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在尋著方壺山的大路一陣奔襲,並以樹木枯黃,樹枝幹癟的程度作為指引,葉青兒一路摸索至了枯木長老的洞府附近。
而在真的到達了此處後,葉青兒猛然發現……如果自己記得沒錯的話,她在剛剛入門時來後山巡邏,便是在此撞見了長春真人的兩名弟子自相殘殺。
然後就因為長春真人被殺的那個弟子的法器離自己不遠,讓得自己受了好些罪,被拷著鎖鏈遊街,然後又被送到宗門大殿受審……
隻是,葉青兒隻記得,當年剛剛入門之時,枯木長老洞府附近的這處小樹林還是鬱鬱蔥蔥,與周遭環境並無不同。
可如今卻是枯木林立,怪石叢生,土地龜裂,一副死氣沉沉的衰敗模樣。
若是不說這裏便是方壺山,恐怕任誰初到此處都不可能想到這片樹葉凋殘之地乃是被竹山宗這個木道宗門所管轄。
而見得此,葉青兒心中不禁更沉重了些,也愈加確信這枯木長老大抵的確是修鍊了枯木功沒跑了。
隻是……為何宗門會允許枯木長老存在?甚至還允許他使用枯木真人這個法號?
難道說,其實……宗門內都預設知曉這位長老在修鍊枯木功?
可枯木功……不是天魔道那邊提供給寧王的功法麼?為什麼枯木長老也會有?他和天魔教……
隻是,越是猜想與推理,卻讓葉青兒越發的恐懼與不解。
好好好,咱竹山宗的宗門後山可真是熱鬧啊!!!(▼皿▼#)
前有古神教,後有天魔道,就差再來個血劍宮,方壺山就可以自稱寧州小魔道了!
就真方壺山風能進,雨能進,魔能進,就竹山宗弟子不能進是吧?
難道……竹山宗,其實不是正道宗門麼?
葉青兒臉上帶著些許怒極反笑的崩壞表情,有些崩潰的這麼想著。隨即又想到青蛇真人和紫菱大長老,崩潰的情緒終於是稍微緩解了些許。
而越往深處走去,林中的風景便愈發與方壺山格格不入。
方壺山除了山腳下劃出的一大片供修士的凡人親屬居住的山腳村莊之外,便隻有修士居住,大多與尋常鳥獸以及無害的妖獸們相安無事,故而生態與其他山脈差不多。
甚至因為山內濃厚的靈氣與穩定的氣候,鳥獸不論是數量還是品種都比外界更為豐富,甚至偶爾能看見一些在外界早已滅絕的四翼鳥之類的生物。
可這裏卻隻有死寂,甚至連一具鳥獸的枯骨都沒有。偶爾從乾枯的樹榦中穿過的嗚嗚風聲,更是宛如幽魂和枉死之人化作的厲鬼在鬼叫一般,讓葉青兒隻覺得異常難受,卻又有些麻木。
不多時,葉青兒已經來到了枯木林的中心——枯木真人的洞府。
“果然,靠近洞府後,居然隱隱能感知到魔氣存在,這枯木長老絕對與魔道勾結了無疑。”
然而,雖然到了枯木長老的洞府,可眼下護府大陣尚在開啟,葉青兒又對陣法之道不甚瞭解,也怕貿然以力破陣打草驚蛇,一時間也難以想到很好的進入辦法,隻得暫時斂息屏氣隱匿在此處,以待時機。
在等了片刻後,葉青兒等待的機會來了。
隻見兩個衣著與竹山宗弟子完全不同,甚至一看就有點怪怪的,不似寧州風格的築基修士手持令牌,準備進入洞府。
於是,葉青兒連忙以神識掩蓋自身,變得在外人眼裏極其虛幻縹緲,準備緊隨其後進入洞府。
而後,葉青兒卻隻感覺一道正常來說約莫金丹後期的神識探查掃過,連忙再度加強了神識隱匿。
萬幸,那名金丹後期修士的神識不夠強大,沒能發現葉青兒,陣法的半球形靈氣罩子裂開一道門戶,讓兩人以及緊隨其後的葉青兒混了進去。
一進洞府,葉青兒隻感覺這處洞府並不算大,甚至有點擁擠,乍看之下似乎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然而,因為在獲得洞府開闢權後在宗門藏經閣習得了《洞府修建指導基礎版》,對竹山宗的各種修建暗室,隱藏房間的技巧爛熟於心,隻是略微一觀察,便發現了隱藏在洞府中的一處暗門。
隻是用手指輕輕一按某塊石頭,暗門便像變戲法似的向兩旁裂開,展現出了一處看著就很長的台階。
而當葉青兒隨著台階拾級而下,不過數息,一間被魔氣充盈著的巨大房間便呈現在眼前。
好好好,真成寧州小魔道了是吧?這地界內的魔氣濃度,都快趕得上之前被錯誤傳送到的天魔眼內圍了!
葉青兒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表達自己的震驚,恐懼與憤怒。
震驚之餘,葉青兒連忙展開神識探查。
頃刻後,因為葉青兒相比常人而言強大的神識,已是將洞府內的人員構成看了個明明白白。
三個金丹修士,二十個築基,甚至還有幾個鍊氣修士。
好傢夥,雖然人數上比不過曾經屬於自己麾下的義軍,可這個規模,也差不多相當於一個中小門派了。
難怪青竹道人會對自己經營義軍那麼忌憚,成天對自己哈氣。
若是放任長老自行組織勢力,卻不用到正道上,那對宗門的威脅可真不是一星半點。說不準,都能直接顛覆一個宗門了。
隻是……這枯木長老私通魔教也就算了,在洞府裡搞這麼大個陣仗,是準備幹啥?造反?
葉青兒隻感覺自己有點想笑。
自己認認真真修鍊,忠於宗門,孝敬長輩,尊重晚輩。
就隻是天地不平心不甘,搞了個義軍,就被各種懷疑要造反。可真正在危害宗門,敗壞宗門形象,意圖顛覆宗門之人卻被視而不見……
隻是還未等葉青兒想太多,兩位處在煉丹房內的金丹修士的對話卻是傳入了葉青兒的耳中,讓得葉青兒立刻全神貫注的偷聽了起來。
再以神識一探,就發現其中一人赫然明目張膽的穿著天魔道的服飾,正盤坐於煉丹爐前擺弄藥材。
而另一人則是身著竹山宗長老道袍,整個人蒼老異常,頭上更是連一根頭髮都沒有,活像一具骷髏,大概率便是那枯木長老了。
隻聽那疑似枯木長老的人問道:
“這批丹藥還要多久?”
“煉製嘛……隻需半個月即可。
但是現在材料不足,就按照您這效率,光是湊齊材料都不知道要耗費多久時間。”
“哼,我和你們交易是為了續命,若是做的太火引起門派注意,第一個被處理的就是我!
你不過是想多貪點材料罷了,我勸你收了這個心思。
若是沒有我給你們提供的據點,你們天魔道想在寧州落腳?哪有那麼容易!”
“桀桀桀……也是,您說的在理。”
“話說,之前負責這邊的那個人,似乎是在寧王府那邊被玄道宗的人殺了吧?
他最好死得透一點,不然我們都討不得好。”
“哎呀,枯木兄,你呀,真是多慮了。
那個傢夥早死的透透的了,而且我其實並沒有吞沒任何一點材料,是真的材料不夠。
我還怕哪天沒給你煉夠足夠多的丹藥,你一個沒撐住死了,那可就太糟糕了。”
“哼,嘴上說的好聽,你最好真的是這麼想的。
若是我壽元耗盡,這據點絕對保不住,你們最好……”
“知道了,知道了。”
枯木長老繼續與魔修談論著什麼,可葉青兒的注意力卻已經轉移到了煉丹爐內。隨後,則是幾乎要將一口銀牙咬碎了去。
隻見在這滿是魔氣的室內,煉丹爐內居然還有著靈氣逸散而出。
而再將神識往煉丹爐內一探……
人。
煉丹爐內煉製的,是活生生的人。
又或者說,是修士。
散修,化塵教修士,金虹劍派修士,以及,佔總數量最多的……竹山宗弟子!
“呼……呼……咯吱……呃啊啊啊啊啊啊!!!”
“嗯?什麼人!!!”
“去!死——————”
那天魔道的魔修與枯木長老聊的正歡,卻隻聽一聲粗重且帶著暴虐與憤怒夾雜的喘息聲傳來,這才察覺到此處竟是有他人。
而後,還不待他反應過來,一道綠色與白色相間的殘影已經向著他撲來!
而待得他反應過來時,則隻顧得上將枯木真人向一旁推開,隨後便被一柄灰色長劍捅穿了身體。
不過,他身為天魔道長老,又豈是泥巴捏的?
就見那天魔道長老一發狠,比之葉青兒強大了快兩倍有餘的肉體猛然一發力,將葉青兒踹飛了出去,砸在石壁之上深深的陷了進去。
而後則是凝聚起神通《血魂煞》,將魔氣凝聚成一柄柄魔氣長槍,向著被砸進石壁內的葉青兒刺了過去。
隻是一瞬間,就將葉青兒的四肢和軀幹釘在了石壁之上動彈不得,淒慘異常。
然而,當他向石壁上看去,想要看清膽敢襲擊他的人的相貌之時,卻著實嚇了一跳。
就見被釘在牆上的人,似乎穿著女修樣式的法裙,氣息應該在金丹中期有餘,想必是一位不知怎麼混進來的竹山宗女長老。
可當視線移向她的麵部,卻隻見她的麵部已經開始腐朽,變得宛如高度腐爛的屍體一樣,白色的頭髮一縷縷的掉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堆菌綠色的蘑菇。
而後,當他抬起雙手,卻發現不知何時自己身上也長滿了這樣的蘑菇,血肉開始溶解,靈氣開始被某種莫名其妙的玩意吞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邪魔外道,接受賜福吧!
真菌繁盛,亦為繁盛。疫病繁衍,亦為繁衍!而你,將用你罪惡的肉體,成為讓它們繁盛的基石……”
如此這般,在盛怒之下直接動用了靈疫術的葉青兒,僅僅隻消耗了兩個回合,大約六息的時間後,便已經將這位金丹巔峰的天魔道修士化作了一灘被靈疫吃乾抹凈,榨乾了最後一絲有機物的無機鹽和骨頭粉。
“哼,邪魔外道,不過如此。”
快速的殺掉了為首的魔修,葉青兒再度望向剩餘之人,卻見另一個魔修似乎已經下破了膽,運轉起某種燃燒生命力的遁術,一個眨眼間就沒有了蹤影。
而枯木長老見此亦是大驚失色,但也不愧是活了上千年,雖然可能戰鬥力不是很強,但逃跑的意識和手段亦是絕佳,立刻向著洞外跑去。
不過,葉青兒並不擔心枯木長老與那魔修逃掉。
因為早在她與李青鱗和花舞派那邊的師姐一同進入方壺山後,後山便已經開啟了臨時管製陣法。
不限製化神修士出入,卻唯獨能讓金丹和元嬰強者一點都跑不出去,至於築基和練氣,則是會被定在方壺山邊界,在負責封鎖的人確認予以通過後便予以放行。
因此,自己倒是不需要著急去追,可以先慢慢收集證據,還有線索,看看能否找到公孫季的散修朋友的遺物,以及可能被抓進來,但可能還沒有被煉製成丹藥的洛秋水。
而隨著葉青兒的一番查詢,葉青兒隻發現枯木長老的洞府裡的密室內到處都是散落的屍骨。七零八落的堆成了好幾堆。
而在密室的盡頭,有著一個牢房模樣,還刻畫了一個看上去應該是低階禦靈陣的路線,可以限製築基及以下修士的力量,關押著各路人馬的房間。
而在其中的人,全都活著,隻不過氣息很萎靡。
見此,葉青兒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難得的喜色,用灰色長劍一劍劈開牢房的大門,而後立刻寬慰起其中的各路人馬和竹山宗弟子們,安排他們如果想活下來,就先走到大路上,然後一路向東狂奔至任意出山出口即可。
少頃,待得眾人劫後餘生般的離開,葉青兒看著牢房內,以及密室各角落散落的屍骨,不由得為他們默哀了一瞬。
隨後,就當葉青兒即將離去,檢視一番被靈疫標記的枯木長老逃到何處了,卻突然發現牢房裏似乎有著什麼東西在反著光。
可湊近一看,葉青兒卻隻覺彷彿雙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隻見,那是一塊金屬連帶著一些木片殘片的結構,根據其上靈紋,能夠看出來應該是某種匣類振木符器。
可這,卻不是重點。
當葉青兒緩緩的拿起碎片,看到殘片上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由自己親手雕刻的振木匣的“振木”二字……
一個早該忘懷,但又在此刻無比清晰的麵龐浮現在葉青兒的腦海之中——竹山宗花舞派內門弟子……唐森。
「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果然你們這些命好的傢夥一天到晚總是能閑下來,還有心思關心修鍊之外的閑事。
不過嘛,那李青鱗的事情,在宗內也不算什麼不能提的秘密,與你說說倒也無妨。」
「隻是想謝謝師妹罷了,畢竟,如果沒有師妹給我的振木匣,我一定會敗在那化塵教弟子手上的」
一時間,曾經唐森師兄與葉青兒說過的話語不斷的在葉青兒的腦海中浮現,讓得她陷入了回憶之中。
片刻後,一滴淚水悄然滑落。
“唐森師兄啊……原來,你當年,竟是死在了自己人手上。
你說說你,怎麼就變成了別人嘴裏的唐僧(唐森)肉了呢………”
略帶哭腔的喃喃自語在洞府內響起。
隨後,待得葉青兒再度睜眼,碧綠的眼眸之中,已經被滔天的怒火佔滿。
“枯!木!老!賊!!!
今日,若不殺你……我不姓葉!!!!!
呃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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