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竹山宗大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葉青兒跪在青石地麵上,膝蓋傳來的涼意直透骨髓,卻比不上她心中的寒意與恐懼。
\"弟子...領命。\"
她機械地重複著這句話,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青竹道人滿意地點點頭,纏繞在她身上的藤蔓如活物般退去,縮回大殿的各個角落,消散於無形。
“起來吧。”
眼見著葉青兒似乎是被自己的言語嚇破了膽子,開始服軟起來。心中不禁有些得意,隨後卻又露出一副悲天憫人的姿態道:
“雖然梁長老身上的悲劇,有本座,以及我竹山宗不作為的原因,但到底還是因為那幫西洲蠻子們冷血無情,寧願將自己的親骨肉作為祭品也在所不惜,主錯並非在我們。
葉長老你若心中有愧,何不去西洲看望故人,哪怕隻是收集她的遺物也好。
如先前所說,若是梁長老的確因為解封而死,西洲靈氣已然解封,本座會以竹山宗心名義給予你一定支援。
到那時,你願意做一個分舵主也好,願意回來也罷,本座會為你給予獎勵。
但要記住,不要讓西洲落於他人之手。若是實在無法避免泄密,則盡你所能,在西洲被徹底瓜分完畢之前,為我竹山宗多佔一些地盤。
葉長老,你可否都聽明白了?”
“是……掌門,弟子明白,弟子先行告退了。”
葉青兒踉蹌著站起來,雙腿仍在微微發抖。
她不敢抬頭看青竹道人的眼睛,生怕自己的恐懼和憤怒會從眼神中泄露出來。轉身時,她的餘光瞥見青竹道人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一切都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走出大殿,刺目的陽光讓葉青兒眯起了眼。她站在台階上,望著遠處連綿的竹海,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如此陌生。
竹山宗——這個她加入了近兩百年的地方,此刻竟顯得如此冰冷和詭譎。
\"葉長老?您沒事吧?\"
守門弟子關切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葉青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快步離開。她需要找個地方冷靜思考。
但首先……不論接下來到底要做什麼,她都或許會長期離開寧州一段時間——她得先安排好救世軍的事宜,並把洞府收拾出來。
想到這,她先回了一趟百草洞,緩和了一下情緒之後,將煉丹房內炸開的煉丹爐收拾起來,又驅動護府陣法單獨給煉丹房又加了層禁製。
隨後則是一想到倪旭欣報廢了她的整整80萬靈石的煉丹素材,心中充滿怨氣的在一塊木頭牌子上龍飛鳳舞的寫上了「倪旭欣不得入內」幾個大字後將之嵌在了煉丹房入口處,這才心滿意足的點點頭,隨即卻又情緒低沉起來,向著禾山的方向飛去。
來到禾山,救世軍訓練場上塵土飛揚,數百名修士正在操練神通。
葉青兒遠遠就看到了杜老二的身影,調整好情緒後,便向著正在指揮眾人操練的杜老二走去。
\"杜統領!\"
葉青兒的聲音讓杜老二猛地回頭。看清來人後,他黝黑的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小跑著迎了上來:
\"葉仙子!您……您怎麼...\"
杜老二的笑容突然凝固,他敏銳地注意到葉青兒蒼白的臉色和微微發抖的雙手:
\"葉仙子……您這是怎麼了……您受傷了?還是怎麼了?\"
葉青兒搖搖頭,示意他借一步說話。兩人來到訓練場旁的一間石屋內,葉青兒揮手佈下隔音結界。
\"我有宗門任務,要出海一趟。\"
她直奔主題,聲音低沉:
\"可能二三十年都回不來。\"
杜老二瞪大了眼睛:\"這麼久?那救世軍...\"
\"這正是我要說的。\"葉青兒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簡和幾個儲物袋,\"這裏有我之前整理的訓練計劃,原本是打算親自執行的,但現在看來,我隻能託付他人。
我不在的時候,救世軍就交給你了。
不要再重蹈當年被人激將的事了。\"
杜老二聞言,有些羞愧的低下頭去,許久才接過東西,粗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玉簡:
\"請葉仙子放心,我杜老二一定把那群小崽子們帶好。隻是...\"
他猶豫了一下:
\"您這次出海,是不是有什麼危險?\"
葉青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又從懷中取出一封信:
\"這是竹山宗的機密,且與救世軍無關,別擔心你不該擔心的。
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就去找倪家的倪旭欣。這封信交給他,他會明白的。\"
杜老二將信貼身收好,突然一抱拳:
\"葉仙子,我老杜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看得出您這次心事重重。不管遇到什麼,若是有任何在我能力範圍內的忙,我都會幫您的。\"
葉青兒眼眶一熱,可又想起青竹道人那好似對她無處不在的掌控,連忙別過臉去。她伸手扶起杜老二,聲音有些顫抖:
\"你現在除了將救世軍訓練好之外,幫不到我任何事情。
記住,無論聽到什麼關於我的訊息...都不要輕舉妄動。好好操練救世軍,等我回來。\"
離開救世軍營地後,葉青兒一番思慮,隻覺不論如何,梁絲挽已經死了。自己如果就這麼火燎的趕去西洲……先不說她其實連西洲在哪都不知道。
就算她知道,可西洲對於她而言到底是人生地不熟的外洲,如果就一點準備工作都不做的話,雖然概率極其小,但也不是沒有概率解鎖戰敗cg。
因此……還是先找下曾經好歹去過西洲的江姐姐問下西洲的情況,然後再行出發也不遲。
隨後,她經過多方打聽,又直接與星河劍派的玄伶仙子傳音,確認江淺夢就在廣陵城後,這才向著廣陵城行去。
抵達了廣陵城。這座寧州最大的港口城市依舊繁華喧囂,碼頭上停泊著無數商船,空氣中瀰漫著海腥味的氣息。
葉青兒就這般漫步走在城中,低調地穿行在人群中。
似乎是因為再度遭了教訓,她刻意收斂了金丹修士的氣息,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的築基期散修。
而儘管已經過了好幾日,青竹道人的話仍在她腦海中回蕩,那種被完全看透,甚至幾乎她走的每一步都在青竹道人的預想中,甚至就是他親手安排的那種如提線木偶般被操控的恐懼感揮之不去。
\"先找到江姐姐再說...\"
葉青兒喃喃自語,朝著廣陵城江家的方向走去。
突然,她感到一絲異樣,但因為城內不被允許隨意使用神識探查,她也不好專門去探尋,但卻明確了一件事——有人在跟蹤她!
葉青兒沒有回頭,而是裝作不經意地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她的手指悄悄搭在了儲物袋上,隨時準備祭出灰色長劍。
\"這位道友,跟了我三條街,有何貴幹?\"
葉青兒猛地轉身,灰色長劍已然在手。
巷口站著一個身材瘦小的,身穿黑衣但腰間卻懸掛竹山宗長老令牌的修士,見行蹤敗露,竟不慌張,反而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葉長老果然名不虛傳,師弟佩服。\"
葉青兒眼神一凜:\"誰派你來的?\"
\"掌門讓我再次轉告葉長老,\"
男子壓低聲音:
\"'西洲之行,務必謹慎。若有異動,及時傳訊。'\"
葉青兒握劍的手緊了緊——青竹道人在監視她!這個認知讓她既憤怒又恐懼。她強壓下情緒,冷冷道: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男子躬身一禮,轉身消失在巷口。葉青兒長舒一口氣,隨後卻是有些難過和後怕的揉著太陽穴,額頭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被監視的滋味,是真不好受啊。
少頃,由於她已經不是第一次來江家。葉青兒亮明身份後,很快被僕人引到了一處雅緻的庭院。
\"葉妹妹!\"
熟悉的聲音傳來,一襲白衣的江淺夢快步迎上前來。歲月似乎沒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跡,依舊是那般明艷動人。
她身後跟著一位雍容華貴的中年模樣的美婦——正是她的母親福蘭氏。
\"江姐姐,福蘭阿姨。\"
“嘿嘿……是什麼風把葉妹妹給吹來了,今日竟是直接主動來找姐姐了?”
“自然是有事相求……”
見得終於見到了許久不曾見麵的江淺夢,葉青兒難得的露出了這幾日來第一次還算開心的笑容,正欲直接挑明來意,卻隻聽江淺夢一副知心姐姐作態般的將她那好似貓一樣尖銳的指甲輕輕抵在了她的嘴上,隨後一眨左眼道:
“不過,若是妹妹並不著急的話,還請先回答姐姐一件事,也算是滿足一下姐姐我的好奇心……”
“欸?”
“還裝傻啊?
葉妹妹你近些日子,可是幹了一件不小的事啊。
姐姐聽說,你在差不多一個月前一路追殺你那好“旭欣geigei”,讓他慌不擇路的逃進了武陵城找倪前輩求救……”(笑)
“啊啊啊!江姐姐……你……你不要學我那個口氣啊!!!我不就當年在即將和那個蠢貨結侶之前懟了你一下麼……你別這樣……”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葉妹妹你了……所以,姐姐我倒是很好奇,倪道友到底對你做了什麼?你才那麼生氣?
來,和姐姐說說,若是他欺負你了,而且你還覺得沒打夠,或者不解氣的話,姐姐或許能給你支支招哦~”
江淺夢這般說著,還不待有些愣神的葉青兒回過神來,更是直接將葉青兒摟在懷裏,看得一旁擺著端莊姿態的福蘭氏眼角微微抽搐,卻是因為知曉自家女兒江淺夢乃是個好女色的……但總歸比被不知道哪個男娃子拐了去好了太多,故而不好說什麼。
而見得這般,近來本就連著遭受了三場委屈的葉青兒感受著江淺夢柔軟的懷抱,幾乎是一瞬間就紅了眼,低聲嗚咽的哭了起來,感受著江淺夢的安撫,向著江淺夢的懷裏蹭了蹭,小聲的說起了她打倪旭欣的前因後果。
…………
“江姐姐,你說,這個情況,他是不是該打……”
向江淺夢哭著傾訴完緣由後,葉青兒靠在江淺夢的懷中,微微抬頭望向江淺夢的麵頰,想要看看江淺夢是什麼反應。
卻是瞟見了江淺夢眼中似是一閃而過的失望之色,葉青兒眨眨眼,卻見江淺夢已是一副心疼的模樣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淚。
是錯覺麼?
葉青兒心中疑惑。
隻是,還不待她細想,江淺夢那溫和的麵龐之上卻已是帶上了一絲義憤填膺:
“沒想到前因後果竟是如此……
唉,你如此一片真心待他,可倪道友卻是如此冒失,又不懂得疼人,最終釀成了大禍……
哎呀……不哭不哭,別想那蠢貨了……那這件事最後結果是什麼?倪前輩是怎麼說的?”
“倪叔叔……倪叔叔把他和我困在一起,說我隻要不打死他就行,讓我把他好生揍了一頓。”
“就……就這樣?”
“等我揍完旭欣出來之後,倪叔叔說讓我不必繼續憂心此事,等旭欣他恢復好後,他會再收拾旭欣一頓,然後設法補償我……”
“呼……這還差不多。葉妹妹,你看你和倪道友如今也不過是道侶,實在不行,就fen……唔唔唔!”
然而,就在江淺夢安撫葉青兒許久,即將圖窮匕見之時,一旁已經開始扶額嘆息的福蘭氏連忙眼疾手快的捂住了江淺夢的嘴,隨後對著葉青兒露出燦爛而帶著歉意的笑容道:
“葉小友,不好意思啊,夢兒這孩子就是喜歡瞎打聽,讓你回想起不開心的事了。
話說回來,不知葉小友今日來府上拜訪所為何事?”
話歸正題,葉青兒再度用袖子抹了抹眼睛,又深吸了一口氣,仔細斟酌了一番言語之後開口道:
“福蘭阿姨,我這次來,其實是想向江姐姐打聽一下有關西洲的事情的。”
“哦?葉妹妹/小友,你怎得突然對那西洲感興趣了?”
望著因為自己這一句話,齊刷刷的向著自己看過來的江淺夢和福蘭氏兩女,又是略做猶豫之後則是扯起了謊來,真假參半的道:
“隻是因為宗門任務罷了。
江姐姐或許還記得,我有一相熟的師妹名叫梁絲挽。隻是……自打築基中期之後,我與她便少有聯絡,她也不怎麼來找我。
但……就在幾日前,掌門突然喚我上殿,說他有事找那位已經修鍊至金丹,卻是不知為何跟隨著家族回了那西洲去。
掌門便希望我前去那西洲,尋找梁師妹一番,將宗門的命令予以傳達。
隻是……那西洲我雖然也不算一無所知,卻到底是人生地不熟,又想起江姐姐你與我說過,你曾藉助一個已經損壞的傳送陣抵達了西洲,並在那裏待過一陣子,便想來找江姐姐你問問。
呃……江姐姐,福蘭阿姨,你們這是……”
就見葉青兒說至此時,江淺夢和福蘭氏先是一言不發的盯著她看了一眼,隨後交換了一個眼神。福蘭氏輕嘆一聲:
\"葉小友,你確定……你們竹山宗的掌門告訴你,露西亞是跟隨著她的家族回去的麼?\"
“是的,有什麼問題麼?”
見此,江淺夢與福蘭氏再度對視一眼,隨後由福蘭氏再度開口道:
“葉小友,雖然……其實阿姨我也不確定,但……你們竹山宗的掌門,要麼就是對露西亞絲毫沒有真正關注過。
要麼……就是在騙你。”
\"什麼?\"葉青兒猛地抬頭。
\"梁絲挽道友確實回了西洲。\"
江淺夢解釋道:
\"但不是和家族一起回去的。正相反,她是殺光了企圖謀害她的族人後,卻不知到底想做什麼,買了一艘鐵木舟,以及大量的靈酒和美食放入儲物袋後主動回去的。\"
福蘭氏接過話頭:\"當年……也就是大概三十多年前吧,露西亞……她正準備和她的家族返回西洲,卻正巧碰見了阿姨我。
與阿姨一番交談之後,阿姨發現她的家人,或許存在想害她的想法,於是便提醒了她一番。
誰知道,那孩子回家一看,發現她的族人不僅想害她,甚至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她的殺父仇人和殺母仇人。
因此,她仗著自身乃是她的家族內唯一的金丹修士,暴怒之下將她的族人殺了個乾淨。\"
葉青兒如遭雷擊,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幾片。
\"這...這不可能...\"
她喃喃道:
\"梁師妹怎麼會...\"
\"千真萬確。\"
江淺夢握住葉青兒的手:
\"我與母親在外圍親眼見證了這一切。當年在她屠了自家滿門之後,還驚動了廣陵城的城主府,將她關押數日,還是母親想辦法將她保了出來。\"
葉青兒腦中一片混亂。如果梁絲挽已經滅了家族,為何還會死在西洲?又為何要主動回去?
福蘭氏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
\"露西亞那孩子被阿姨保出來後,本可以留在寧州。阿姨也曾經勸過她前去加入你組建的那支「救世軍」。
但她執意要回西洲,說還有未完成的事。我們勸不住,隻好由她去了。\"
\"她有沒有說回去做什麼?\"葉青兒急切地問。
江淺夢搖搖頭:\"她幾乎沒說任何有關她要去幹什麼的事……除了在離開前專門留給葉妹妹你留下的一段話。
當時,母親見她情緒不對,便連忙暗中傳音讓我開啟留影石記錄下來,說不準日後會有用處。
如果你想看,便看看吧。\"
葉青兒聽聞江淺夢的話語,又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江淺夢從儲物袋中拿出的留影石,連忙接了過來,注入靈氣檢視了起來。
「若是阿姨日後能有幸突破至元嬰,那麼應該是能活到我壽元耗盡的那一日。而以葉師姐的天賦,突破至元嬰亦定然是理所應當之事。
因此,等阿姨發現我壽元耗盡之日,傳音符碎裂之時,希望阿姨能到那時再向葉師姐轉達我想對她說的話。”
“哈哈,你這孩子,那阿姨可得努力修鍊了,你說吧。”
“請阿姨告知葉師姐:今世,我與青兒你有緣無分。你亦是無感於女子,且心有所屬。
若有來世,若可再次遇見,我……我願與她或是……嗚……嗚嗚……白頭偕老。
又或是,共覓長生大道,相伴一生,永不……分離……嗚……嗚嗚嗚……
呼……呼……
福蘭德阿姨……就這些了,再見。」
畫麵到此戛然而止。
而當我們將目光轉向葉青兒時,卻能有些出乎意料的發現,葉青兒並未如料想中的那樣嚎啕大哭,反倒是極為平靜。
可若是我們看向葉青兒的雙眼,卻可見葉青兒往日那充滿朝氣和高光的嫩綠色眼瞳此刻卻是灰濛濛一片,完全沒有了光澤。已然是悲痛到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少頃,就在福蘭氏心疼的看著葉青兒,亦是防備著葉青兒入魔之時,卻見葉青兒似是施展了什麼高深的神通,隨後氣息與心境竟是逐漸平緩下來,變得頗有種超然物外的氣質。
隨後,則是開口道:
“看來……阿姨應該也知道,梁……不,露西亞她去世的訊息了吧?”
“什麼?”
“抱歉,阿姨,我對您說了謊。
我與露西亞在早年間曾互相留了傳音符,卻在前幾日才發現她的傳音符已經碎裂多時,已然……身死道消了。”
“這……葉小友,你等等,這不可能,讓阿姨看看……這,竟然真的碎了……
可,可這沒有道理啊?”
“是啊……
我本以為,露西亞她乃是如掌門所說那般,是被她的家族害死了。可現在看來,害死她的人,另有其人。”
“等等,所以你是說……你們竹山宗,其實對此事一清二楚?阿姨還以為……”
“您還以為,她的家族之所以能做出這事,其實是因為竹山宗並不知情?
唉……實際上,按照掌門與我說的內容,當年露西亞入門之時,便是露西亞的家族給了竹山宗兩百萬之巨的靈石,隻求竹山宗在將露西亞培養至金丹後由他們帶走作為祭品。
我先前之所以說謊……其實更多的是……是我怕了。
按照他所說,就連當初我會與露西亞在宗門內相識,也隻是他希望能在露西亞作為祭品死亡後,能夠第一時間得知西洲靈氣解封的訊息,從而派遣宗門力量登上西洲,殺人奪地……”
“畜生啊……
那不知如今葉小友……”
“我還是打算前去西洲一趟。
至少,我得查出露西亞的死因,並嘗試將她的遺物收回……”
…………
夜色漸深,江淺夢安排葉青兒在客房住下。躺在床上的葉青兒輾轉反側,腦海中各種資訊交織碰撞。
青竹道人錯了。這個認知讓她心中的恐懼減輕了幾分。
看來掌門也並非如他自己吹噓的一樣一切盡在掌握,他也會判斷失誤。
自己之前……到底在害怕些什麼?
既然他依舊會失誤,而且還是在如此關鍵的情報上失誤,那麼自己就還有反抗他的餘地。
梁絲挽的死因成謎,但至少不是被家族所害...
葉青兒突然坐起身來,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她輕撫胸前的灰色長劍,低聲道:
\"魏老,您醒著嗎?\"
\"還沒睡。\"
魏無極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怎麼,想通了?\"
\"嗯。\"葉青兒點點頭,\"掌門的情報有誤,說明他的算計並非天衣無縫。我要去西洲,不僅要完成宗門任務——以我希望的方式完成,更要查清梁師妹真正的死因。\"
魏無極輕笑一聲:\"
這纔像話。幾天前你那副不過是被那混賬青竹道人說了幾句威脅言語,就嚇破膽的樣子,老夫都替你害臊。
以你的天賦,隻要在蟄伏一段時間,何須怕他?\"
葉青兒臉一紅,卻沒有反駁。她起身來到窗前,望著遠處漆黑西南方向的海麵。
按照福蘭阿姨給的海圖,那裏通往西洲,通往梁絲挽最後停留的地方。
\"淺夢說西洲現在很危險,\"魏無極提醒道,\"靈氣封印若真解開,各方勢力都會聞風而動。\"
葉青兒握緊拳頭:\"所以我要儘快出發,趕在其他人前麵。\"她轉身開始收拾行裝,\"最多再過一日就走。\"
清晨的廣陵港籠罩在薄霧中。葉青兒站在一艘中型帆船前,這是她從江家借來的法器船,比普通商船快上數倍。
江淺夢和福蘭氏前來送行。江淺夢將一個儲物袋塞到葉青兒手中:\"裏麵有些我當年畫的西洲的地圖,應該對葉妹妹你有用。\"
\"謝謝江姐姐,姐姐最好了。\"
葉青兒真誠地說道。
半日後,一艘玄龜舟緩緩駛離港口,海風漸起。葉青兒站在船頭,灰色長劍懸在腰間。
\"西洲...\"
她輕聲念道,目光堅定:
\"梁師妹,等我。\"
海天一色,孤帆遠影。葉青兒的西洲之行,就此開始。
而在岸上,眺望著葉青兒駕駛著玄龜舟離去,不會再拂了身為女兒的江淺夢身的麵子,福蘭氏這才突然開口數落起江淺夢起來:
“好了,現在葉小友也走了……江淺夢,我真的是該說說你這孩子了。”
“吔?娘,我怎麼了?”
“你自己清楚。哪有勸道侶之間不勸合反勸離的?你也太不像話了。
而且……為娘知道你對男子無感,反而喜歡女子。
不過這倒也是件好事,咱家夢兒這麼優秀,若是哪天被哪個大豬蹄子拐了去,為娘還心疼呢。
隻是啊……夢兒,你都有三個道侶了,還都是丫頭,不過我和你父親都能理解,這我也就不說啥了。
人家葉小友可是有道侶的人,而且一看就是心有所屬……你卻還在這撩人家……”
“有道侶那又怎麼?娘你覺得葉妹妹的道侶對她好麼?”
“說的也是……不過異性道侶本就容易鬧矛盾,這倒也正常……但總之……還是有點不太好,你還是考慮考慮吧,夢兒。”
“有什麼不好的?人都是要自己爭取的。而且,人妻才更有韻味不是嗎?我呀~最喜歡人妻了。”
“好哇,你這臭丫頭!學好學不會,學壞一出溜!給老孃站住!今天我非得讓你知道誰是女兒誰是娘!”
“啊啊啊,哈哈哈,娘,娘,人家錯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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