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葉青兒正將幾種可能用得上的丹藥塞進儲物袋,聽見倪旭欣的話,手上動作一頓。她轉過身,見他眉頭緊鎖,黑色道袍的衣擺還沾著方纔整理葯圃時蹭到的泥土。
“你別胡鬧。”
她將儲物袋係在腰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這是我自己的事,當初與素蘿仙子的約定也是我親口應下的,自然該由我獨自去了結。”
倪旭欣上前一步,伸手想抓住她的手腕,卻被她側身避開。他看著她眼中的固執,喉結滾動了幾下,聲音裏帶上了幾分急意:
“獨自前去?你剛才也說了那素蘿仙子是什麼人,乃是能隨意將修士煉成仙奴,手段定然陰狠毒辣,你這一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我與她有過交集,知道她的性子,”
葉青兒垂眸看著地麵,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她雖有過不軌之心,但隻要我履行約定,將《血毒經》傳授於她,她應當不會為難我……而且”
“應當?”
倪旭欣提高了音量,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
“這種事能憑‘應當’二字賭嗎?青兒,你清醒一點!那可是能將人煉成仙奴的魔頭,她的話豈能輕信?青兒你動點腦子啊!連我都覺得這有問題……你……”
“連你覺得有問題?你愣是以為自己腦殼多靈光嗦?”
“是啊,所以連我都覺得有問題,你還要去……”
葉青兒:“……”
倪旭欣:“……”
“好好好,你先人的拐彎抹角說我傻是吧?!我他媽弄死你龜兒子的……”
“哎哎哎哎哎!”
打鬧了半天,將倪旭欣壓在下麵後,葉青兒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此行的確危險,可救世軍的將士在她手上,我不能置之不理。”
“那我陪你去!”
倪旭欣語氣堅定:
“多一個人,多一份照應。若她真敢動手,我拚了這條命也會護著你。”
“不行!”
葉青兒想也沒想便拒絕:
“素蘿仙子神通詭異,我不想你因為我陷入險境。你留在百草洞,等我回來。”
“我不!”
倪旭欣的態度同樣強硬:
“你若是執意要去,我便是綁也要綁著你帶上我。否則,我就立刻去告訴青蛇真人,讓你師父來評評理!”
葉青兒看著他眼中的執拗,心中一陣無奈。自打結侶後多年的相處,她知道倪旭欣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兩人就這麼以極其尷尬的姿勢僵持了許久,洞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隻有葯圃裡的草藥開的花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罷了。”
最終,葉青兒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我可以不獨自前去,但你也別跟著瞎摻和。此事牽連甚廣,我得先告知師尊和救世軍的幾位統領,商量出一個穩妥的法子再說。”
倪旭欣見她鬆了口,緊繃的臉色緩和了些:
“這才對嘛。凡事總得從長計議,不能逞一時之勇。”
三日後,禾山救世軍總部。
議事廳內,氣氛凝重。青蛇真人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杜老二、諸葛安、許墨心、皚大寶四位統領分坐兩側,皆是眉頭緊鎖。
葉青兒站在廳中,將蘿素仙子以救世軍將士為要挾,讓她履行快兩百年前約定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豈有此理!”
杜老二猛地一拍桌子,臉上滿是怒火:
“那妖女竟敢如此放肆,當我救世軍是好欺負的不成?葉仙子,你說句話,咱們這就點齊將士,殺上蓬莎島,把人給搶回來!”
“杜道友稍安勿躁,”
諸葛安摸了摸手腕上的珠子,沉聲說道:
“素蘿仙子若按葉道友所說,乃是一位元嬰修士,還在蓬莎島立足多年,必有其過人之處。況且我們對蓬莎島的情況不甚瞭解,冒然興師動眾,恐會吃虧。”
許墨心輕撫著腰間的佩劍,夫唱婦隨的道:
“安說的是。當務之急,是弄清楚那位素蘿仙子的底細,以及她到底想做什麼。”
皚大寶甕聲甕氣地附和:
“呃……我覺得諸葛前……啊不道友說的對,我沒什麼意見。”
眾人議論紛紛,青蛇真人卻一直沉默著,隻是眼神越來越冷。直到廳內安靜下來,他才緩緩開口,目光落在葉青兒身上,語氣嚴厲:
“青兒,你可知錯?”
葉青兒嘆了口氣,低頭道:
“弟子知錯。當年不該輕易與素蘿仙子定下約定,如今牽連了救世軍的將士,是弟子的過錯。”
“你錯的不止於此!”青蛇真人冷哼一聲,“你明知那素蘿仙子心懷不軌,竟還想獨自前去赴約,你當自己是鐵打的不成?
你才結嬰失敗沒有幾年,若真出了什麼事,你讓為師該怎麼辦?腦殼是個好東西,你愣是遇到這種事一點不用。”
葉青兒被訓得抬不起頭,隻能默默承受。倪旭欣站在她身後,想替她辯解幾句,卻被她用眼神製止了。
青蛇真人訓斥了許久,見葉青兒態度誠懇,臉色才稍緩。他清了清嗓子,話鋒一轉:
“不過,你想獨自前去,倒也並非全無道理。看來你倒是謹記師父當年給你說的那些事情。”
眾人皆是一愣,看向青蛇真人,等著他的解釋。
青蛇真人緩緩說道:
“那素蘿仙子,早年有個臭名昭著的名號,叫做‘奴仙妖女’。她修鍊了一種詭異的神通,能將修士逐漸變成隻能聽從她或者是某種特殊符籙發出的指令行事的仙奴。”
“仙奴?”
杜老二瞪大了眼睛:
“那是什麼邪術?”
“此術陰毒得很……”
青蛇真人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她發動神通時,隻需向對方提一個很容易完成的要求。隻要對方答應了,她便能在其神魂中種下一個印記。從此以後,被種下印記的人便會逐漸被轉化為仙奴,這個過程短則數月,長則十年。
她當年也向本座施展過,說覺得與本座有緣,想和我去客棧裡談談人生,結果我當時不解風情,愣是巧妙避開了過去。”
眾人聽得心驚膽戰,沒想到蘿素仙子竟有如此可怕的手段。
青蛇真人繼續說道:
“而這也就需要說到此術的限製了。
但凡她第一次對某人施展時,那人若是拒絕了她的要求,她便再也無法將那人變成仙奴。
青兒當年前往蓬莎島,應當便已經被她施展過此法,卻沒成功。所以,她對青兒無可奈何。”
“原來是這樣!”
諸葛安恍然大悟:
“這麼說來,葉道友獨自前去,反倒是最安全的。若是我們這些不知情的人跟著去了,萬一被那素蘿仙子鑽了空子,答應了她的什麼要求,豈不是都要變成仙奴?”
“正是如此。”
青蛇真人點了點頭:
“所以青兒想獨自前去,其實一定程度上來說,是最為合理的決策。隻不過……”
他話鋒又一轉:
“那素蘿仙子畢竟是元嬰修士,修為遠在青兒之上。讓青兒一個金丹大圓滿獨自前去,我終究還是不放心。”
眾人沉默了。青蛇真人說的是實情,元嬰修士與金丹修士之間有著天壤之別,若是蘿素仙子不守信用,對葉青兒動手,葉青兒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師父,那您的意思是?”
葉青兒抬頭問道,眼中帶著一絲迷茫。
青蛇真人沉思片刻,說道:
“這樣吧,我與你一同前往蓬莎島。我到底也算是結得了元嬰。
有我在,那素蘿仙子就算想耍什麼花樣,也得掂量掂量。”
葉青兒心中一暖,眼眶有些濕潤:
“多謝師父。”
“謝什麼,”
青蛇真人擺了擺手:
“你是我的弟子,我不護著你護著誰?況且,那蘿素仙子之所以會那麼急切地想要《血毒經》,還在當你趁你危難之時哄騙你給她教血毒經……說起來,也怪我。”
眾人又是一愣,看向青蛇真人。
青蛇真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扶了扶額頭:
“當年我在廣陵城與她論道時,一時興起,展示了《血毒經》的一些玄妙之處。沒想到她一直記在心上,竟是如今還想打它的主意。”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青蛇真人和葉青兒師徒二人準備一番後,便登上了玄龜舟前往蓬莎島。
倪旭欣本想跟著去,但被青蛇真人和葉青兒難得的達成了一致,嚴詞拒絕了,讓他留在禾山,協助四位統領處理救世軍的事務。
玄龜舟在茫茫大海上航行了一年又半載,終於抵達了蓬莎島。
蓬莎島不愧是海上貿易樞紐,港口內停滿了大大小小的船隻,往來的商人、修士絡繹不絕,熱鬧非凡。且比起葉青兒當年剛來時,更加繁榮了不少。
青蛇真人和葉青兒找了家客棧住下,稍作休整後,便按照素蘿仙子留下的地址,前往她在島上的居所。
蘿素仙子的居所位於蓬莎島的一處僻靜角落,是一座雅緻的莊園。莊園外有陣法守護,透著一股神秘的氣息。
葉青兒上前,按照約定的暗號拍了拍門環。片刻後,大門緩緩開啟,一個侍女模樣的女子走了出來,恭敬地說道:
“兩位貴客,我家主人已等候多時,請隨我來。”
青蛇真人和葉青兒對視一眼,跟在侍女身後走進了莊園。莊園內景色宜人,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奇花異草隨處可見。
侍女將他們帶到一座大殿前,說道:
“我家主人就在裏麵,請兩位自行進去吧。”
說完,便躬身退下了。
葉青兒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殿門。殿內佈置奢華,一位身著華麗綠色衣裙的女子正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著一串明珠。她容貌絕美,氣質嫵媚,氣血亦是十分充盈,正是蘿素仙子。
在她下方的客座上,坐著幾位救世軍的將士,他們看起來安然無恙,隻是臉上帶著些許不安。
“葉小友,你可終於捨得來了,別來無恙啊?”
素蘿仙子看到葉青兒,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語氣親昵。
青蛇真人卻沒心思與她寒暄,直接搶過話頭,開門見山問道:
“你這妖女,你已經將我徒兒的人扣下了,煉成了什麼半仙奴,卻又在這裏裝什麼?趕緊放人,不然老子不介意把你收拾得哇哇親叫喚!”
蘿素仙子聞言,咯咯笑了起來:“嗨呦……青蛇道友,沒想到你居然也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有樂子了!
我如今早已不是當年的‘奴仙妖女’了,怎麼會再乾那種事呢?”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葉青兒皺起眉頭。
“實不相瞞……”
素蘿仙子收起笑容,正色道:
“自從我給蓬莎島島主家族藺家交了一筆靈石洗白身份,改道號為‘素蘿仙子’後,就再沒幹過仙奴相關的營生了。藺家勢力龐大,我可不想因為這點小事惹他們不高興,失去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日子。
更何況,現在早就不興我當年那套效率低下的玩法了。
現在啊,這仙奴之法一般都和碎星商會的靈石貸款繫結。
當你貸款靈石的時候,這仙奴契約就開始生效。
有良心一點的呢,你把本金連帶利息還完了,這仙奴契約人家就幫你解開了。要是遇到沒得良心的,給你來個七出二十八歸的貸款,你基本還不清不說,就算你還清了,人家也不會給你解。
畢竟啊,像這種根本圖的就不是你的靈石,而是你的人!
任你是稱聖做祖,稱霸一方的大能,一旦沾上這玩意,到頭來還是得被當爐鼎採補,又或是變成隻能聽令行事的仙奴。這不比我們當年搞得那套有效率多了?
我啊,就算是想重操舊業,也得掂量掂量我自己那套玩法還有沒有競爭力了呢……”
葉青兒:“……”
青蛇真人:“……”
看著無語的兩人,她頓了頓,看向葉青兒,帶著幾分歉意說道:
“這次之事,其實也是老身不對。
老身其實隻是想借這個噱頭提醒葉小友,別忘了我們當年的約定。
畢竟啊,從當年小友你留了那些茅家人一命,甚至還扶植他們,教他們煉器,我就能看出葉小友你是個心善護短的,所以纔出此下策。
這些將士們,我隻是將他們軟禁起來,好吃好喝地供著,並未虧待他們。”
葉青兒聽了,又好氣又好笑,卻又覺得無語。她沒想到,自己竟然被蘿素仙子開了這麼一個惡劣的玩笑。
青蛇真人更是臉色鐵青,怒視著蘿素仙子:
“你這妖女,竟敢戲耍我師徒二人!若不是看在你沒真的傷害我徒兒手下的人的份上,我今日定不饒你!”
素蘿仙子見狀,連忙從主位上站起來,對著青蛇真人盈盈一拜:
“青蛇道友息怒,的確是我一時糊塗,還望道友恕罪。”
她陪著笑臉,態度誠懇:
“我承認,我當年趁你徒兒落難,趁機誘騙她許下約定是不對,可我到底幫了她,還給她傳了我的看家本領——《太青妙法》《三相生靈訣》還有《三相蛻骨訣》,也不算空手套白狼了。
我讓她百年後回來給我傳授《血毒經》。可這些年來,一直沒等到她的訊息,我心中著急,還請青蛇道友和葉小友不要見怪。”
青蛇真人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素蘿仙子見狀,仔細看了看葉青兒,隨後麵露竊喜,隨後轉向青蛇真人說道:
“青蛇道友,若是看的不錯的話,你這徒兒,隻怕是距離結嬰就差臨門一腳了吧?真是恭喜啊,你可真是收了個好徒兒。”
“你少來,你這老妖婆又想搞啥子名堂?你先把人放了再說!”
“嗨呦,差點忘了,來人,給這幾位鬆綁!”
待得幾個侍女上前,給被捆著的幾位救世軍將士鬆了綁,素蘿仙子這才繼續說道:
“青蛇道友,我知道這次是我不對。但我也不會白拿你的《血毒經》,你就不好奇,我為何氣血這般旺盛,遠超尋常元嬰可比麼?
要知道,我可不像那些身上有龍血在身的傢夥們一樣有先天天賦,在我早年時,甚至還沾點體弱多病呢。”
“你這老妖婆都說的這麼直白了……我猜……多半是與結嬰相關?”
“正是。”
素蘿仙子眼眸微眯,沉聲道:
“我當年,正是服用了一種對結嬰有幫助的丹藥,方能如此。”
“對結嬰有幫助的丹藥丹方?”
葉青兒和青蛇真人皆是眼前一亮。葉青兒剛剛結嬰失敗,正好是需要這種東西的時候,素蘿仙子所說,無疑是及時雨。
青蛇真人也來了興趣,問道:“不知是什麼丹藥?”
素蘿仙子笑道:
“其實是兩種丹藥,一種名為‘護脈丹’,在整個結嬰過程中都發揮藥效,能夠修復經脈受到的損傷。
另一種名為‘鍛脈丹’,能快速匯聚天地靈氣,而後驅使天地靈氣淬鍊經脈。雖說會對本就壓力巨大的經脈和肉身造成額外的損傷,可若是一旦熬過,便能脫胎換骨,遠遠強於尋常的元嬰修士。
如何?不知這兩種丹藥的丹方,你們師徒二人可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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