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大殿之內,空氣凝滯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青竹道人高踞玉座,元嬰期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大殿中央那道挺拔卻略顯單薄的身影。
莫古緊咬著牙關,金丹中期的修為在掌門的靈壓麵前,如同狂風中的燭火,搖曳不定。
他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雙臂雙腿因竭力抵抗而微微顫抖,但他的脊樑卻挺得筆直,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絲毫妥協之意。
青竹道人看著下方這個倔強的晚輩,心中情緒複雜難言。
他並未因莫古的斷然拒絕而立刻勃然大怒,反而在沉靜的外表下,掠過一絲極快消散的欣賞,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真是忠誠啊……”
青竹道人心底無聲地嘆息。他早已預料到莫古會是這個反應。
事實上,解散救世軍的念頭,並非他今日一時興起。在過去的八年裏,葉青兒遠赴海外音訊漸稀之後,他便已開始明裡暗裏地試探、施壓。
有時,他會將莫古召來,許以宗門高位、珍稀資源,暗示其若能主動解散救世軍,將來竹山宗真正的核心必有其一席之地。
有時,他又會扮作憂心忡忡的長者,語重心長地與莫古分析寧州大勢,言及救世軍規模日盛,恐遭人嫉恨,不如急流勇退,化整為零融入宗門,方可保眾人平安,言語間滿是“為你好”的關切。
然而,無論利誘還是“勸導”,莫古都如同磐石般不為所動。
他對待青竹道人始終保持著宗門晚輩的禮節,但在救世軍存續的原則問題上,卻寸步不讓。
這份近乎固執的忠誠,讓青竹道人在頭疼之餘,也不禁心生感慨。
與莫古一比,他那位寄予厚望的關門弟子,已然結嬰的李青鱗,就顯得格外刺眼。
青竹道人的思緒不由得飄到了二十年前。
那時,公孫家終於成功簡化了能祛除古神教魔神蠱的通明劍陣,並開始在寧州各大勢力推廣建設。
其他宗門、家族的建設工作雖有小波折,但總體還算順利。唯獨他竹山宗,狀況頻出,成了寧州的笑話。
不是運送關鍵材料的飛舟被莫名出現的“邪修”劫掠,就是門內弟子與公孫家派來的陣法師發生衝突,將人打得數月下不來床,耽誤工期。再不然就是選址地脈突然出現“異常”,需要重新勘測……種種蹊蹺之事,層出不窮。
青竹道人起初也頗為惱火且困惑,不知為何黴運獨獨眷顧他竹山宗。
說實話,最初那段時間,他甚是困惑與惱怒,不知宗門內部為何會生出這許多莫名其妙的阻礙,竟讓本座這個掌門的號令執行起來如此費力。
他甚至一度懷疑,是否宗門內部早已被古神教滲透得千瘡百孔?”
直到後來,李青鱗一副憂心宗門事務的模樣,主動上殿,慷慨陳詞,請求將通明劍陣的建設事宜交由他全權負責,並立下軍令狀,定能掃除積弊,儘快完工。
那一刻,青竹道人聯絡前因後果,心中頓時雪亮——哪裏有什麼古神教滲透?哪裏來的那麼多巧合與意外?這諸多阻礙,恐怕大半都出自自己這位“好徒兒”的暗中操縱!
他明白李青鱗的意圖。
李青鱗已是元嬰修士,是自己內定的掌門繼承人。
自己若將來突破化神,或壽元耗盡,傳位給他順理成章。
但僅僅繼承掌門之位還不夠,李青鱗需要積累威望,需要打造屬於自己的班底。
而通明劍陣的建設,涉及資源調配、人員安排,正是一個絕佳的攬權立威的機會。從這點看,李青鱗爭權奪利,青竹道人並非不能理解。
讓他心寒的是手段。
李青鱗若真想接手,大可光明正大地向他這個師父請示,他難道會不給機會?
可李青鱗偏不!非要先暗中使絆子,把局麵搞得一團糟,讓他這個掌門威信受損,焦頭爛額,然後再跳出來“臨危受命”,充當救世主。
這分明是要踩著師父的肩膀上位,用襯托掌門無能的方式來彰顯自己的能耐!
怎麼著,給為師留點麵子你會死是吧?非要內鬥,暗中使絆子,把為師搞的在宗門內名聲狼藉,然後你再出麵救場顯得你能耐唄?
「唉,師徒之間,何至於此……」
青竹道人心中湧起一股悲涼。卻全然沒有意識到李青鱗已經準備造他的反了。
而再看看眼前為了師父葉青兒的囑託,寧可硬扛他這個掌門壓力也絕不退讓的莫古,那份赤誠,怎能不讓他這掌門心生羨慕,甚至有一絲嫉妒?
若是李青鱗有莫古一半的忠直,他何至於如此勞心費力?
相比之下,莫古那簡直就是他想要卻根本得不到的忠誠之輩!
但羨慕歸羨慕,現實歸現實。
青竹道人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冷漠。他必須解散救世軍。
這個決心,在八年前他偶然得知葉青兒真正去向時,便已下定。
當時他費了些功夫才確認,原本和李青鱗約定在洞府「百草洞」內定期論道的葉青兒並未繼續這麼做,而是跑到海外去了。
其目的,竟是因為不滿寧州各大勢力雖建有通明劍陣,卻紛紛設定門檻條件,未能像武陵城白帝樓那般無條件為所有前來祛蠱之人祛蠱。
甚至多有見死不救或藉機勒索之舉,更有如竹山宗這般將劍陣變成篩選弟子,培養服從性,不服從管理,甚至站錯隊就得去死的篩選工具。
故而竟妄圖前往海外,尋找並獵殺一位化神期的妖聖,將其煉製成擁有化神戰力的屍傀。
然後攜此絕強之力返回寧州,為救世軍撐起一片天,效仿白帝樓,推行那費力不討好,宛如在做慈善一般,還極易引火燒身的無條件祛蠱之事。
得知此事時,青竹道人作為一名修士,內心對葉青兒的魄力和膽識與大義是存有幾分敬佩的。
但作為一派掌門,他更多的覺得這是不自量力的瘋狂之舉。
化神與元嬰的差距,猶如天淵之別!
八百多年前,那手持誅仙魔劍、入魔後戰力滔天的禦劍門掌門魏無極,橫掃元嬰境難逢敵手,可最終又如何?
化神修士一出,他雖抵抗了一段時間,卻還不是最終落得個幾乎形神俱滅、連帶魔劍失蹤的下場?
化神妖聖或許比同階修士稍弱,但那是相對於其他化神存在而言!
對於元嬰修士,依舊是遙不可及的恐怖存在。
那些妖聖之所以被稱為妖聖,還能活躍幾萬年之久,留下赫赫凶名,豈是浪得虛名?
以葉青兒元嬰中期的修為,縱使她毒功詭異、神通不凡,在青竹道人看來,去挑戰化神妖聖,也與送死無異。
儘管葉青兒的魂燈未滅,二人間的特殊傳音符也未損壞,但青竹道人在內心早已給葉青兒判了“死刑”——葉青兒的死亡,在青竹道人看來不過是時間早晚問題。
既然葉青兒這個“死人”已經無法歸來,那她留下的最大遺產,也是最大隱患——救世軍,就必須妥善處理。
這支力量在葉青兒手中是利刃,在失去主人後,極易變成反噬寧州的兇器。
尤其是其雖然規模有所縮小,卻全部精英化了,金丹修士數量竟達十九人之多!
而在他看來,莫古僅有金丹中期修為,一旦葉青兒死訊確認,他如何壓服那些驕兵悍將?
屆時救世軍內部生亂,或是被外界勢力利用,必將成為攪動寧州風雲的亂源。
將其解散,精銳吸納進宗門,在青竹道人看來,是最穩妥、最符合宗門利益的選擇。
念及此處,青竹道人壓下心中那絲對莫古忠誠的欣賞,麵色更顯肅穆,聲音帶著一種彷彿替對方考慮的長輩口吻,緩緩開口:
“莫長老,本座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回答。不得不說,你對你師父葉青兒的忠誠,堪稱日月可鑒,宗門內亦是少有。”
他先肯定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
“然而,為人處世,不可愚忠,更需看清時勢,明辨現實。
你或許尚不知情,你師父葉青兒這些年,其實並非在她那‘百草洞’中閉關潛修,領悟大道。
而是早已遠赴海外,其目的……乃是欲行那逆天之舉,斬殺一位化神妖聖,煉為屍傀吧?”
他刻意停頓,想看到莫古臉上出現震驚、茫然的表情,以便後續“開導”。
然而,莫古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隻見莫古抬起頭,臉上並無多少意外之色,反而平靜地回答道:
“回稟掌門,此事,弟子知曉。”
“嗯,你果然不知……嗯?等等?你……你你,你知道?”
青竹道人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喉嚨裡,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莫古點了點頭,語氣肯定:
“是的掌門。
早在師父當年離開寧州後不久,李師伯便已將此訊息告知於我。因此對於此事,我是知曉的。
難道說……李師伯隻與我說了此事,卻未曾向掌門您稟報嗎?”
青竹道人:“……”
不行了,要氣死了……李青鱗,你給我滾過來,我要宰了你!宰了你!
短短的一段對話,卻直接讓青竹道人直接破了大防。
一瞬間,青竹道人的臉色變得有些精彩。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感直衝頂門。
好傢夥!搞了半天,自己這個掌門竟是最後一個知道此等要事的?
李青鱗那小子,從未主動向他彙報過葉青兒的真實動向!
他之所以能知道,還是葉青兒走了兩年後,他根據一些零碎傳言和自己的人脈暗中調查才拚湊出真相的。
一股被輕視、甚至被愚弄的怒火在他胸中翻騰,差點讓他維持不住掌門的威嚴。
這逆徒!當真是翅膀硬了,連基本的尊卑和規矩都不顧了嗎?竟然私下串聯,把他這掌門蒙在鼓裏!
“咳……嗯……”
青竹道人強行運轉功法,壓下心頭翻湧的氣血和怒意,乾咳兩聲掩飾失態,心中對李青鱗的不滿又加深了一層,幾乎快到了想殺人的地步。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恢復平靜,繼續說道:
“既……既然你知道,那就更應明白,你師父此去,九死一生,生還的希望極其渺茫。
那化神妖聖,豈是易與之輩?縱使你師父神通廣大,我輩元嬰與化神之間的鴻溝,終究難以逾越。她……多半是回不來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悲憫,目光緊盯著莫古:
“既然如此,在你師父罹難之後,宗門於情於理,都需處理她留下的遺產。而這其中,救世軍無疑是最棘手的一部分。
莫古,你雖暫代統領之職,權力卻源於你師父的授權。一旦授權的基礎——你師父身死——成為事實,以你金丹中期的修為,如何能真正掌控那十九位金丹統領?
屆時,救世軍內部分崩離析都是輕的,若被有心人利用,走上邪路,必將禍亂寧州,這豈是你師父願意看到的?”
青竹道人越說越是語重心長,彷彿全然站在莫古和救世軍的立場上考慮:
“莫古啊莫古,本座今日之所以堅持要你解散救世軍,並非是為了剝奪你什麼,恰恰是為了你好,為了保全你和你師父留下的這點基業的名聲,更是為了寧州的安寧大局啊!
你切莫因一時意氣,釀成大禍,屆時悔之晚矣!”
這番話,青竹道人自認為說得合情合理,充滿了宗門長輩對晚輩的關懷與對大局的責任感,甚至帶著幾分虛偽的大義凜然。
他期待能看到莫古臉上出現動搖、思索的神色。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莫古因憤怒而更加堅定的眼神。
莫古緊握的雙拳指節發白,胸膛微微起伏。他以前隻覺得掌門有些保守和過於看重宗門利益,卻沒想到他竟能如此武斷、如此……昏聵!
僅僅憑藉自己的臆測,就斷定師父已死。
同時在完全不瞭解救世軍內部的信念,不知道這支軍隊的目標是什麼,又是因為什麼才聚在一起的,就要將其扼殺。
這種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態度,讓莫古感到一陣心寒齒冷。
“掌門!”
莫古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但依舊清晰有力:
“您對救世軍一無所知!救世軍將士,並非因武力或利益而聚集,乃是為共同的信念而戰!
他們對師父的忠誠,對祛除魔神蠱、救寧州於水火的理唸的認同,遠超您的想像!
即便……即便師父真的遭遇不測,救世軍也絕不會成為您所擔心的亂源!解散救世軍,絕無可能!”
眼看莫古油鹽不進,態度愈發強硬,青竹道人的耐心也漸漸消磨,臉色沉了下來:
“莫古!休要執迷不悟!宗門法度豈容兒戲?本座好言相勸,你莫要自誤!”
大殿內的氣氛驟然緊張,靈壓更盛,莫古感覺彷彿有千鈞重擔壓在身上,骨骼都發出細微的響聲,但他依舊倔強地昂著頭,準備迎接掌門更強烈的怒火。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龐大、死寂、帶著洪荒古老氣息的威壓,如同天穹傾塌一般,驟然籠罩了整個竹山宗山門!
這股威壓之強,遠超元嬰範疇,帶著屬於化神層次的恐怖靈壓,其中又混雜著濃鬱到極點的屍傀死氣,令人神魂戰慄!
與此同時,一股青竹道人和莫古都極為熟悉的、帶著獨特腥甜氣息的毒功波動,也毫不掩飾地衝天而起,與那化神死氣交織在一起!
“這是……師父?
師父回來了?!”
莫古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
青竹道人更是渾身劇震,霍然從玉座上站起,臉上那副掌控一切的威嚴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駭與茫然:
“化神?!還有葉青兒的……這……這不可能!”
大殿外的天空中,傳來無數弟子驚慌失措的喧嘩和驚呼聲。
青竹道人再顧不得莫古,身形一晃,已如疾電般掠出大殿。
當他抬頭望向天空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立當場,瞳孔劇烈收縮成針尖大小!
隻見竹山宗護山大陣的光幕上方的天空中,懸浮著一具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巨物!
其形如魚似鳥,屍氣滔天,雙鰭和巨大的身軀展開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小半個山門主峰區域籠罩得如同黃昏!
那形態,那散發出的獨屬於海洋霸主的蠻荒死寂之氣,與他曾在古老玉簡中看到的記載完全吻合——正是海外凶名赫赫的化神妖聖,浪方大聖!
而就在那巨大鯤屍的頭顱頂端,一位青衫白髮,眼瞳泛綠,生得矮小卻氣場兩米八的女子迎風而立,衣袂飄搖,麵容平靜,眼神卻冰冷如刀,正俯瞰著下方,不是葉青兒又是誰?!
“化神屍傀……化神屍傀……她……她竟然真的成功了?!
元嬰斬化神?還將之煉成了屍傀?!
元嬰修士……怎麼可能殺得了化神呢?甚至……將之煉成了屍傀!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青竹道人腦海中一片空白,過往的所有認知、所有的判斷,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碾碎!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讓他一時之間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就在這時,葉青兒那清冷的聲音,直接在他的神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掌門師兄,別來無恙?方纔在大殿之內,似乎對我的救世軍意見頗大?
甚至……已經急不可耐地將我當做死人,開始著手處理我的‘遺產’了?
見我徒兒不肯就範,似乎還想以掌門之威,強逼於他?」
這傳音如同冰錐,刺得青竹道人一個激靈,從極度的震撼中勉強回過神來。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任何言語在眼前這具龐大的化神屍傀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能說什麼?說自己判斷失誤?說自己是為了宗門大局?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這些說辭都成了笑話。
他此刻心中隻剩下無邊的悔恨與恐懼,悔不該早早認定葉青兒已死,更不該如此急切地逼迫莫古,生怕葉青兒一個不高興直接給他肘死了——有這化神級別的屍傀在,就算是明山散人也未必保得住他!
葉青兒看著青竹道人那副失魂落魄、啞口無言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
她自然能猜到這位掌門師兄之前的心思,無非是認定自己必死無疑,想要消除救世軍這個“不穩定因素”。
如今,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她不再理會心神幾乎崩潰的青竹道人,稍微運轉靈力,將麵色激動到幾乎已經快哭出來的莫古接到身邊。
隨後運起靈力,清越的聲音如同滾滾春雷,瞬間傳遍了竹山宗的每一個角落,清晰地響徹在每一位弟子、每一位長老的耳邊:
“吾,竹山宗授業長老葉青兒,今日攜浪方大聖所化之屍傀歸來!”
聲音略作停頓,讓所有人都能消化這個資訊,尤其是看到她腳下那具令人膽寒的化神屍傀。緊接著,她宣佈了石破天驚的決定:
“然宗門待我,卻頗有微詞,尤其是對於救世軍,竟三番五次意圖對救世軍不利。
此前種種,我皆以宗門大義為由,妥協退讓。然終不過是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而後得一夕安寢也。
因此,既然宗門如此不待見救世軍,那麼便莫要再強行耦合,互相傷害,徒耗力量為好。
即日起,我麾下救世軍,正式脫離竹山宗,獨立自治,不再作為竹山宗附屬勢力!
此外,本長老在此鄭重承諾,將不日開放位於禾山救世軍總部的通明劍陣!
我救世軍將效仿武陵城白帝樓仁義之風,無條件為所有前來求助者祛除魔神蠱,無論出身,不論貧富,來者不拒!”
這兩道宣言,如同兩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竹山宗內掀起了滔天巨浪。
無數弟子目瞪口呆,長老們麵麵相覷,心中充滿了震驚、疑惑,以及對未來局勢的茫然。救世軍獨立?無條件祛蠱?
再加上葉長老腳下那具恐怖的化神屍傀……所有人都意識到,寧州和宗門的天,要變了!
葉青兒的目光落下,再次看向麵如死灰的青竹道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掌門師兄,好自為之。”
說完,她不再停留,心念一動,腳下浪方屍傀發出一聲咆哮,攪動風雲,載著她與飛身而上的莫古調轉方向,在竹山宗上下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禾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天空中的巨大陰影逐漸消散,陽光重新灑落,但竹山宗內的壓抑氣氛卻並未減輕分毫。
青竹道人獨自站在原地,望著葉青兒消失的方向,背影顯得格外蕭索,彷彿一個將兩邊都得罪了的小醜。
今日之後,竹山宗與救世軍的關係,乃至整個寧州的格局,都將因葉青兒的歸來和她那震撼天下的宣言,而徹底改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