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兒那聲蘊含了無盡怒火與決絕殺意的“吔”字,如同驚雷炸裂,又似九天龍吟,在整個竹山宗主峰大殿內轟然回蕩。
伴隨這聲怒喝的,是她周身悍然爆發、幾乎要衝破殿頂的磅礴靈壓!那靈壓並非簡單的境界威壓,其中更融入了她自雷鳴海鍛體之後,靈氣中自帶的一絲雷霆,以及在化龍池內獲得的龍族血脈自帶的一絲龍威。
青光大盛間,讓得她簡直成了死亡的化身。
隱隱有無數細若遊絲的雷霆繚繞,又有一絲被她壓抑之下釋放而出的,令人想要跪拜的威壓,使得整個大殿的空氣都變得粘稠、冰冷,彷彿瞬間化作了專屬於她的領域。
首當其衝的恆如真人,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混合著鑽心蝕骨的陰寒死氣撲麵而來,他同為元嬰中期修士的護體靈光,在這股力量麵前竟如同紙糊一般,發出“哢嚓”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他體內的靈力運轉瞬間變得凝滯晦澀,胸口如同被萬斤巨石狠狠撞擊,氣血翻騰間,喉頭一甜,險些一口老血噴出。
他臉上那原本的得意與囂張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彷彿時間再次回到了兩百年前,他被金丹期的葉青兒輕而易舉的打敗時的景象。
瞳孔因恐懼而急劇收縮,死死地盯著葉青兒!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葉青兒看氣息不過剛剛突破元嬰中期不久,其實力竟然暴漲到如此地步!
這靈壓的強度明明是元嬰中期不假,卻已然超越了普通元嬰後期的範疇,無限逼近於化神!
更可怕的是那靈壓中蘊含的詭異毒性,讓他元嬰都感到一陣戰慄。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他的脖頸,讓他窒息。
“葉青兒!我,我是化塵教的大長老!你……你敢!”
恆如真人色厲內荏地尖叫,聲音因恐懼而扭曲變形,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發現雙腳如同被釘在原地,在那恐怖的靈壓鎖定下,竟是連移動一步都變得無比艱難。
而癱軟在地的玄頡,更是早已嚇破了膽。在那股混合著滔天怒焰與森然死氣的靈壓籠罩下,他這位金丹後期修士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他隻覺得神魂都要被凍裂、碾碎,褲襠處瞬間濕熱一片,腥臊之氣瀰漫開來,竟是當場失禁,整個人如同爛泥般癱在地上,除了篩糠般的顫抖,連一句完整的求饒話都說不出來。
“葉師妹!不可!”
幾乎在葉青兒靈壓爆發、作勢欲撲向恆如真人的同一瞬間,兩聲急喝同時響起。
一道身影快如鬼魅,瞬間插入葉青兒與恆如真人之間。正是竹山宗掌門青竹道人。
另一道身影則是紫菱大長老,她雖也因莫古所述的,玄頡陷害忠良的血案而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刻手刃玄頡這個卑劣小人。
但身為宗門大長老,她更清楚此刻衝動行事的後果。
她閃身攔在葉青兒側翼,並未出手攻擊,而是急聲勸阻,同時目光銳利地盯住恆如真人和玄頡,防止他們趁機發難或逃竄。
“葉師妹!冷靜!”
青竹道人鬚髮皆張,顯然是已經被嚇到了。
他直視葉青兒那雙幾乎被怒火和殺意染紅的眸子:
“我知你心中憤怒,莫古師侄之仇,亦是血海深仇!但此刻,絕非動手之時!”
葉青兒周身青光吞吐不定,死寂的毒氣如同活物般纏繞,她死死盯著擋在麵前的青竹道人,聲音冰寒刺骨:
“青竹你這狗種!!!
你若是不會當掌門就趁早卸去掌門之位!換個明事理的人來當!
仙人闆闆的,這都被人欺負到頭上來了,還不殺,是要留著過年麼?休要攔我!
快點起開!不然,今日老子連你一起打!!!
此等戕害無辜、屠戮凡俗、嫁禍忠良的卑劣之徒,難道不該千刀萬剮,以慰冤魂嗎?!
玄頡該殺!恆如這老鬼縱徒行兇、包庇惡徒,同樣罪該萬死!
老子數到三,再不讓開的話……”
她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帶著一絲顫抖,但其中的決絕卻未有半分動搖。
青竹道人感受到葉青兒靈壓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再看向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他身後,手中掐著法訣,隻要他敢說半個不字,也許就要對他出手的,顯然是要護著徒孫的青蛇真人……
他第一次發自內心的害怕了。
但是,他也必須阻止葉青兒做出會讓所有人都後悔且不可挽回之事!
情急之下,他腦筋急轉,隨後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該殺!自然該殺!隻要正道一日尚存,將此二人挫骨揚灰亦不為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沉重:
“但是……葉師妹!
你且看看如今是何等時局!
古神教魔焰滔天,且與天魔道聯手,席捲寧州,其勢更勝往昔!
我正道各派好不容易纔因為師妹你拿出的,能夠祛除魔神蠱的通明劍陣暫時放下成見,結成聯盟,共抗魔劫!此乃關乎寧州存亡之大局!”
他伸手指著臉色慘白、驚魂未定的恆如真人:
“你若此刻在此地將化塵教大長老及其弟子打殺,後果如何?
所有人隻會看到,是我竹山宗的長老率先發難,主動襲擊化塵教。
而化塵教受製於聯盟,不僅沒有打殺我竹山宗的長老,還將他完好無損的送了回來,隻求討要一個說法,卻在我竹山宗大殿被“蠻不講理”的葉師妹你當場擊殺……
唉……如此這般,化塵教豈肯罷休?
冶庚上人豈會善罷甘休?
屆時,就算我宗再如何解釋莫古師侄的冤屈,又會有幾個人信?
而如果因此,正道聯盟分崩離析,內訌一起,古神教趁虛而入,寧州必將生靈塗炭,重現乃至遠超當年之慘劇!
這個責任,這個後果,葉師妹你擔得起嗎?難道,就是師妹想要的麼?”
青竹道人的話語如同重鎚,一字一句敲打在葉青兒的心頭,也敲打在殿內每一個人的心上。
紫菱大長老聞言,眼中雖仍有不甘,但攔阻的態度卻更加堅定。
便是原本怒髮衝冠、想要支援葉青兒的青蛇真人,在聽到“古神教”、“大局”等字眼後,也不得不強行壓下怒火,麵露掙紮之色,神通時隱時現。
跪在地上的莫古,原本因師父強勢維護而重新燃起希望的心,隨著青竹道人的話語,再次沉入了穀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掌門所言非虛。是啊,大局……為了對抗古神教這個更大的魔劫,個人的血海深仇,似乎就隻能暫且隱忍了。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鮮血順著嘴角流下,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隻有無邊的苦澀和絕望。
葉青兒周身的靈壓依舊澎湃,但那股一往無前的殺意,卻在青竹道人這番關乎存亡的大義麵前,出現了一絲凝滯。
她不是不懂大局的莽夫,相反,她歷經磨難,深知古神教的可怕與正道聯盟的重要性。隻是,看著身後徒弟那絕望無助的模樣,想到那被隕石抹去的黃石鎮數千冤魂,想到當年差點就被玄頡以違規抗魔的罪名抓捕的義軍殘部的眾人……
她心中的怒火與不甘如同岩漿般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恆如真人見青竹道人強勢攔阻,心中頓時又生出一絲僥倖,強壓下恐懼,色厲內荏地叫道:
“青竹掌門明鑒!此事……此事乃陳年舊案,就算有著戰報記錄,可事情已過多年,孰是孰非尚難定論!豈能聽信此子一麵之詞?
我徒玄頡當年亦是奉命行事,剿滅叛徒!
至於莫古,分明是懷恨在心,汙衊構陷!你們竹山宗若敢憑此對我動手,便是公然破壞聯盟,與整個寧州正道為……”
“放你龜兒氣!”
葉青兒猛地轉頭,目光如兩道實質的劍射向恆如,嚇得他直接被嚇立正了,後半句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恆如老鬼,你再敢顛倒是非胡日鬼,老子現在就撕爛你這張臭嘴!”
青竹道人眉頭緊鎖,再次加重了語氣:
“葉師妹!冷靜!大局為重!”
他目光掃過恆如真人和玄頡,眼中亦是閃過深深的厭惡,但最終還是沉聲道:
“恆如道友,此事真相如何,你我心知肚明。
紫菱長老方纔所言當年記錄,便是鐵證!玄頡師侄所作所為,天理難容!”
他不再給恆如真人狡辯的機會,直接定下調子:
“然而,古神教和天魔道這兩個大敵當前,正道不容再起衝突。
此事,依本座之見,不宜擴大。
玄頡師侄,必須為其過往罪孽付出代價!但並非在此刻,以此種方式。”
他看向葉青兒,語氣緩和了幾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葉師妹,莫古師侄受此冤屈,宗門絕不會坐視。化塵教必須給出交代!
本座提議,由化塵教方麵,向莫古師侄賠償足以彌補其身心創傷、助更進一步的頂級修鍊資源。
並且,恆如長老,你必須保證,此事就此了結,化塵教及其門下,日後絕不得再以此事為由,尋莫古乃至竹山宗任何麻煩!
否則,即便拚著聯盟破裂,我青竹也必攜葉師妹與紫菱師妹同行,親自上化塵教討個公道!此乃底線!”
這個方案,看似是懲罰,實則更偏向於一種在高壓下的利益交換和暫時妥協。
用資源來彌補血仇,這對於滿腔悲憤的莫古而言,無疑是一種屈辱。
但站在宗門領袖的角度,這已是當前形勢下,能為莫古爭取到的最“好”的結果,至少保全了莫古的性命和道途,並暫時用“你化塵教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的名頭堵住了化塵教的嘴。
恆如真人臉色變幻不定,他心知肚明,這已是竹山宗最大的讓步,若再不識抬舉,真逼急了葉青兒這個女瘋子,自己今日恐怕難以活著離開竹山宗。
而且……他和玄頡真的就是各種意義上的十惡不赦之人——他已經實際上早就是古神教的暗子了。若是再多逗留,被他們察覺到此事……
罷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他咬了咬牙,強行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青……青竹掌門深明大義!此事……此事或許確有誤會。
賠償……可以商量,隻望今日之事,切勿影響兩宗和氣,共抗魔教為重。”
“師父!不可啊!”
莫古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不甘與痛苦,讓他接受仇敵的“賠償”來了結血海深仇,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葉青兒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看著青竹道人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又瞥見紫菱大長老微微搖頭示意她忍耐的眼神,最後目光落在徒弟莫古那絕望而蒼白的臉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無力感和憋屈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她空有一身驚天修為,滿腔護徒之心,卻不得不在這該死的“大局”麵前低頭妥協!
良久,葉青兒周身那狂暴的靈壓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繚繞的毒氣也收斂入體。
她整個人彷彿瞬間憔悴了許多,但那雙眸子,卻由極致的憤怒轉化為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與沉寂。
她沒有再看恆如和玄頡一眼,彷彿多看一秒都會汙了她的眼睛。她轉身,走到莫古麵前,緩緩蹲下。
在莫古錯愕的目光中,葉青兒伸出手,輕輕拂去他嘴角的血跡,動作輕柔,與方纔那煞氣衝天的模樣判若兩人。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堅定,傳入莫古耳中:
“莫古,信師父一次。”
說完,她站起身,背對著青竹道人,聲音平靜得可怕:“掌門師兄,依你之言。但賠償資源,必須加倍!
且若有再犯,你若再敢攔我半分……你明白會發生什麼。”
青竹道人心中暗暗鬆了口氣,知道葉青兒終究還是顧全了大局,點頭道:
“唉……好。”
接下來的過程,充滿了壓抑和屈辱。恆如真人承諾回宗後即刻籌措巨額賠償資源送來。
玄頡則是如同死狗般被恆如真人提起,兩人在竹山宗眾人冰冷的目光注視下,幾乎是落荒而逃,離開了主峰大殿。
一場看似即將爆發的宗門大戰,就這樣在“大局”的重壓下,以一種近乎屈辱的方式暫時平息了。
莫古被帶下去療傷,葉青兒親自為他檢查了金丹封印,發現雖有些麻煩,但一年後確實可解,這才稍稍安心。但她心中的那口惡氣,卻如同毒刺般深深紮下,難以消除。
隨後的日子裏,葉青兒表麵恢復了平靜,處理宗門事務,指點弟子修行,且通過後續溝通,她瞭解到,莫古之所以有膽子以金丹之身去化塵教殺人,便是因為得知她當年尚在金丹之時,便已經能夠憑藉毒道把恆如真人吊起來打。
而他自認已經學到了毒道的精髓,又結了九品木源金丹,覺得他也能如她這個師父一樣,將恆如真人吊起來抽,這才最終做了傻事。
於是,無奈之下,她將當年用於剋製恆如真人的引力術,由已經犧牲的杜老二在她築基時教給她的《奪靈訣》教授給了莫古,保障了日後莫古就算受到來自恆如真人的報復,也能有自保之力,甚至……有可能能直接殺了恆如那老鬼。
隨後,則是如往常一樣繼續修鍊悟道了起來,這件事看似彷彿已經過去了。
但熟悉她的人都能感覺到,她身原本活潑正直的氣質,如今卻添了幾分陰沉。
她時常獨自立於峰頂,望著化塵教的方向,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麼。
約莫半月後,葉青兒因為要給邢浩偷偷給通明劍陣碎片的事,前去了雲汐城,想要尋找洛秋水商談一番。
自然,她不出意料的再次在聽雨閣找到了正在賣唱的洛秋水。
不過相比幾年前江淺夢結侶時,她扮作江淺夢的模樣,甚至還掛了個“雜魚江淺夢”的旗子的誇張模樣,現在的她倒是正常許多,隻是穿了一身華麗柔美的藍色衣裙,在那裏賣唱。
倒是下方的觀眾席中,她看著和她同出一脈的百江流師弟,還有竹山宗前任大弟子,現任掌門繼承人李青鱗,以及和她頗不對付的貳伍長老……
居然都在津津有味的看著洛秋水那經過打扮後的絕美容貌和柔美身段,雙眼目不轉睛……她隻覺得有些無語。
尤其是她曾經在天機大比有過一麵之緣的前金虹劍派首席弟子,現掌門繼承人蕭千絕,甚至在洛秋水演完一曲謝幕之後大聲歡呼,像極了前世的追星族……
有一瞬間,葉青兒隻感覺寧州有這樣的人當大宗門的掌門繼承人,恐怕是真的沒救了。
少傾,在她與洛秋水商談完畢,從洛秋水那裏換得了少許通明劍陣的碎片後,她卻是戴上了風雨樓的神識隔絕麵具,在一名特殊的侍女引導下,從聽雨閣步入了位於地下的風雨樓。
行入風雨樓後,葉青兒目光微閃。很快,負責對接她的那個名叫玄女,且似乎與公孫季有些關係的女人連忙走了過來。
葉青兒並未多言,隻是亮出了令牌。
玄女,態度並未有什麼變化,照常道:“血泣,想要接什麼委託就自己看吧,你如今已是天級殺手,可接取所有等級的任務。”
但葉青兒卻道:
“我今日來,並非接委託。不知,我身為樓內之人,可否釋出追殺委託?”
“哦?你想懸賞何人?”
玄女的聲音罕見的帶上了一絲情緒。
“化塵教,恆如真人大弟子,玄頡。”葉青兒吐出這個名字時,眼中寒光一閃。
玄女聞言,臉上並無意外之色,似乎早已料到。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靈力注入,一道光幕浮現,上麵羅列著密密麻麻的資訊。她正要替血泣,或者說是葉青兒新增這個委託,卻突然愣住,隨後語氣不帶一絲感情的道:
“玄頡,化塵教金丹長老,恆如真人首徒……嗬嗬,看來,此人似乎已經被他人懸賞了。”
“嗯?”
玄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此人名字可是在樓內掛了許久了……想來應該是血泣你最近不曾執行任務,這纔不知道。
不過,此人畢竟是恆如真人的首徒,你確定要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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