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江淺夢言罷,笑盈盈地望著葉青兒,眸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等待著她的答覆。
然而,葉青兒卻沒有立刻應下。
她深知,江淺夢如此熱情地邀她共同鑽研這套神通,恐怕並非單純地“分享”那般簡單。
“江姐姐,這套神通的確玄妙,潛力非凡。隻是……妹妹我尚有幾分不解,還望姐姐解惑。”
她頓了頓,直視江淺夢的眼睛:
“姐姐說,若能搭配特殊功法,便能極大提升這套神通的威能。不知姐姐心中,究竟有何具體設想?
又需要妹妹我做些什麼?我得至少大概瞭解一下,再決定是否答應。”
江淺夢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葉妹妹既然問了,姐姐我也不瞞你。姐姐我得到這套《鶴喙針》與《鶴迴翔》的神通傳承後,曾潛心鑽研推演。
依我所見,這套神通真正的精髓,並非僅是‘蓄力-爆發’,而在於其特殊的靈力運轉方式——能夠將水、木兩種靈氣化為虛實相間的‘印記’,殘留於天地之間,待後續引動,形成疊加與共鳴。”
“這等手段,已涉及對靈氣本質的微妙操控。
我思來想去,若要最大限度發揮其威能,單憑神通本身是不夠的,必須輔以合適的功法,構建一個‘生生不息、連環相扣’的體係。”
葉青兒凝神靜聽,心中已經隱隱有點發怵。
果然,江淺夢端起茶盞,輕啜一口,繼續道:
“妹妹可知,散修之中,有兩部流傳頗廣,卻少有人願意深入修習的功法——《紫霄功》與《少陽訣》?”
葉青兒微微蹙眉,腦中飛快搜尋記憶。她雖非散修,但早年遊歷時也曾聽聞過這兩部功法之名。
“略有耳聞。
《紫霄功》似乎是一部和靈氣有關的功法,需修鍊者自身受到傷害後,能略微提升引動天地靈氣的效率。
而《少陽訣》則相對主動,每次運轉功法施展神通時,可小幅增加吸納靈氣的速度。”
“不錯。”
江淺夢點頭:
“這兩部功法,立意不可謂不巧妙,可為何始終隻在低階散修中流傳,甚至天星城的問道樓都敢將它們公開售賣,而不怕被歹人學了去?”
葉青兒略一思索,便明白了關鍵:
“可因為代價與收益不成正比?
《紫霄功》需自身受傷,鬥法之中,受傷本就是大忌,為了一點靈氣引動效率的提升而主動受傷,無異於飲鴆止渴。
《少陽訣》雖無需受傷,但需頻繁施展神通,消耗的靈力遠超那點增加的吸納效率,實則是入不敷出。
長久看來,修習這兩部功法,反倒會讓自身孱弱不堪。”
“正是如此。所以這兩部功法,在絕大多數修士眼中,乃是雞肋中的雞肋,食之無味,棄之亦不可惜。”
她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幾分興奮:
“但,若是我們能改變這‘代價與收益’的平衡呢?
葉妹妹你想,若是我們煉製一件特殊的法寶,這件法寶在施展神通時,會對使用者自身造成極其輕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傷害’——比如,一絲極細微的纏繞之力,或是消耗些許氣血。
這點傷害,以我等元嬰修士的體魄,轉瞬即可恢復,卻恰好能觸發《紫霄功》的‘受傷增益’效果。”
“同時,我們施展的神通,恰好是這套《鶴喙針》——它消耗的靈力本就極少,少到即便頻繁施展,對元嬰修士而言也幾乎毫無負擔。
而每一次施展,又能觸發《少陽訣》的‘施展增益’。”
“如此一來,《紫霄功》因‘受傷’而提升靈氣引動效率,《少陽訣》因頻繁施展而提升靈氣吸納速度。
兩相結合,再加上《鶴喙針》本身的低消耗特性……”
江淺夢越說越快,眸中光彩奪目:
“一個近乎完美的‘正迴圈’便形成了!
施展神通造成微傷,觸發《紫霄功》增益,提升靈氣引動;施展神通本身又觸發《少陽訣》增益,提升靈氣吸納。
吸納與引動的靈氣,又足以支撐下一次神通的施展,甚至還能有所盈餘!”
“這意味著,在戰鬥之中,隻要這個迴圈一旦建立,我們幾乎可以‘無限’施展《鶴喙針》!
靈力消耗與恢復將達到一個動態平衡,甚至恢復速度可能略高於消耗速度!”
“屆時,根本無需蓄力三回合,我們可以從一開始就不斷施展《鶴喙針》,一息之間便可射出數十、上百根靈氣針!
再配合《鶴迴翔》的印記疊加與共鳴爆發,莫說同階修士,便是高一個大境界的對手,隻要進入了我們的施法範圍,恐怕也要被這鋪天蓋地、無窮無盡的針雨生生耗死、紮穿!”
江淺夢的描述,在葉青兒腦海中勾勒出一幅駭人的畫麵:
鬥法之中,對手施展一道神通,己方便已射出數十根靈氣針。
對手醞釀一次攻擊,己方已射出上百根。
這些靈氣針威力或許單根不強,但數量積累到一定程度,量變產生質變,更可怕的是其中還暗藏“印記”,待印記積累足夠,驟然引爆,那疊加爆發的威力……
這已不是尋常神通,而是一套近乎“永動”的恐怖攻擊體係!
一旦成型,同階之中,恐怕罕有敵手!
葉青兒倒吸一口涼氣,心中震撼難以言表。江淺夢此等構想,簡直是將兩部公認的“雞肋”功法,與一套看似普通的低消耗神通,結合成了一部驚世駭俗的殺戮之術!
但震撼之餘,一個疑問也隨之浮現。
“江姐姐此等構想,著實精妙絕倫。
隻是……妹妹有一事不明。
姐姐方纔說,需要合適的功法構建此體係。
可這《紫霄功》與《少陽訣》皆是流傳甚廣的功法,獲取不難。
姐姐既已有此構想,為何不自行修鍊,反而要與妹妹分享這神通奧秘?”
江淺夢聞言,輕輕嘆了口氣,姿態優雅地攏了攏耳畔的銀髮,無奈道:
“葉妹妹問到點子上了。姐姐我雖有此構想,卻有一個繞不開的難關——這《鶴喙針》與《鶴迴翔》,皆是需同時調動水、木兩種屬性靈氣,方能施展的神通。
姐姐我是水天靈根,所修功法神通也多是星河劍派的水屬性傳承……所以天生便既不能十分有效的引動木屬性靈氣,亦缺少一門品級足夠高、能引動充沛木靈氣的木屬性功法。”
她美眸流轉,看向葉青兒,眼中意味分明:
“而妹妹你,乃是木天靈根,身負竹山宗真傳,最不缺的,便是高品級的木屬性功法。
反之,妹妹若想施展此法,亦需一門品級足夠高的水屬性功法,方能引動足夠的水靈氣。而這,正是姐姐我能提供的。”
江淺夢身體微微前傾,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所以,姐姐今日請妹妹前來,說是分享,實則是想做一筆互惠互利的交易。
妹妹予我竹山宗的高階木屬性功法——最好是《九沖圖集》,姐姐我便將這套《鶴喙針》、《鶴迴翔》的完整傳承,以及星河劍派上乘水屬性功法交易上一些給你。”
“此乃公平交易,各取所需。妹妹以為如何?”
話音落下,江淺夢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茶湯,等待著葉青兒的答覆。
葉青兒沉默著,心中念頭飛轉。
江淺夢說是“公平交易”。但葉青兒卻從她的話語中,理解歪了一些含義。
在葉青兒看來,她方纔提及《九沖圖集》時,語氣雖平淡,但特意點出“竹山宗秘傳”……
這顯然是想提醒她一件事——竹山宗內,可不止她一個人擁有高階木屬性功法!
藤派、花舞派,同樣有各自的傳承,且《九沖圖集》本就是花舞派的功法。
江淺夢若真想交易,大可以去找藤派的長老或是花舞派的某些長老。
可她偏偏找了自己。
是念及舊情?葉青兒不敢完全相信。江淺夢雖與她有過“療愈”道途的合作,但此女心思深沉,行事自有章法,絕非全憑感情用事之人。
那麼,唯一的解釋是——江淺夢認為,與自己交易,是最便捷、成本最低,最穩妥的選擇。
但反過來想,若自己拒絕了這次交易呢?
江淺夢會不會轉而去尋找藤派或花舞派?若她真將這套潛力巨大的神通體係,與藤派或花舞派做了交易……
葉青兒心中一凜。
竹山宗內,毒、藤、花三派雖同屬一宗,但暗地裏的競爭從未停止。
尤其是在宗門資源的分配、話語權的爭奪上,三派明爭暗鬥不斷。
若讓藤派或花舞派先一步完整掌握了這等恐怖的神通體係,其戰力必將大漲。
屆時,毒派本來在人數上就處於絕對的劣勢,再在神通上不佔優勢的話……
這不僅僅是她葉青兒個人實力的問題,更關係到整個毒派在竹山宗內的地位與未來!
想明白這一點,葉青兒背後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一旦拒絕,毒派可能錯失一次崛起的機會,甚至可能被其他兩派拉開差距。
而自己,作為毒派如今風頭最盛的元嬰修士,恐怕也會被派內其他人,尤其是師父或者是百江流那死小子詬病。
此刻,她原本打算向江淺夢打聽“寒鐵鑄心爐”下落的念頭,瞬間熄滅了。
眼下局麵,她與江淺夢是“各取所需”,勉強維持著表麵上的公平。
可若自己再開口求對方幫忙尋找六品丹爐,那便是“有求於人”,籌碼立減,天平將向江淺夢那邊傾斜。
以江淺夢的性子,屆時會開出什麼附加條件,可就難說了。
丹爐之事,隻能另想辦法。眼下,先穩住這門神通交易再說。
心思電轉間,葉青兒已有了決斷。
她臉上露出誠摯的笑容,端起茶盞,向江淺夢示意:
“江姐姐思慮周全,此等互惠之事,妹妹豈有拒絕之理?《九沖圖集》雖是竹山宗秘傳,但規矩就是用來被打破的。
隻不過我目前還不會那功法,姐姐且等我三月,我便拓印一份來與姐姐交換。且我還願意加上毒派的天階木道功法《血毒經》,不知姐姐意下如何?”
江淺夢眼中笑意更深,顯然對葉青兒的“識趣”十分滿意。
“妹妹爽快!既然如此,星河劍派的水屬性功法,姐姐我也會挑選最上乘的天階功法《狂瀾訣》與另一本地階的水屬性功法贈予妹妹。
這兩部功法,想必也足夠妹妹施展這套神通了。此外,《鶴喙針》與《鶴迴翔》的完整傳承玉簡,姐姐也已備好。”
江淺夢將玉簡推向葉青兒。
葉青兒也不客氣,立刻開始按照記憶謄抄血毒經的功法內容,將血毒經交給江淺夢後接過玉簡,神識沉入其中,仔細查驗。
片刻後,她收回神識,點了點頭:
“功法無誤,神通傳承亦完整精妙。姐姐誠意,妹妹感受到了。”
江淺夢接過葉青兒謄抄的血毒經,神識一掃,臉上頓時露出滿意之色。
“好!妹妹果然守信。如此,三個月後,待妹妹將九沖圖集帶來,你我交易便算成了。”
交易完成,兩人皆大歡喜。又品了一盞茶,閑聊幾句寧州近來局勢後,葉青兒便起身告辭離去。
望著葉青兒化作青色遁光遠去,江淺夢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化作一抹複雜的感慨。
“葉妹妹啊葉妹妹,你倒是答應得爽快……卻不知,姐姐我為了尋個合適的交易物件,費了多少周折。”
她轉身緩步走回洞府,喃喃自語。
其實,在找葉青兒之前,江淺夢並非沒有嘗試過其他途徑。
她曾暗中接觸過竹山宗藤派的一位元嬰長老,展示了這套神通。
對方起初倒是有些興趣,可一聽需要的是竹山宗核心傳承級別的木屬性功法,立刻變了臉色,以“功法乃宗門秘傳,不可外泄”為由,婉言拒絕。
她又尋到花舞派與她交情不錯的紫菱大長老,對方倒是熱情,可一聽要修鍊此神通,需先花費大量時間將水道領悟至“融會貫通”之境,頓時麵露難色。
紫菱仙子直言自己年事已高,一心撲在衝擊化神上,實在無暇分心再去精研水道。
就算拿給弟子們修鍊,可同時領悟水道和木道對於門下弟子來說也頗為耗費精力,恐怕沒幾個人能練的會。
末了,紫菱還“好心”建議,若江淺夢真想要木屬性功法,不如經由她直接向竹山宗購買,隻是這價格嘛……恐怕得百萬靈石級別的修鍊資源以物易物起步。
江淺夢當時心中暗罵這些老傢夥“心無大道,一葉障目”,守著宗門那點秘傳當寶貝,卻不知變通。
百萬靈石?她江淺夢雖然不是拿不出,但拿百萬級別靈石級別價值的修鍊資源來換一個地階功法?有錢也不是這般揮霍的。
鬱悶之餘,她忽然想起了葉青兒。
她年紀輕輕便已結嬰,更是救世軍總帥,殺伐果斷,且和自己一樣是穿越者。
雖然她有些天真,但絕非迂腐守舊之人。
更重要的是,她曾與自己一同領悟“療愈”道途,對水、木兩道的領悟皆已至“融會貫通”之境,省去了重新參悟水道的功夫。
而且,葉青兒身為救世軍總帥,麵臨古神教這等強敵,必然對提升戰力有著迫切需求。
這套神通體係若能成型,對她而言無疑是如虎添翼。
於是,江淺夢才傳訊邀葉青兒前來。
結果,葉青兒不僅來了,還答應得如此乾脆,甚至還願意給出木屬性天階功法,甚至隱隱流露出生怕她反悔的神色……這倒是讓江淺夢有些意外之喜。
“看來,葉妹妹那邊,恐怕也有些不得不提升戰力的理由啊……”
江淺夢輕嘆一聲,不再多想,轉身步入靜室,準備參悟剛剛到手的《血毒經》。
於是,一場雙方都覺得賺了的交易,就在這奇妙的誤會中順利達成了。
兩日後,從竹山宗藏經閣兌換了《九沖圖集》的葉青兒回到百草洞。
洞府外陣法完好,並無異樣。她掐訣開啟禁製,步入其中。
然而,剛入洞府,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便鑽入鼻中。
葉青兒眉頭一皺。這味道……似乎是從煉丹房方向傳來的?
她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快步走向煉丹房。
越是靠近,焦糊味越濃,其間還夾雜著一股丹藥煉廢後的苦澀氣息。
葉青兒臉色微變,一把推開煉丹房的門。
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瞪大了眼睛,一股無名火“噌”地竄了上來!
隻見煉丹房內一片狼藉。
中央那座日常拿來給倪旭欣練手的三品低階的煉丹爐此刻已炸成了七八塊碎片,散落一地。
爐內的藥渣混合著焦黑的炭灰,濺得到處都是。
地麵、牆壁、甚至天花板上,都沾滿了黑乎乎的汙漬。
而在這一片狼藉之中,一個身著淡紫色衣裙的少女正仰麵躺在地上,雙眼緊閉,秀氣的臉龐上沾滿了黑灰,正是她洞府內的築基期花妖侍女——寧紫馨。
寧紫馨身旁,一個身穿錦袍、頭髮被炸得有些蓬亂、臉上同樣黑一道白一道的青年,正蹲在那裏,手忙腳亂地往她嘴裏塞丹藥,一邊塞還一邊小聲嘀咕:
“寧兒姑娘,寧兒姑娘你醒醒啊!你別嚇我!青兒要是知道我把你炸死……我怕是得完蛋啊!”
那青年,不是別人,正是她那本該在武陵城處理家族事務的倪旭欣!
“倪、旭、欣!”
哦,看來我們的葉青兒又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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