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葉青兒修鍊歷三百七十一年,臘月二十四。
時值深冬,但位於無盡之海東北邊緣的蓬莎海域,受一股名為“暖玉流”的海洋靈脈影響,氣候依舊溫潤如春,海風拂麵隻覺濕潤,並無多少刺骨寒意。
蓬莎島,這座猶如鑲嵌在蔚藍綢緞上的翡翠明珠,作為海上散修、探險家、逃亡者乃至各方勢力眼線最重要的聚集地與情報交匯中心,一如既往地喧囂繁華。
而此時此刻,與常人所想或許不同,葉青兒並未如她留給李青鱗那封決絕信中所言那般,徑直闖入危機四伏、有死無生的浪方海域,去尋那浪方大聖搏命。
她的身影,在經過數月謹慎航行與情報初步打探後,出現在了蓬莎島中心區域,最為著名的情報交易與上古文物鑒定之所——采筠閣前。
采筠閣的建築造型極為別緻,宛若數片巨大的、生機勃勃的青色荷葉自然拚接而成,簷角輕靈翹起,脈絡清晰可見,整體散發著一種清新雅緻、貼近自然的韻味。
葉青兒一襲略顯樸素的青衣,麵容依舊清麗,但若細看,便能發現她眉宇間凝練著一股化不開的決絕與沉靜,宛如深海,表麵波瀾不驚,內裡卻暗流洶湧。
她抬頭望瞭望牌匾上“采筠閣”三個古樸大字,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隨即化為更深的堅定,沒有絲毫猶豫,邁步而入。
獵殺化神妖聖,此非兒戲,更非僅憑一腔孤勇與必死決心便能成事。
那浪方大聖凶名赫赫,盤踞浪方海域不知多少歲月,其實力、神通、習性、活動規律、乃至巢穴可能所在,對外界而言皆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迷霧。
若貿然闖入,莫說獵殺,恐怕連其真容都未曾見得,便已葬身於那片以“浪方”為名的險惡海域之中,成為無數失蹤者名單上又一個無聲無息消失的無名之輩。
她需要情報,儘可能詳細、可靠、觸及核心的情報。
這采筠閣,以其在海外散修中積累不知多少年的信譽和深不可測的背景,便是她計劃中獲取關鍵資訊的重要一環。
以物易物,用自己用不上的珍稀之物,換取關於浪方海域,特別是關於浪方大聖的資訊,這是理智之舉,亦是絕境中唯一的求生之道。
閣內空間比外觀看起來更為開闊,佈置清幽雅緻,光線柔和。幾名身著統一荷葉邊服飾、修為皆在築基以上的侍者安靜地立於各處,麵帶標準微笑,卻不會給人過度熱情之感。
葉青兒徑直走向一處空閑的鑒定台,台後坐著一位麵容清臒、目光銳利如鷹、修為已達金丹後期的老者。
“道友有何需求?”
老者聲音平和,帶著職業性的淡然,並無因葉青兒修為而顯露出過多敬畏。
葉青兒也不多言,手掌一翻,一枚雞蛋大小、通體呈深灰色、表麵有天然陰紋、不斷向外散發縷縷精純陰寒之氣的石頭出現在掌心。
此石一出,周圍溫度都彷彿驟然下降了幾分,連光線都似乎被其吸納,黯淡了些許。
“請你們鑒定此物,我想用此物交換關於浪方海域,特別是‘浪方大聖’的詳細情報。”
葉青兒言簡意賅,直接道明來意。
老者目光一凝,顯然識貨,雙手接過神陰石,觸手隻覺冰寒刺骨,神識都微微一滯。
他不敢怠慢,仔細端詳石上紋路,又取出幾樣造型奇特的羅盤、玉鏡法器輔助探測,輸入法力,隻見法器上靈光閃爍不定。
片刻後,他神色漸漸變得鄭重,沉吟道:
“此物……若老夫所鑒不差,應是產自極陰之地核心區域的‘神陰石’,內蘊精純至極的先天陰氣,對修鍊陰屬性功法,或祭煉某些特殊法寶、傀儡,尤其是滋養陰魂、提升鬼道神通大有裨益,甚是罕見。
即便在采筠閣,也屬上乘交易物,極具研究價值。道友確定要以此交換情報?”
老者最後確認道,畢竟情報價值浮動,而神陰石卻是實打實的稀有資源。
“確定。”
葉青兒毫不猶豫地點頭。
這枚神陰石,是她十三年前深入陰冥海,為宗門培育特殊靈植“沁雲竹”而冒險採集“陰冥凍泉”時,偶打死一隻元嬰期冥河水母後,從其遺骸中所得。
於她自身所修木、毒之道並無大用,一直閑置,此刻用來換取急需的、可能關乎性命的情報,正是物盡其用。
“好,道友稍候。”
老者見其態度堅決,便不再多言,小心收起神陰石,轉身進入內室。
想必是去查閱庫存情報或請示更高層級的存在。采筠閣內依舊安靜,隻有其他客人低低的交談聲和鑒定寶物時發出的微弱靈光閃爍。
約莫一炷香後,老者手持一枚材質普通、呈淡黃色的玉簡走了出來。
“道友,此玉簡乃我閣耗費不小代價收錄的有關浪方海域的秘聞匯總,也是近年來相對來說最有價值的情報了……畢竟,去了那孽物的地界,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
據貢獻此情報的一位元嬰後期前輩所言,內容頗為詳實,涉及海域地理、洋流險地、乃至一些古老傳說,應能滿足道友所需。
按照閣內估價,這枚神陰石足以兌換此份情報。”
老者將玉簡遞給葉青兒,語氣平穩。
葉青兒心中帶著一絲期待,接過玉簡,神識沉入其中。
然而,僅僅片刻之後,她臉上的期待之色便迅速消退,轉而浮現出愕然,隨即,一股壓抑不住的慍怒如同火山岩漿般,直衝識海!
這玉簡中資訊量確實不小,神識掃過,足有上萬言。
但其中近八成的內容,竟是一個署名“風流散人”的傢夥寫的自傳體遊記!
通篇充斥著對其本人“俊朗堪比謫仙”、“天賦萬古難見”、“智魅無雙引得仙子倒貼”的極度自戀描述。
以及他如何憑藉“王霸之氣”和“過人智慧”,帶領一群容貌模糊、性格標籤化——如溫柔解語、嬌蠻可愛、冷艷高貴的“後宮”仙子們,在浪方海域邊緣“冒險”的經歷。
文中各種強行邂逅、英雄救美、敵人降智、眾女傾心的橋段,直看得葉青兒道心都差點泛起漣漪,但不是感動,是噁心!
而那些勉強與浪方海域“風土人情”沾邊的內容,則充滿了誇張到離譜的比喻和顯然經過極度藝術加工的“傳說”。
諸如“某島礁形似仙女沐浴,月夜會發出誘人歌聲,聞之令人神魂顛倒”……
葉青兒強忍不適,推測可能是海風穿過特定風蝕孔洞發出的嗚咽聲響。
“某處海底有會移動的七色彩虹,追蹤三日,可見水晶龍宮隱現,內有蝦兵蟹將巡邏”……
這就更扯了,誰人不知浪方大聖和它麾下的鯤族與龍族是死敵,還龍宮……
這大概率是某種大型發光水母群遷徙或特殊礦物折射陽光形成的海市蜃樓。
關於浪方大聖的提及,更是吝嗇且荒誕不經。
隻零星提到此獸“身軀大如山嶽,浮水如島”。
這點或許有點參考價值,但化神妖聖本體龐大並不出奇。
還有“吼聲能震裂金丹修士神魂”。
但這描述的太過於籠統,化神威壓針對低階修士本就有此效果。
“性情暴戾,喜好吞食富含靈氣的生靈”……這恐怕是為數不多眾所周知的廢話了。
最後還綴了一句
“餘曾於千裡外遙觀其偉岸身影,心馳神盪,又懼其凶威,幸得眾美相伴溫言軟語,方壓驚魂”……
簡直令人作嘔,恨不得將寫下此文之人揪出來毒打一頓。
真正算得上有價值的資訊,恐怕隻有開篇一幅繪製相對粗略的浪方海域海圖,標註了一些主要洋流方向、幾處已知的狂暴風區以及較大島嶼的分佈。
這與葉青兒原本期待的關於浪方大聖具體活動範圍、核心習性、可能弱點、天賦神通特點、巢穴可能位置等關鍵情報,相差何止天淵之別!這枚珍貴的神陰石,簡直是扔進水裏都沒聽個響!
“我日你仙人闆闆哦!”
饒是葉青兒心境修為遠超同階,此刻也差點道心失守,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識海中彷彿有無數毒藤在瘋狂抽打:
“呼,呼……老孃都抱著必死的覺悟了,準備拿命去搏那一線生機!
結果你倒好,拿老孃用命換來的資源,寫起這等無腦種馬意淫文來了!
老孃是來搏命打浪方的,不是來看你這混賬東西意淫種馬爽文的!啊啊啊!氣煞我也!你們采筠閣竟也收這等垃圾充數?!”
最終,壓抑的怒火還是衝破了理智的堤壩,葉青兒紅溫了,她猛地將神識從玉簡中抽出,彷彿沾上了什麼汙穢之物,一把將那枚花費了珍貴神陰石換來的玉簡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
一聲脆響,玉簡應聲而碎,化為一片淡黃色的靈氣齏粉,緩緩消散。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頓時引得采筠閣內其他幾位正在挑選文物或低聲交談的顧客紛紛側目,目光中帶著驚訝、疑惑、探究,乃至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玩味。
連那幾位侍者也微微蹙眉,但並未立即上前,顯示出良好的訓練素養。
葉青兒胸脯微微起伏,深吸了幾口氣,試圖以修為壓下翻騰的氣血,但收效甚微。
心中一片冰涼,不僅是因為被這“風流散人”和采筠閣的鑒定標準坑了一把,更是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
連採筠閣這等號稱情報最全的地方,都隻能換來這等近乎戲耍的垃圾情報,那浪方大聖的神秘與可怕可見一斑。
自己此行,果真渺茫到令人絕望嗎?難道真要靠運氣去茫茫大海裡硬碰?
她強迫自己冷靜,指尖掐入掌心,帶來一絲刺痛,助她清醒。
思索著下一步該如何是好。是直接去浪方海域碰碰運氣?
還是直接前往浪方海域邊緣,尋找那些常年在危險海域討生活的修士打聽?後者風險更大,且訊息真假難辨。
就在葉青兒心緒煩亂如麻,準備先行離開這讓她倍感羞辱的采筠閣,再作打算時……
一道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戲謔,又隱含著一絲成熟風韻的女性嗓音,自不遠處陳列著古玩靈植的角落輕飄飄地傳了過來:
“呦,這不是葉小友……哦不,瞧我這記性,時光荏苒,如今該改稱葉道友了。
葉道友,沒想到兩百多年前一別,如今再度相見,你竟是已經修鍊至元嬰中期了?
這般進境,真是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連我都要刮目相看了呢。”
這聲音……透著一股子熟悉的、讓葉青兒本能反感的味道。
她眉頭瞬間緊緊蹙起,循聲望去。隻見在那片靈光閃閃的陳列架旁,一名身著絳紫色華麗長裙、裙擺綉著繁複蝶戀花紋路、身姿曼妙凹凸有致的女子,正笑吟吟地望著她。
女子容貌嬌媚動人,肌膚勝雪,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渾然天成的風流韻味,但若仔細看去,便能發現她那雙嫵媚的桃花眼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歷經世事變幻、洞察人情的精明與狡黠。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那位曾是橫行無忌的海盜頭子兼仙奴販子,雖已早就“金盆洗手”但行事風格依舊讓人捉摸不定、亦正亦邪的——素蘿仙子!
而且,觀其周身隱隱散發的靈壓,赫然已是元嬰後期,比葉青兒還高出一個境界,但也僅僅隻是境界。
葉青兒的臉色幾乎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就沉了下來,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棄、厭惡與高度的警惕。
她對這素蘿仙子實在提不起半分好感。雖說兩百多年前那次衝突,起因確實是自己忘了兌現早先答應傳授《血毒經》的承諾,理虧在先。
素蘿仙子綁架救世軍將士也最終被證明隻是個為了逼她現身、嚇唬人的玩笑,並未真正傷害那些將士。
但是此女那亦正亦邪、隨心所欲到近乎沒有底線、視規則如無物的行事作風,以及那次“玩笑”所帶來的惡劣觀感和緊張情緒,讓葉青兒始終對其敬而遠之,甚至可以說是厭煩透頂。
與這種人打交道,如同在刀尖跳舞,隨時可能被捲入不可預測的麻煩。
因此,麵對素蘿仙子這副看似熱情熟絡的搭訕,葉青兒連一絲敷衍的假笑都欠奉,直接翻了個白眼,語氣冷淡疏離到了極點,甚至帶著刺:
“素蘿道友謬讚了,葉某這點微末道行,怎入得道友法眼。
若非道友當年‘慷慨’贈與的護脈丹和鍛脈丹丹方,我恐怕也沒法如此‘順利’地結嬰,還能在結嬰後生命力這般‘充盈’。”
此話夾槍帶棒,自是暗諷當年素蘿仙子是用丹方作為交易籌碼,半是逼迫地讓她兌現承諾,並非真心贈與,其中兇險自家知。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冰冷,帶著拒人千裡之外的意味:
“隻不過我此番前來蓬莎海域,是有緊要私事要辦,時間緊迫。
若是素蘿道友沒有什麼其他‘重要指教’的話,還請行個方便,莫要擋了在下的去路。”
說罷,葉青兒側身便欲從素蘿仙子旁邊繞行離開,多與此人待一刻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哎呦,葉道友,兩百多年不見,有必要這麼絕情嘛?”
誰知那素蘿仙子見狀,非但不以為忤,反而像是發現了什麼極有趣的事情一般,臉上戲謔的笑容更濃。
她身形一晃,步伐玄妙,宛如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再次輕巧地攔在了葉青兒身前,恰好堵住了通往門口的最佳路線。
她伸出塗著淡紫色蔻丹的纖纖玉指,先是指了指地上那堆尚未完全消散的玉簡靈氣碎片,又輕輕點了點葉青兒那張餘怒未消、依舊泛著淡淡紅暈的俏臉。
隨後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兮兮、彷彿分享秘密的語氣道:
“我方纔在一旁瞧得真切,道友你鑒定物品時神色期待,拿到玉簡後卻怒不可遏,甚至氣得當場毀了玉簡……這可不常見。
我耳力尚可,隱約聽到道友泄憤之時,似乎有提到‘浪方’二字,還氣憤地說什麼‘搏命’、‘打浪方’?
嘖嘖,難不成道友你……說的是那個在浪方海域稱王稱霸、凶名能止海外小兒夜啼的化神妖聖——‘浪方大聖’?”
葉青兒心頭猛地一凜,沒想到自己情急之下低聲罵出的幾句話,竟被這感知敏銳的女人聽了去。
她本不欲與此人多做糾纏,但事涉此行最大機密,又被對方點破,再完全否認反而顯得心虛。她隻好冷著臉,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試圖讓對方知難而退: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此事與你何乾?還請讓開!”
然而,就在葉青兒這句隱含承認的話語脫口而出的瞬間,她超越常人的敏銳神識清晰地察覺到,周圍原本那些或好奇、或看熱鬧的目光,驟然間發生了極其微妙且一致的變化!
那一瞬間,附近幾位看似在專心挑選文物的修士,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緊接著,那驚愕又迅速轉化為一種……彷彿在無盡黑暗冰冷的深淵中,突然看到一束微弱卻堅定火苗般的熾熱與期盼!
但這熾熱期盼的光芒隻持續了極短的一瞬,甚至不到一次呼吸,在觀察到她氣息並非化神,而是元嬰修士後,便又如同被寒風吹滅的燭火,迅速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深深的惋惜、無奈的憐憫,以及一種“又是個不知天高地厚、前去送死的傻子”的瞭然與事不關己的漠然。
這種眼神的急劇變化,雖然細微,卻如同冰錐般刺入葉青兒心中,讓她莫名一沉。
這些人的反應……似乎說明瞭很多問題。浪方大聖的恐怖,恐怕遠超她最壞的估計,以至於有人提及要去挑戰,都會被當做瘋子或死人看待。
而再看身前的素蘿仙子,隻見她臉上那慣常的、玩世不恭的調侃笑容,也在葉青兒變相承認的這一刻,收斂得乾乾淨淨。
她那雙嫵媚的桃花眼中,首次露出了極為鄭重的神色,上上下下、仔細無比地打量了葉青兒一番,彷彿要重新認識眼前這個“故人”,評估其話語的真實性與決心。
隨後,素蘿仙子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再帶有絲毫輕佻,沉聲開口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確定……你方纔所言,並非一時氣憤的戲言?你當真……是要去尋那浪方大聖的麻煩?”
她特意加重了“當真”二字。
葉青兒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嚴肅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事已至此,也無需再遮遮掩掩,便迎著對方審視的目光,斬釘截鐵、一字一頓地道:
“自然不是戲言。此誌已決,百死無悔。”
素蘿仙子聞言,沉默了片刻,彷彿在急速權衡著什麼,最終下定了某個決心。她再次開口,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既如此……若你真有此誌,且非是衝動妄為之舉,而是經過深思熟慮……
那麼,不知葉道友可敢移步,隨我來我在蓬莎島上的莊園一敘?”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壓低聲音道:
“說不準……關於那浪方大聖,姐姐我這裏,可能恰好有一些你急需的、在市麵上絕對買不到的、甚至關乎性命的……隱秘訊息。”
葉青兒聞言,心中頓時警鈴大作,警惕性提到最高。
她可絕不相信這素蘿仙子會突然轉性,變成急公好義、樂於助人的活菩薩。
此女無利不起早,心思詭譎,主動提出幫忙,背後必有所圖,而且所圖可能不小。
她眨了眨眼,壓下心中的詫異與翻騰的疑慮,直接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語氣冰冷如刀,試圖切開對方虛偽的包裝:
“訊息?什麼訊息?
素蘿道友,明人麵前不說暗話。
你究竟想做什麼?代價是什麼?”
她緊盯著素蘿仙子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情緒波動:
“葉某不信天下有免費的午餐,尤其這還是素蘿道友你主動送上門的。”
然而,素蘿仙子的回答,卻再次遠遠超出了葉青兒的預料。
隻見素蘿仙子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笑容,那笑容中竟似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決絕與苦澀?
“代價?我什麼都不要。情報本身,免費奉送。”
她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
在葉青兒更加疑惑和警惕、幾乎以為對方是在戲弄自己的目光中,素蘿仙子清晰地提出了她的條件,這個條件比索要天價報酬更讓葉青兒心驚:
“但是,有一個前提——不管我能提供給你的訊息是否有用,無論它能否增加你一成還是半成勝算,若你最終查閱之後,依舊下定決心,不改初衷,要去斬殺此獠……”
她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無比,緊緊鎖定葉青兒的雙眸,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強勢:
“那麼,你必須!帶我一同前去!”
葉青兒徹底愣住了。
帶她一起去?去獵殺化神妖聖浪方大聖?
這素蘿仙子……是瘋了不成?
她一個元嬰後期,縱然修為比自己高,但在化神妖聖麵前,與元嬰中期又有多少本質區別?
她究竟意欲何為?是另有所圖,還是……與那浪方大聖有某種不為人知的深仇大恨?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