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老城區像被時光遺忘的角落,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發亮,兩側青磚老宅錯落相依,牆頭上爬滿枯萎藤蔓。正午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投下斑駁碎影,卻驅不散這片區域沉滯的死寂。
林墨靠在趙剛SUV的副駕上,左肩微微僵著,不敢大幅度動作,紗布包裹的傷口還在隱隱抽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創麵,額角時不時滲出細密冷汗。蘇晚重新包紮時反複叮囑,他這傷深及肌肉,絕不能劇烈跑動、發力,更不能近身纏鬥,可此刻他根本顧不上醫囑,指尖攥著發燙的戰術手機,腦海裏反複迴圈那段變聲語音——“老東西的舊友,城西老宅”。
師父林建國生前的老友本就寥寥,如今個個都成了黑鴉組織的滅口目標,每一分耽擱,都可能多一條人命隕落。
“目標區域全麵布控完畢,老宅周邊三條街都設了卡點,特警全偽裝成街坊、路人,沒打草驚蛇。”趙剛握著方向盤,聲音緊繃,眼底布滿熬夜的紅血絲,“查了師父所有舊交,符合條件的就三個,都在這片:退休老木匠周海山,三巷12號;前城建局老科員張茂林,五巷7號;雜貨鋪劉老頭,老街口。其中周海山是師父當年工地的工友,最危險。”
林墨強壓下傷口的痛感,微微側頭,動作放得極緩,避免牽扯左肩,語速沉穩卻帶著急切:“黑鴉的人反偵察極強,盯梢的人藏好,尤其是周海山家,前後門都布控,別給他們可乘之機……”
話音未落,戰術手機猛地震動,技術科發來緊急訊息:【林顧問,截獲電台訊號,目標鎖定三巷12號,黑鴉成員距周海山住處不足50米,正在靠近!】
“走!”趙剛低喝一聲,車子在巷口急刹,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聲響。
林墨推開車門,剛邁步,左肩就傳來一陣尖銳刺痛,他身形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咬牙穩住,左手死死按住傷口,右手攥緊隨身的戰術筆,隻能靠右側身體發力,步伐放輕,跟著趙剛躲在車頭後方。
隻見巷口一道黑影貼著青磚牆根疾走,一身黑緊身衣,臉蒙麵罩,手裏反握短刀,動作輕得像貓,正是黑鴉組織的殺手。偽裝的特警隊員瞬間合圍,黑影察覺不妙,揮刀就刺,特警側身躲過,雙方瞬間纏鬥起來。
慌亂中,黑影掏出煙霧彈扔出,白色濃煙瞬間彌漫整條巷子,他趁機一腳踹開周海山家的木門,竄了進去。
“追!”趙剛對著對講機下令,率先衝進煙霧,林墨緊隨其後,可跑動間,左肩傷口徹底崩開,紗布瞬間滲出血跡,痛感順著神經直衝腦海,他腳步一頓,悶哼一聲,臉色白了幾分,卻還是強撐著跟進老宅。
這是一棟兩層木質老宅,地板踩上去咯吱作響,滿是黴味與紅木清香。林墨捂著滲血的左肩,每上一級樓梯都疼得皺眉,動作明顯受限,沒法像往常一樣迅捷,隻能靠右手扶著扶手借力。樓梯門被黑影反鎖,他沒法發力踹門,隻能示意趙剛破門,自己則靠在牆邊,大口喘著氣,傷口的劇痛讓他視線微微發花。
木門被趙剛一腳踹開,二樓房間內一片狼藉,紅木桌椅翻倒在地,木屑散落一地。那名黑鴉殺手倒在房間中央,胸口插著一把自製匕首,早已沒了呼吸,身旁紅木桌上,擺著一根黑色羽毛,還有一張泛黃的老照片——年輕的林建國、周海山,和一群工友站在十年前的工地前,笑容青澀。
角落的白發老人蜷縮著,渾身發抖,正是周海山,他手裏攥著柺杖,看到警察進來,纔敢放聲哽咽:“可算來了……這人闖進來要殺我,我拿柺杖還手,正好戳中他……”
林墨忍著劇痛緩步走到老人身邊,蹲下身時特意避開左肩,聲音放柔安撫:“周伯,別怕,我們是來保護您的,您認識他?知道黑鴉老大的下落嗎?”
周海山顫巍巍看向屍體,眼底滿是恐懼與恨意:“認識……是黑鴉的人,十年前工地出事,就是他們跟著老大動的手腳……建國就是為了攔他們,才被埋了……”
林墨心頭一緊,剛想追問,左肩的痛感再次襲來,他忍不住皺緊眉,手指用力按住傷口,血跡已經浸透紗布,順著手臂往下淌。趙剛見狀立刻上前扶他,卻被他輕輕擺手推開,此刻線索當前,他根本顧不上傷口。
趙剛在紅木桌上發現一個帶烏鴉刻紋的木盒,撬開後,裏麵是一張林建國親筆寫的紙條,字跡潦草:黑鴉老大,陳敬山,十年前工程總監理,罪證藏在他老宅紅木牌匾後。
陳敬山!這個名字如驚雷炸響,十年前工地案的總負責人,早已“退休隱居”,竟是幕後黑鴉老大!
“立刻封鎖陳敬山老宅,絕不能讓他跑了!”林墨強撐著開口,聲音因疼痛微微發顫。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急促槍響與特警的呼喊:“趙隊!後門有黑鴉增援,是周虎!他沒死!”
林墨猛地看向窗外,隻見一道高大黑影舉槍射擊,正是本該在鋼廠自盡的周虎!原來鋼廠的刀疤臉隻是替身,真正的周虎一直潛伏在此,等著趁亂滅口!
周虎也看到了林墨,眼神陰鷙,轉身就往巷子深處跑。
“我去追!”林墨脫口而出,不顧趙剛和周海山的阻攔,捂著左肩就衝下樓,跑動時傷口撕裂感愈發強烈,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臉色慘白如紙,呼吸也變得急促,根本沒法全速奔跑,隻能靠著對老巷地形的熟悉,死死咬住周虎的蹤跡,全程靠右手和雙腿周旋,左肩完全不敢發力。
周虎察覺他受傷,突然折返,揮刀直刺過來。林墨沒法抬肩格擋,隻能艱難側身躲閃,刀鋒擦著他的左臂劃過,又添一道新傷,他強忍劇痛,借著側身的力道,用右手攥緊戰術筆,精準戳向周虎持刀的手腕穴位,周虎吃痛鬆手,短刀落地。
林墨趁機後退,捂著崩開的傷口,大口喘著氣,身形搖搖欲墜,卻依舊眼神堅定地盯住周虎,沒有絲毫退意:“你跑不掉的,陳敬山的身份已經暴露,黑鴉組織完了。”
此時趙剛帶著特警趕到,眾人合力將周虎死死按在地上,手銬哢嚓鎖死。周虎掙紮嘶吼,卻再也無力反抗。
林墨再也撐不住,靠在牆邊滑坐下來,左肩的血跡已經染紅了大半件衣服,視線開始模糊,蘇晚之前叮囑的話在耳邊回響,他卻扯出一抹淺淡的笑。
總算,揪出了黑鴉老大的真身。
趙剛立刻讓人扶他,緊急處理傷口,林墨咬著牙,看著被押走的周虎,聲音虛弱卻堅定:“別放鬆……陳敬山肯定要逃,立刻去他老宅,找牌匾後的罪證……”
老巷的陽光落在他染血的肩頭,這場較量,終於摸到了幕後黑手的邊緣,而帶傷作戰的林墨,即便渾身是傷,也始終沒退後半步。