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靜室內的空氣,因浪方大聖那令人窒息的強悍而凝滯。
葉青兒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茶案,發出細微的“篤篤”聲,彷彿在敲擊著自己堅定卻亦感沉重的道心。
化神修士三日狂攻而不破的防禦,近乎法則般的吞噬之力與消化之能……這浪方大聖,確是她修道以來所遇最恐怖的對手,沒有之一。
她抬起眼,目光如冰錐般刺向素蘿仙子,先前那絲因對方壽元將盡而產生的些微恍然已被徹底壓下,剩下的唯有最純粹的審慎與探究:
“浪方之強,我已深知。現在,該你了,素蘿道友。你執意同往,甚至不惜此身的理由,究竟是什麼?
莫要以‘故人’或‘一時興起’之類虛言搪塞。你我所求,或許有交集,但若不能坦誠布公,這合作,無從談起。”
素蘿仙子迎著她的目光,臉上那抹複雜的笑意漸漸沉澱,化作一種深不見底的幽暗。她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輕輕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靈茶,指尖摩挲著溫涼的杯壁,視線彷彿穿透了靜室的牆壁,投向了遙遠而模糊的過去。
“葉道友,你可知這蓬莎群島,在六七百年前,是何等光景?”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回憶特有的飄忽,不再有之前的慵懶或尖銳:
“那時,我還不是令人聞風喪膽的仙奴販子‘素蘿仙子’,隻是這蓬莎島上,一個不大不小修仙家族裏,還算得寵的大小姐。”
葉青兒眉梢微挑,未發一言,靜待下文。她意識到,這將是一段漫長的往事,而這段往事,或許正是解開素蘿仙子今日執唸的關鍵。
“我對生父生母的記憶早已模糊,隻依稀記得,父親是金丹修士,母親是築基後期。
家族不算頂尖,但在島上也算頗有根基。”
素蘿仙子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情,那是屬於早已湮滅在時光長河中的片刻安寧。
“那時節,海外雖險,但蓬莎島卻因一樁天大的機緣,顯露出前所未有的繁榮氣象。”
“契機,便是來自衡州的古神教。”
提到這個名字,素蘿仙子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這幫傢夥,那可真是的‘窮得隻剩下靈石了’。
他們的老巢衡州,除了靈石礦脈,幾乎不產其他任何修行資源。因此,他們其實本來就有向外界採買資源的習慣。隻不過在此之前,古神教通常更經常從魔道那邊的“廣源商會”採買物資。
當他們大約在六七百年前,似乎不知為何對浪方海域那頭孽畜產生了濃厚興趣,開始在那裏大興土木,修建分舵,一方麵試圖研究浪方大聖的某些奧秘,另一方麵,自然也是為了大肆搜刮海外特有的天材地寶。”
“而古神教採買資源,向來出手相對闊綽,靈石在被用於向外界採買物資之時,彷彿隻是某種無用的石頭一般。
訂單,尤其是針對各種稀有資源,乃至一些在陸地稀缺、在海外卻相對易得的材料的訂單,如同雪片般飛向蓬莎島。”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追憶的光芒,那是一個屬於冒險家和投機者的黃金時代,“浪方海域那幾個古神教據點,簡直成了流淌著靈石的貿易樞紐。
明知那片海域是浪方大聖的領地,危機四伏,但利益的驅動下,無數蓬莎島的修士還是紅了眼。
因此不少人鋌而走險,駕著舟船,前仆後繼地沖向那片死亡之海,隻為將貨物送到古神教手中,換取令人眼熱的靈石。”
“我的父母,族中長輩,便是這其中之一。”
素蘿仙子的聲音低沉下去:
“他們憑藉這份機遇,抓住了這潑天的富貴,家族勢力迅速膨脹,資源堆積如山。那段時間,是我記憶中家族最鼎盛、最充滿希望的時光。
我當時甚至覺得,憑藉如此豐厚的靈石資源,將來凝結金丹,乃至窺探元嬰大道,也並非遙不可及。”
她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冰冷刺骨:
“然而,盛極而衰,往往隻在一瞬。大約五百年前,災禍降臨。不知是古神教那些瘋子的研究觸怒了浪方那孽畜的某種底線,還是它單純隻是餓了,亦或是其他不為人知的原因……總之,浪方大聖暴怒了。”
“之後……僅僅一年……僅僅一年啊!”
素蘿仙子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短短一年時間內,它在那片海域掀起了滔天殺戮!專門針對古神教的據點,但對我們這些往來貿易的修士,也同樣毫不留情!吞噬,殺戮……
那片海域成了真正的煉獄。我的父母,還有族中絕大部分精銳長輩……盡數隕落其中,連屍骨都未曾留下。”
靜室內落針可聞,隻有素蘿仙子帶著刻骨恨意的聲音在回蕩:
“那時我剛築基不久,尚在憧憬未來,卻在一夜之間,從天之驕女變成了孤家寡人。
家族在瞬間崩塌,資源被瓜分,往日笑臉相迎的所謂友人作鳥獸散。我從雲端,狠狠跌入了泥沼。”
葉青兒靜靜地聽著,她能想像那種從繁華到凋零、從擁有到失去的劇變。這種仇恨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在歲月中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最終吞噬一切。
“古神教經此一役,雖未完全放棄在海外收購資源,但浪方海域的據點幾乎全毀,損失慘重,盛況再也難復。”
素蘿仙子繼續道,語氣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凍結了五百年的寒冰:
“許多像我當時一樣,失了依靠,又無一技之長賴以生存的修士,陷入了困境。
要麼,組成獵妖隊,在危機四伏的海域與妖獸搏命,換取微薄資源,往往朝不保夕,修為能到金丹便是僥倖,大多在掙紮中耗盡壽元,越乾越窮。
要麼……”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戾氣:
“便是踏上賊船,化身海盜,用刀劍和鮮血,為自己搶出一條生路!
我選擇了後者。
我不願庸碌一生,可能最高成就便是止步金丹,我也更想報仇!我要積累資源,我要變得強大,我要讓那吞我父母的孽畜,付出代價!!!”
接下來的敘述,帶著血與火的氣息。素蘿仙子如何從一名落魄的家族孤女,一步步在海盜的刀光劍影中崛起,變得心狠手辣,殺人越貨如同家常便飯。
後來,她與一夥人探索某處上古遺跡,機緣巧合下,得到了一門名為《固魂控體訣》的奇異神通。
“這門神通,堪稱詭異。”
素蘿仙子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
“它無需強行擄掠,隻需以‘請人幫個小忙’為引,便能在他人體內種下隱秘的神魂印記。隨著時間推移,這印記會潛移默化,逐漸將人轉化為對施術者,或者說對印記操控者百依百順的傀儡,也就是所謂的……‘仙奴’。”
葉青兒瞳孔微縮,她終於明白了素蘿仙子那“仙奴販子”的惡名之源。此法比起明搶,更為陰毒,殺人於無形。
“我成了最早一批利用此法牟利的人。”
素蘿仙子坦然承認,並無絲毫愧色:
“當時,古神教、碎星島,甚至遙遠的南崖城,對資質尚可、背景乾淨的‘仙奴’都有巨大需求。我憑藉這門手段,迅速積累了驚人的財富。
靈石、丹藥、功法……以前不敢想像的東西,唾手可得。”
“後來呢?”葉青兒問道,她知後來仙奴市場似乎發生了劇變。
“後來?”
素蘿仙子冷笑一聲:
“後來報應不爽,我在無盡海上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
但真正斷了我這條財路的,是南崖城的碎星商會。
那幫該死的奸商,竟想出了更‘高效’的法子——他們以《固魂控體訣》為基礎,結合了本就存在的靈石借貸。
修士自願借貸,自願被種下印記,若按時還清,相安無事。
若還不起,或想賴賬跑路……嗬嗬,那便會觸發印記,直接變成仙奴,送上拍賣台。
這等手段,合法合規,還讓借貸者‘自願’上鉤,比我等打打殺殺、強買強賣‘高明’多了,自然將我們這些老派的仙奴販子徹底擠出了市場。”
葉青兒默然。碎星商會此舉,確實將資本的冷酷與算計發揮到了極致,比起海盜式的掠奪,更顯殺人誅心。
“不過,那時我已靠此攢夠了衝擊元嬰的資源,並成功結嬰。”
素蘿仙子語氣中帶著一絲慶幸與冷酷:
“我深知此道終非長久,便果斷用幾百萬靈石‘洗白’身份,回到了蓬莎島,買下這處莊園,做起了逍遙自在的莊園主。
更重要的是,我利用積累的龐大財富,四處搜羅,終於湊齊了六千年前那位前輩賴以從浪方腹中生還的全套傳承——《太青妙法》,《三相生靈訣》,《三相脫骨訣》,《長春通玄錄》等等。”
她看向葉青兒,眼中光芒閃爍:
“我本以為,集齊這套堪稱海外保命第一的傳承,再憑藉元嬰後期的修為,總能找到機會,向那孽畜復仇。
哪怕殺不了它,能與它同歸於盡,亦是無憾。可我反覆推演,絕望地發現,這套傳承,最多隻能讓我像那位前輩一樣,在它肚子裏做個‘硌牙’的石頭,勉強保命,想要傷其根本,乃至擊殺,簡直是癡人說夢!”
希望的火焰剛剛燃起,便被現實的冰水澆滅。這種煎熬,葉青兒能夠體會。
素蘿仙子數百年的準備,彷彿隻是為了在一個更堅固的囚籠裡苟延殘喘,這比直接的絕望更令人窒息。
“就在我一籌莫展,幾乎心灰意冷之際……”
素蘿仙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宿命般的奇異色彩:
“轉機出現了。大約是三百九十年前,我為了尋找一線可能,前往寧州廣陵城碰碰運氣。
就在那裏,我偶遇了你的師父,當時剛結丹不久,正在四處與人論木道的青蛇真人。”
葉青兒心中一震,沒想到師父青蛇真人竟也與這段恩怨產生了交集。
“我與他論道,起初隻是尋常交流。
但越是深入,我心中便越是驚駭,繼而湧起狂喜!”
素蘿仙子眼中爆發出灼熱的光芒:
“你們竹山宗毒派的功法,那生生不息、綿延不絕的特性,以及那種能隨時間推移,毒性威能無限增長的恐怖潛力……
這,這不正是我夢寐以求,能夠剋製浪方大聖那變態防禦和消化能力的絕佳利器嗎?!”
“若能故意被它吞噬入腹中,然後將靈毒注入其體內,由內而外,不斷侵蝕,任它護罩再厚,胃液再強,又能抵擋多久?”
素蘿仙子越說越激動:
“我當時幾乎以為這是上天賜予的復仇之路!我一個元嬰修士,甚至不惜放下身段,百般暗示,甚至……甚至做好了若他願意將竹山宗毒派核心功法借我一觀,我便以身相許作為交換的準備!”
葉青兒聞言,嘴角微微抽搐,難以想像師父當年麵對素蘿仙子這般“熱情”是何等表情。
“可惜啊可惜……”
素蘿仙子嘆了口氣,語氣帶著無奈:
“且不說竹山宗功法乃不傳之秘,單是我這‘仙奴販子’的惡名,早已傳遍海外,你師父青蛇真人灑脫正直,豈會與我這等人物有染?
沒當場翻臉,已是看在我元嬰修為和論道之誼的份上了。”
希望再次破滅。但命運的絲線,卻並未就此斷絕。
“然而,誰能想到?”
素蘿仙子看向葉青兒,目光複雜難明,“僅僅五十年後,也就是三百四十年前,你,青蛇真人的親傳弟子,竟會因為身中那詭異的魔神蠱,被迫離開竹山宗,遠遁海外,來到了我這蓬莎島!”
“至於後麵的事,你我便都清楚了。”
素蘿仙子語氣恢復平靜:
“我先是以治療魔神蠱和《太青妙法》為餌,誘你答應百年內傳出《血毒經》,並先從你那裏學到了專顧下毒的地階功法《五毒噬心訣》。
後又在一百多年前,設計引你和你師父前來,用護脈丹和鍛脈丹的丹方,換得了《血毒經》。”
“雖然隻得《血毒經》和《五毒噬心訣》,並非竹山毒派全部精髓,威力定然有所欠缺。
但在我反覆推演中,以此為基礎,結合我自身的修為和那套保命傳承,或許……已有一線可能,真正威脅到那浪方孽畜的性命!”
素蘿仙子的拳頭不自覺握緊:
“此事關乎性命,容不得半分僥倖。我亦擔心若我失敗,這一身所學無人繼承,故才起了收徒之念,將三個最有天賦的弟子培養至金丹,了卻傳承後顧之憂。”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向葉青兒:
“不瞞你說,葉道友,我本就計劃,就在近期,待準備萬全,便獨自前往浪方海域,做最後一搏!
不成,則身死道消;成,則血仇得報,死亦無憾!”
“而就在這個時候……”
素蘿仙子語氣中充滿了宿命般的感慨:
“你,葉青兒,如同應劫而生之人,再次來到了蓬莎島,指名道姓,要殺浪方大聖!
你說,這難道不是冥冥之中,早已註定的因果嗎?
我苦等數百年,準備數百年,不就是為了這一刻?你我目標一致,功法幾乎同源,此時不聯手,更待何時?
這便是我無論如何,也要與你同去的理由!我隻要浪方死!為此,我可付出一切,包括這早已厭倦的殘生!”
長篇的敘述終於結束。靜室內檀香已快燃盡,隻餘一縷青煙裊裊。
葉青兒久久無言。
素蘿仙子的一生,堪稱一部在仇恨驅動下,於黑暗與血腥中掙紮求存、不擇手段向上攀爬的史詩。
她的手段令人不齒,她的執念驚心動魄。從某個角度說,若自己當年沒有師父庇護,沒有宗門依靠,又或是少了一些機緣的話……
在絕境之下,是否會走上類似的道路?她不敢深想。素蘿仙子,宛如一個在歧路上墮入黑暗的、海域版的她自己。
這種奇異的共鳴感,讓她心中敵意與戒備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唏噓與凜然。宿命之感,縈繞心頭。
半晌,葉青兒緩緩抬頭,目光清澈而堅定:
“原來如此。你的理由,我明白了。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你的執念,我雖無法完全感同身受,但可以理解。”
她話鋒一轉,坦然道:
“不過,素蘿道友,我此番前來,目的雖也是斬殺浪方,但所求結果,與你略有不同。”
“哦?”
素蘿仙子挑眉:
“有何不同?但說無妨。”
葉青兒沉聲道:
“我需浪方大聖之死,不假。但我更要它的屍身!我欲以我改編自本門《青蛇勁》的《毒屍傀》之術,將其煉化為一具化神級別的毒屍傀!
此物對我至關重要,關乎我的一些個人在寧州的目的。換言之,浪方死後,其遺骸需歸我所有。”
她緊緊盯著素蘿仙子,這是合作的基礎,必須提前言明。
素蘿仙子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竟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癲狂與釋然:
“哈哈哈!我當是何等大事!屍骸?歸你!儘管拿去!
葉青兒,莫說是一具屍體,便是你要將那孽畜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我也隻會拍手稱快!我隻要它死!!!
我要那浪方大聖去死!!!
隻要確認它魂飛魄散,徹底湮滅!其他一切,於我皆如浮雲!你煉你的屍傀,我得我的解脫,你我各取所需,豈不正好?”
她的回答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眼中隻有大仇得報的渴望,對浪方死後的一切毫無留戀。
至此,兩人之間最大的潛在分歧已然消弭。目標一致,利益無衝突,合作的基石已然奠定。
“既如此……”
葉青兒站起身,周身氣息沉凝:
“那便一言為定。”
“好!一言為定!”
素蘿仙子亦起身,臉上煥發出一種異樣的神采,那是積壓數百年的夙願即將得以實施的激動與決絕。
素蘿仙子撤去靜室禁製,命人喚來她那三位金丹期的弟子。不過片刻,兩男一女三位身著蝶戀花袍服的修士便快步走入廳堂,恭敬行禮:
“師尊,葉前輩。”
素蘿仙子目光掃過自己這三名最出色的弟子,眼神複雜,有欣慰,有不捨,更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喚你等前來,是有一事告知。我即將與這位葉青兒葉道友,一同前往浪方海域,會一會那浪方大聖。”
三位弟子聞言,頓時臉色大變,那女弟子更是失聲驚呼:
“師尊!不可!那浪方大聖乃是化神妖聖,凶名赫赫,您怎能親身犯險?!”
“是啊師尊,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另外兩名男弟子也急忙勸阻。
素蘿仙子抬手,製止了弟子們的勸諫,語氣淡然卻堅定:
“我意已決,不必多言。此行,乃我數百年來之心願,亦是因果必然。前路兇險,或許……一去不回。”
她頓了頓,目光逐一掃過三名弟子驚惶而不解的臉龐,語氣轉為鄭重:
“若我等未能歸來,這座莊園,以及我留下的所有傳承、資源,便由你三人共同執掌。
望你等相互扶持,勤加修持,莫要墮了我這一脈的聲名,亦莫要……步我後塵,被仇恨矇蔽雙眼。安穩修行,亦是大道。”
這番話,儼然已是交代後事。三名弟子聞言,皆麵露悲慼,跪伏在地,聲音哽咽:
“師尊!”
素蘿仙子轉過身,不再看他們,對葉青兒道:
“葉道友,我們走吧。”
葉青兒默默點頭。她能感受到素蘿仙子那份決絕,以及對其弟子那絲深藏的眷顧。此去,確是真真正正的赴死之局。
兩人不再耽擱,離開莊園。
葉青兒祭出一艘得自遺跡、經過她多次加固煉化的五品靈舟「玄龜舟」。
靈舟見風即長,化作一艘線條流暢、泛著幽幽烏光的巨舟,懸浮於海灣之上,散發出沉穩厚重的靈氣波動。
素蘿仙子看了一眼這靈舟,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認出此舟不凡,但並未多言,與葉青兒一同飛身掠上舟頭。
葉青兒立於舟首,神識催動。玄龜舟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周身泛起水波般的靈光,緩緩調轉方向,駛離蓬莎島,速度逐漸加快,劈開蔚藍的海麵,向著遠方那片被死亡陰影籠罩的浪方海域,疾馳而去。
海風獵獵,吹動二人的衣袂。身後,蓬莎群島的輪廓漸漸模糊縮小。前方,是無盡的汪洋,以及那頭盤踞了不知多少萬年、象徵著絕對力量與死亡的龐然大物。
一人為獲得力量,欲煉化神傀。
一人為血海深仇,願捨身赴死。目標同一,心思各異的兩名女修,就此共赴那滔天巨浪與未知的殺局。
海天一色,孤舟遠影,命運的航向,直指那片吞噬了無數生靈、連化神修士亦要嘆息的禁忌之海。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