可以輕易抹去的。
不知過了多久,遠方天際已泛起魚肚白,深藍色的夜幕邊緣被染上一層淡淡的灰白,預示著黎明將至。
一片濱海的秀麗山崖出現在視野中,崖壁陡峭,直麵無垠瀚海,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隱隱傳來。
崖壁上開闢著一處精緻的洞府,正是江淺夢的居所——“海景壹號”。
葉青兒按下遁光,落在洞府門前。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撲麵而來,吹動她的裙擺和髮絲。
不等她叩動門環,洞府外的淡藍色水波狀禁製便輕輕蕩漾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入口,江淺夢的聲音直接傳入她耳中,帶著一絲疲憊:
“葉妹妹,直接進來吧,我在東廂靜室。”
葉青兒整理了一下心緒,邁步踏入洞府。徑直穿過庭院,來到東廂。
靜室門敞開著,裏麵佈置簡潔,臨窗擺著一張茶案,兩個蒲團。江淺夢正坐在茶案一側,麵前擺著兩杯熱氣裊裊的靈茶,顯然已等候多時。
“江姐姐。”
葉青兒踏入靜室,拱手一禮。
“快坐,你我之間還拘這些虛禮作甚。”
江淺夢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禮,眉頭卻是微微蹙著的,眼下也有淡淡的陰影,顯然也是一夜未眠,或是心緒不寧。
她將其中一杯茶往葉青兒麵前推了推,聲音有些乾澀:
“先喝口茶,緩一緩。”
葉青兒在她對麵坐下,端起茶杯。
茶水溫熱,是上好的寧神靜心類靈茶,清香撲鼻,但她此刻無心品味,隻象徵性地抿了一口便放下,苦笑道:
“江姐姐,不瞞你說,我前日與旭欣切磋,情形與姐姐傳音中所說,恐怕一般無二。”
“哦?你那邊也……”
江淺夢挑眉,身體微微前傾,神色更加專註。
“是。”
葉青兒點頭,將前日與倪旭欣切磋的詳細過程,尤其是飛針效果遞次減弱、直至完全無效,以及最後“鶴迴翔”被一拳擊碎的情形,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說到倪旭欣以煉骨之道硬抗飛針,最後僅憑肉身一拳擊潰鶴迴翔時,她的語氣難免帶上了一絲苦澀與不甘。
末了,她補充道:
“旭欣事後也說,他那‘煉骨’道途,確實對短時間內承受的同型別、相近威力的攻擊,會產生一種……
嗯,他說是‘適應性’,肉身會對這種特定型別、特定強度的攻擊產生記憶和抵抗,防禦會越來越強。
除非攻擊威力遠超其適應上限,或者屬性、方式驟然變化,否則很難突破。”
江淺夢聽完,沉默了片刻。
她端起自己麵前的茶杯,送到唇邊,卻沒有喝,隻是無意識地用指甲輕敲著溫熱的杯壁,發出清脆而規律的“叮叮”聲。
半晌,她才長長吐出一口氣,彷彿要將胸中的鬱結都吐出去,神色複雜地看向葉青兒,眼中有著同樣的失落,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
“如此說來,你我推演了十五年,試驗了上百次,自以為精妙無雙、足以作為壓箱底手段的這套飛針戰法,竟是走到了一條死衚衕裡?
專為領悟了‘煉骨’道途的修士‘養骨’去了?我們打得越歡,他們筋骨越強?”
葉青兒心中同樣鬱結,像是堵了一團濕棉花,悶得慌。
但她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理性分析。
事已至此,沮喪無用,找出問題所在,思考有無補救之法,纔是正理。
“也未必就是死衚衕,或者說,未必全盤皆輸。
這套連招的核心思路我認為並無問題,甚至頗有可取之處。問題在於……”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劃過茶杯邊緣:
“問題很可能出在最後這個‘快速攻擊手段’的選擇上。
《鶴喙針》……或許並非這套連招的最佳核心攻擊神通,至少,在麵對擁有‘煉骨’或類似防禦特性的對手時,不是。”
“可我們當初選擇《鶴喙針》,看中的就是它施展迅捷、幾乎無需蓄力、且靈力消耗極少這兩點核心優勢啊!”
江淺夢的聲音不由提高了一些,帶著明顯的焦躁,她放下茶杯,雙手撐在茶案上:
“隻有像《鶴喙針》這樣消耗極低的神通,才能配合《紫霄功》與《少陽訣》提升的靈氣恢復與吸納效率,實現近乎無限的火力壓製!
才能在控製住對手的三息、甚至更長時間內,打出足夠多的攻擊次數,將傷害疊加到足以重創甚至擊殺同階對手的程度!”
她越說越急,語速加快:
“若是換成其他威力更大的單體攻擊神通,以你我的靈力恢復速度,能一次性打出幾下?
兩三下頂天了!
那這‘以量取勝’、‘持續壓製’的核心優勢頃刻間就蕩然無存!
到時候,我們這套打法還剩什麼?控製之後的一兩下強力爆發?
那和尋常的‘控製接爆發’神通組合又有何本質區別?”
葉青兒被問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江淺夢說的,正是問題的核心矛盾所在,也是她們當初選擇《鶴喙針》的根本原因。
她們想要構建一套獨特的、以“持續高頻壓製”為核心的戰鬥體係,所以才選擇了消耗極低、出手極快的《鶴喙針》作為核心輸出手段。
但《鶴喙針》單次威力不足,容易被“煉骨”這類適應性強、針對高頻低傷害有奇效的防禦道途剋製。
想要提升單次威力,彌補這個弱點,就得換用威力更大的神通。
但那樣靈力消耗就會劇增,失去“持續”和“高頻”的優勢,整個戰術體係的基石就崩塌了。
這就成了一個看似無解的死迴圈:
要持續,就得低消耗、低威力;要高威力、破適應,就得高消耗、失去持續。兩者似乎難以兼得。
靜室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永不停歇的海浪聲,一下,又一下,拍打在礁石上,沉悶而有節奏,也彷彿一下下拍打在兩人心頭。
良久,江淺夢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向後靠向椅背,抬手揉了揉額角,像是要驅散那無形的陰霾和頭痛:
“葉妹妹,你說……有沒有可能存在這樣一種神通,或者法門?
它既能有《鶴喙針》這般低到近乎可以忽略的靈力消耗,出手迅捷,又能擁有足以無視‘煉骨’適應性的、足夠強大的單次威力?
或者說,能在不顯著增加消耗的前提下,讓每一次攻擊的威力都保持在一個較高的、足以讓‘煉骨’來不及適應的水平?”
葉青兒聞言,幾乎要苦笑出聲。
“江姐姐莫不是腦子糊塗了,竟說出這般胡話來?”
她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種現實的冰冷:
“你覺得呢?若真有這等完全無視能量守恆基本法則,能直接以極小代價換來極大威能的神通……
寧州修仙界,不,恐怕整個九州修仙界,早就是另一番模樣了。
哪還輪得到如今五大宗統禦寧州,維持著相對穩定的秩序?”
她頓了頓,繼續道,聲音裏帶著對修仙界常識的篤定:
“上古至今,多少驚才絕艷、震古爍今之輩,誰不想創出這般逆天法門,以弱勝強,以巧破力?
可縱觀歷史長河,有明確記載的,誰搞出來了?
或許存在某些禁忌秘術,能以壽元、精血、根基為代價短暫換取超常威力,乃至是我會的那靈疫術,的確也能做到類似的效果。
但那些手段通常代價慘重,我的靈疫術一旦施展,更是要以自身飼疫,一個不小心自己都得被那靈疫給吃沒了。
這與我們追求的可持續、可常規使用的戰法,根本不是一回事。”
江淺夢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想尋找例外,但最終隻是頹然地更深的陷入椅背,閉上了眼睛,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
是啊,她何嘗不知這是癡心妄想。
能量守恆,付出與收穫對等,這是此方天地想要正常存在、萬物執行所遵循的最基礎法則之一。
想要馬兒跑,又不想馬兒吃草,世上哪有這般好事?
所謂的“價效比”,終究有其極限。
她們之前,或許是太過於理想化了,被自己構想的完美戰術藍圖迷住了眼,忽略了最基礎的規則限製。
“所以……”
江淺夢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與失落,眼睛依然閉著,彷彿不願麵對這個現實:
“我們這十五年,當真就是……白費功夫了?走了條徹頭徹尾的、從根子上就有問題的彎路?
所有的推演、試驗、改良,都成了笑話?”
葉青兒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杯中已經完全涼透的茶湯,茶葉靜靜沉在杯底,再無一絲熱氣升騰。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眼,目光雖然依舊黯淡,卻多了一絲沉澱下來的冷靜與反思:
“或許……也不算全然白費,至少不完全是笑話。
首先,我們驗證了《九沖圖集》與《迴風印》《玄冰凝骨術》配合的可行性。
這套‘乾擾-控製’的連招組合,在麵對元嬰這個級別的對手時,效果是顯著的,成功創造了輸出視窗。
這說明我們的戰術思路前半部分,是有效的,有價值的。”
她稍微坐直了些,繼續道:
“其次,這十五年的鑽研,對我們個人而言,絕非毫無所得。
我們對水、木、冰等不同屬性功法之間的生克轉換、靈力配合,有了更深的理解。
這些經驗、領悟與能力的提升,是實實在在的,不會因為一套具體戰法被證明存在缺陷,就隨之消失。”
江淺夢睜開眼,與葉青兒對視。
半晌後,江淺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你說得對。是我鑽牛角尖了,一時被這結果打擊得有些失態。
路走錯了,及時發現,總比一頭撞死在南牆上要好。”
她頓了頓,揉了揉臉頰,似乎想振作精神,但眉宇間的倦色和意興闌珊卻難以完全掩飾:
“罷了。”
最終,江淺夢有些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率先結束了這場令人沮喪的討論。她拿起涼透的茶,一飲而盡,彷彿要澆滅心頭的煩躁:
“此事暫且擱下吧。鑽了十五年牛角尖,也該出來透透氣,換個思路了。
繼續糾纏於此,怕是也難有突破。葉妹妹,你也先回去歇息吧,此番勞你跑一趟。”
葉青兒微微頷首,起身道:
“江姐姐也莫要太過介懷,修行路長,偶有歧路也是常事。那我便先告辭了,姐姐保重。”
“嗯,路上小心。”
江淺夢點點頭,沒有起身相送。
葉青兒再次拱手一禮,轉身走出了靜室,離開了海景壹號洞府。
……
然而,在葉青兒離去約莫一炷香後,海景壹號洞府東廂靜室內,一直望著窗外海麵發獃的江淺夢,卻突然猛地坐直了身體。
隨後眼睛驟然亮起,抬手用力一拍自己的額頭,發出清脆的響聲。
“啪!”
“嘿呀!我怎麼就鑽了牛角尖呢?!”
她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恍然與懊惱:
“葉妹妹本來腦子雖然不靈光但至少不笨,悟性也高,隻是有時候確實容易認死理,缺少了些變通……
我也真是的,竟也被帶到溝裡去了,一起鑽了牛角尖,隻想著如何提升飛針威力或者尋找低耗高傷的神通,這根本就是緣木求魚!”
她在靜室中來回踱步,思路越來越清晰,語速也越來越快:
“之前的思路,一直是如何‘突破’煉骨的防禦,如何用更強的攻擊去‘打破’它的適應性。
但這或許本身就是個錯誤的方向!既然這「煉骨」道途是越捱打便越強,那為何一定要去硬碰硬?
去尋一種能讓對手受擊次數越多,便愈加脆弱不堪的功法或神通不就好了?
讓他的‘越捱打越強’變成‘越捱打越弱’!或者,至少是抵消掉他變強的效果!”
江淺夢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興奮地在靜室內轉了兩圈:
“我想想……
嗯……似乎之前去金虹劍派交流論道之時,便似乎聽誰提起過一嘴,他們金虹劍派對此頗有研究來著……”
她猛地站定,臉上露出決斷之色:
“不行,光在這裏空想無用。必須得去金虹劍派走一趟,找他們問問。
哪怕隻是得到一點靈感,一點線索,也比現在困死在這裏強!”
……
就在江淺夢這邊突然想通了關竅,並動身前往金虹劍派尋求新的思路時,若是我們將視角轉移至葉青兒這邊,則可見她已回到了百草洞中。
洞府內依舊寧靜,葯田方向傳來花妖寧紫馨輕柔哼唱的小調,伴隨著照料靈植的細微聲響。
晨曦透過洞頂的陣法天窗,灑下柔和的光斑。
葉青兒沒有驚動寧紫馨,她獨自站在洞府主廳的窗前,望著窗外在晨光中舒展枝葉的靈草,沉默了很久。
“罷了。”
許久,葉青兒輕輕吐出一口氣,彷彿要將胸中鬱壘盡數吐出。
“既然飛針之道暫且受挫,解決之法也非一時三刻能得,那便先做些別的事情,換換心境吧。”
她想起之前對倪振東的承諾。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先給師父,旭欣還有倪叔叔他們煉製六陽長生丹用以延壽吧。
這是她早就承諾的事情,而且洞府葯田裏種植的血玉骨參和腐骨靈花,近期也正好成熟了一批,正是開爐煉丹的好時機。
想到這裏,葉青兒不再猶豫。她轉身走向洞府深處的煉丹房,同時神識傳音給葯田方向的寧紫馨:
“小寧兒,來煉丹房一趟。將葯田裏成熟的血玉骨參和腐骨靈花,按我上次說的分量採摘處理妥當,送過來。”
“是,主人。”
寧紫馨輕柔的回應立刻在神識中響起。
葉青兒推開煉丹房沉重的石門,室內地火陣法常年維持著恆溫,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混雜了無數靈草清香的丹火氣息。
她走到中央的寒鐵鑄心爐前,伸手撫摸著微溫的爐壁,眼神逐漸變得專註而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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