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在得知當年失蹤的唐森師兄亦為枯木長老所害後,葉青兒稍做傷感的流下一滴淚來,緩緩的將地上的振木匣碎片收入儲物袋,抹了一把眼淚。
下一瞬,葉青兒的身體在回春遁的作用下緩緩化作一團毒霧,隨後快速沖了出去,向著神識感應中被靈疫標記的枯木長老追逐而去。
追逐了半日後,因為葉青兒的遁速已然超越了大多數金丹,對於枯木真人來說更是達到了他極限遁速的兩倍還多。漸漸的,兩人之間的距離逐漸縮小。
然而,眼見葉青兒所化的毒霧已經追了上來,葉青兒本人甚至都已經重新凝聚出半截身子,手掌呈爪狀,就要抓住骨瘦如柴的枯木真人。
卻見他沖向一處陣法明顯正在開啟的洞府,隨後瘋狂的捶著洞府外圍的陣法形成的靈力壁障,口中高呼道:
“明山師兄!救我!!!”
見此,盛怒上頭的葉青兒本欲就這樣出手殺掉枯木真人,並在動手之前罵上一句“你請誰都沒用,你這老不死私通魔教,該殺”的話語。
可轉念一想,葉青兒卻隻覺汗流浹背,滿眼的怒火褪去了大半,神色警惕的用神識探查著四周,以防有人突然出手攻擊自己。
如果自己打聽來的那些訊息沒有錯的話,枯木長老至少活了上千歲有餘了。而正常的金丹修士,壽元不過隻有五百載。哪怕是元嬰,正常來說也就隻有上千年的壽元。
而能被枯木真人稱為師兄的人……
除非此人也如枯木長老那般依靠丹藥和枯木功續命,否則至少也是元嬰中後期,甚至傳說中的化神期的修士才對。
於是,葉青兒一時也不知是否該上前除掉這坑害宗門子弟,私通魔門的枯木真人,隻是懸空而立,靜靜的看著枯木真人在瘋狂的砸著那位名為「明山」,修為疑似化神的宗門前輩的護府大陣,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心中不甘之色溢於言表。
幾息時間過去,似是看這般求救沒有得到什麼反饋,那枯木真人則是連忙高聲喝道:
“明山!你想想師姐……我,我可是唯一陪你活到現在的師弟!你可真要見死不救?!!”
而隨著枯木真人此話一出,那正被他砸著的大陣終於有所反應。
隻見陣法緩緩散去,其中竹林也不知為何退向兩旁,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路從中顯現而出。
“何人在此擾我清修?”
一道宛若自天上降下的龐大且渾厚的聲音傳來,就好似說話之人乃是真的仙人,而不是尚還在修行的修仙者。
隨後,數道藤蔓憑空浮現,纏繞在一起,逐漸凝聚為一道人影。
就見此人生得一頭烏黑卻披頭散髮的頭髮,的身著一件有些像是睡袍的粗布長袍,腳踏竹木編製而成的拖鞋,手上甚至還拎著一個竹筒改成的水壺,就好似上了年紀的凡人大爺一般。
不過,若是仔細看去,則能發現那竹筒形狀的水壺泛著一點金屬色的反光,其上傳來輕微的道韻,應當是用可煉製法寶的四品木屬性金屬鑄造而成。
若是當成礦來賣,也值個幾千靈石左右。
一見得此人,那枯木真人臉上頓時顯露一抹喜色,連忙再度高聲呼救道:
“明山師兄,快救我!”
“枯木師弟……好久不見。”
明山長老的語氣中透露著一絲欣喜,又似乎夾雜了些許無奈,但更多的,則是平淡。
“枯木師弟,你我……應當已經有五百年未見了吧?自從我勸阻你修習枯木功後……”
“勸阻?哼,你那分明是在阻止我活下去!”
“唉……枯木師弟,我當年在你將那天魔道的功法要去時,便已經告訴過你弊端是仙路斷絕。
你既然選擇了修習,便必須承受其代價,不是麼?”
“選擇?我有的選麼?你又是這般高高在上的樣子,你……你不能這樣!”
然而,不論枯木真人再如何叫喚,明山散人卻似乎都是一副不願再理他的神情,反而轉向了葉青兒問道:
“是你在追殺我這師弟?”
“這位……明山長老,晚輩乃是新晉的竹山宗授業長老葉青兒,此番是發現了長老的這位枯木師弟不僅私通魔門,在其洞府內私藏兩位金丹期魔修,還大肆坑害我宗年輕弟子用以煉製人丹,故而怒上心頭,欲為宗門除去叛徒……
還請明山長老明鑒,還請長老明鑒!莫要放過了這惡徒啊!”
見得這枯木真人竟是還真的尋得了幫手,葉青兒深吸一口氣,暗自運轉起功法來,一邊準備隨時逃跑,一邊則是裝作極為委屈的向那被稱為明山的神秘長老告狀,以作為最後的試探。
然而,有些略微出乎葉青兒的意料的是,那位被稱為明山的長老似乎並沒有向著枯木長老的打算,隻是麵色平淡的看了他一眼,隨後便轉向了她,詢問起了追殺枯木的緣由。
在她解釋完後,則更是說道:
“本座常年閉關,對門中長老早就沒有印象了。不過你既是竹山宗之人,倒也無妨。
而且,算算時間,這枯木功的時間,也快要到了。枯木師弟會做出這種事情也並不奇怪。
按照宗門理法,殘害同門與無辜者,並與魔教勾結乃是重罪,應當立即斬殺。
此事既然由你發現,便交由你處理吧。又或者,你若是覺得無權處理,交給當代掌門處理也好。”
“這……多謝長老明鑒!晚輩這便親自行刑……”
“明山,你!你不能這樣……你不能這樣!你不能這樣!
哈哈哈……當年的天魔眼裏,你曾說過,一定會救我的。你還曾說,比起死亡,你更害怕孤獨。
既如此,你就自己孤身一人自己走下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似是對明山散人的決定感到無法接受,枯木真人先是暴怒,怒斥明山散人對自己的不作為,而後則是彷彿認了命,就這樣雙目無光的癱坐在地,似乎是在等死。
然而,就在葉青兒從泥水裏抬起灰色長劍,準備幾劍砍死這殺了唐森師兄,又害了無數人的枯木長老之時,異變突生。
隻見他本就骨瘦如柴,宛如枯木的身軀愈發枯黃,雙手也逐漸僵硬,其他裸露在外的麵板,則更是已經開始慢慢的木質化,就連積攢在他身體內的靈氣也開始漸漸消散,回歸自然。
“唉……看來,枯木功的時間應該是到了,倒是用不著你動手了。
好了,你且走吧,枯木師弟已死,讓本座……一個人待一會。”
說罷,明山散人就這麼坐在了洞府前的小路上,看了一眼枯木真人所化的枯木,隨後將頭地垂下來,似乎是在想什麼事情。
然而,聽聞此言的葉青兒,卻並沒有照做。
在遠高於同階修士的神識加持下,葉青兒清晰的察覺到,雖然那枯木長老看似身體化作枯木,體內靈氣亦是盡散。
按照修仙者氣聚則生,氣亡則死的準則來看,應當是已經死的透透的了。
可若是細細感知,卻能發現一道幾乎微不可察的殘魂正寄宿在這段枯木內,隻不過是因為太過於虛弱,且過於殘破,幾乎難以察覺罷了。
可是,這位明山長老卻說枯木長老已死。以這位明山長老的修為與神識,不可能沒察覺到枯木的魂魄仍有殘留。
那麼,便隻有一個答案了。
那就是這位明山長老是故意這麼說,想讓自己離開,他好在自己離去後用某種手段保住枯木真人的性命或是靈魂。
該死的,又是這樣。
若非這些道貌岸然的老傢夥們在背後縱容,這些自詡正道,實則卻是乾的魔道之舉的人,又怎敢為非作歹?
那星宮的沖虛散人便是,這枯木真人更是……
不行,不能放任這等危害宗門之人活下去,我必須得做點什麼。
那衝散人也就罷了,畢竟是星宮內部事務,自己一介外人不好插手。
可如今這枯木散人,卻是自家宗門裏吃小孩的老不死。若是放任此人活下來,隻怕後患無窮!
“你怎麼還在此處?是沒聽清麼,枯木已死,讓本座一個人待一會……臥槽你……你在做什麼!!!
住手!!!!!”
隻見那明山散人低頭沉思,沉浸在些許哀傷中,隨後目光偶然瞟向枯木真人所化的枯木附近,卻見葉青兒並未依言離去,而是呆立在原地不知在做什麼。
見此,明山散人不免有些不悅,正欲讓葉青兒離開,卻隻見一個紫色的陣法突然從葉青兒的腳底出現,籠罩了枯木真人所化的枯木。
隨後,四個由靈毒凝聚而成的骷髏猛然爆發出一陣吸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枯木內枯木真人的殘魂吸入了口中。
而見得此,明山散人瞬間慌了,幾乎是在五毒攝魂陣吞噬枯木真人魂魄的同時,便已然出手,大量的藤蔓拔地而起,幾乎是瞬間就將葉青兒給捆了個結實。
然而,當以雷霆之勢控製住葉青兒的明山散人連忙再度出手打散葉青兒施展的五毒攝魂陣,企圖救出其中或許還存在活的枯木真人的殘魂之時,陣內卻已是空無一物。
明山散人慌亂的施展神識四處探查,卻再也無法從這片天地之間在探查到哪怕一絲屬於枯木的氣息。
自己那曾經在寧州四處除魔衛道,幾百年間殺的各路邪修與魔修都不敢露麵,如今不過是為了苟活一陣,吃了幾個無關緊要,隻要一開放山門隨時能再招一批的宗門弟子……
結果,就這麼被一個後輩給打死了?
“葉青兒是吧……
本座自認,看在你是我宗長老,且宗規不可廢的份上,本座已經給足了你麵子。還將本座的摯愛親朋,手足同門交與你處置。
為的……隻是想保住他的殘魂,給本座留個念想。
可你這死丫頭做了什麼!!!”
“咯……呼,呼,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怪不得,我宗後山,會如此……危機四伏……讓本是我宗的弟子擔驚受怕……可魔道之人……卻能……咳咳咳……隨意進出……”
“嗯?!!”
“原來,都是因為有你這種……是非不分,視弟子性命如草芥,放任親眷胡作非為……卻還覺得自己了不起的老不死!!!!
呃啊啊啊啊!!!”
言至於此,葉青兒隻覺身上纏繞著的藤蔓越來越緊,視線開始漸漸模糊,呼吸吐納從未變得如此困難過。眼皮亦是沉重的像灌了鉛。
隨後,葉青兒隻覺捆綁著自己的藤蔓上猛然豎起來了大量的倒刺,深深的紮進了血肉之內,像絞肉機一樣絞爛了自己的血肉。
要死了麼?
也好。
至少,比在這種上樑不正下樑歪,自詡正道,實為魔宗的鬼地方繼續痛苦的活下去,要好多了……
然而,就在葉青兒放任自己失去了意識昏死過去,亦是即將被明山散人用藤蔓活活絞殺成碎肉之時,一道來自於青竹道人的急呼聲卻傳了過來:
“老祖!手下留人!!!”
……
葉青兒修仙歷120年11月10日夜,竹山宗地牢內。
從地牢內緩緩轉醒,葉青兒愣了半晌,這才嘴角勾起一個苦澀弧度,隨後輕微動了動手,感受著那熟悉的禦靈鐵鐐銬的重量,以及鐵鏈發出的嘩啦聲,又無奈的嘆了口氣。
隨後緩緩起身,卻隻見掌門青竹道人正蹲在牢房門前,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不由得一個激靈,向著牢房內退去,靠在了牆角,眼神警惕的看著青竹道人。
卻隻見他似乎無奈的笑了笑,隨後便開口說道:
“葉長老,別這麼怕我。
要知道,本座可是才費了好大勁才把你從宗門化神太上長老的手裏保下來,若真論起來,算是救了你呢。”
“欸……欸?”
青竹道人……從那個明山長老手裏,救了自己?
好小眾的文字。
這老登按理來說不應該是趁機落井下石才對麼?為什麼要救自己?
“你,你……你別過來,你有什麼企圖……我不信你……
說吧,這次我又會麵對什麼懲罰?老孃這次算是栽了……”
“葉師侄,話不能這麼說啊……
本座好歹救了你的命,你不感謝也就罷了,還這般……真當本座沒脾氣是吧?
唉,不過不得不說——師侄你是真的虎啊!
居然連明山老祖都敢惹,那可是咱宗門唯一的化神期修士,本座都不敢惹他。若不是本座力保你,你的生死不過是他一念間的事。
但……同時本座也要謝謝你。”
“嗯?!!”Σ(?д?|||)??
“多謝葉師侄你,為宗門除了一害,替本座做了原本是該本座去做,但卻沒有膽量下手的事……”
“所以……掌門,您從一開始,就知道枯木長老在做的事對吧?”
“啊對。
但礙於枯木長老是老祖唯一尚還倖存的師弟,本座拿不準老祖的態度,而老祖偏偏又常年閉關不問世事,所以本座這才一直不敢動他。
但如今,葉長老你自願背下了這個鍋,倒是也算解了本座與宗門的禍患,因此,本座在此,對葉師侄你致以最真誠的感謝。”
葉青兒:“……”
青竹道人:“……”
“掌門……”
“嗯?”
“你這個鱉孫……你他仙人闆闆的算計我!!!”
“咳咳,隨葉長老怎麼罵吧,這事……的確是本座做的不厚道。
不過葉長老無需擔心,如今你被關在地牢內,隻是因為你擅自行動。因此需要麵壁思一月過罷了。
而且,若是長老願意再為宗門做一件事的話,就連這個懲罰也可以免除。”
“有屁快放。”
“呃……本座聽說,葉長老似乎與那可能在方壺山出事了的星河劍派弟子洛秋水相熟對吧?
鱗兒在方壺山找到了那位星河劍派弟子的傳音符,卻沒有見到人。
所以,看在長老與那位洛秋水小友相熟的份上,不知葉長老,可願替本座與星河劍派之人交涉一番?
若是能談妥,宗門不僅不會繼續懲罰葉長老,甚至還有獎賞……
呃,嘿嘿,不知葉長老……意下如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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